孟荃Ⅱ（限）（完）︰最愛

13

四月中，乍暖還寒的春天，台北籠罩在濕冷之中。天空飄著綿綿細雨，將原本陰鬱的灰色天空染得更添悲愴。
逼近下班時間，路上行人匆匆，神情多半煩躁厭世。
這是個忙碌熱鬧的城市，也是孟荃成長的地方，太多痛苦的回憶，這些年，她大多時間都待在上海。
距離上回台灣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三月初回台灣時，孟荃聽紀子苓說言鏡跟調酒師外遇大受打擊，這段日子心情都很低落。
今日，她的心情比往日更陰鬱。
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她穿著長大衣躲在柱子後面。
天氣濕冷，路人多半衣著厚重，不少人戴著毛帽和口罩，她混雜在人群中不至於太突兀。
辦公大樓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孟荃看了一眼手錶，五點五十七分。
言鏡應該快下班了。
孟荃是知名的女明星，演過幾齣大受歡迎的連續劇，美若天仙的容貌、姣好的身材和精湛的演技讓她年紀輕輕就紅遍華人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台公車經過，車身正是孟荃代言的洗髮精廣告，廣告上的她笑容甜美，美麗的容顏吸引了所有人注意，身為紅遍海峽兩岸三地的大明星，她卻戴著口罩和鴨舌帽遮遮掩掩的躲在柱子後面等言鏡下班，實在太可悲，她不自覺扯了扯嘴角。
愛情真荒謬，前一刻山盟海誓，下一刻言鏡卻轉身變心，毫不留情的離開，徒留滿腔恨意。
這些年，孟荃追求者不斷，不是明星就是公子哥兒，當然也不乏身家數百億腦滿腸肥的富商大賈想包養她，她一概冷冷拒絕。
幸虧孟荃的父親孟俊平也是富商，即使父女感情不好，至少人家知道她有靠山，不至於像那些出身貧寒的小女星沒有資格說不。
偶爾也有條件很好的女人對孟荃示意，她一律敬而遠之。
除了言鏡，她看不上任何人。
早該放下這一切，她卻放不下，強烈的愛與恨始終在心底沸騰。

突然間，孟荃看到言鏡走出來了，正在和幾個同事說笑。
看到言鏡露出熟悉的爽朗笑容，她不禁心中一痛。
兩年多前大學畢業之後，她就不曾再見過言鏡，直到今日。
回憶瞬間湧上心頭，高二時，孟荃和言鏡因為社團活動認識，第一次有人熱情的關心她，她傻傻的被言鏡迷住、對言鏡越來越癡迷，即使彼此是同性，明知戀情不容於世間，她依然毫不猶豫和言鏡墜入愛河。
升上高三，她帶言鏡去東京慶生，兩人終於發生關係……一切都是那麼甜蜜美好，直到左淮薰因為心臟病手術失敗過世，言鏡痛不欲生……她傻傻以為那只是短暫的感情低潮，誰知言鏡卻輕易變心，分手大吵，言鏡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孟荃，妳絕對沒辦法想像我有多恨妳……
回過神，她發覺自己無意識跟在言鏡的身後，言鏡和幾位同事邊走邊聊天壓根沒注意到她，在捷運站前跟同事道別，言鏡走進附近巷子裡的拉麵店。
孟荃茫然的站在拉麵店前，店面太小，她若進去一定會被言鏡發現，只好站在店外頭發呆。
無所謂，反正她也不餓。
腦中浮現的是下午在書店裡看到的書，言鏡的書。
昨天孟荃從大陸回到台灣，照例住在紀子苓的住處，晚上紀子苓提到言鏡出書的事。
高中時，言鏡是文學創作社的社長，才華洋溢。剛升上大學時，言鏡也有加入文學創作相關社團，但是，升上大二不久，言鏡就變心愛上楊亞丹，跟孟荃談判分手沒有結果，言鏡全副心力都放在楊亞丹身上，孟荃和言鏡的生活再也沒有交集，她也不曾聽說言鏡有任何創作，沒想到言鏡會忽然出書。
下午，孟荃特地去書店找言鏡的書，言鏡用筆名在一家小出版社出書，她好不容易才在書店的角落找到，立刻買了下來。
翻開書不久，她就看不下去了。
虛構的小說，主角卻能明顯看出左淮薰的影子，字裡行間，全是言鏡對左淮薰的思念。
握著書，孟荃氣到發抖。
對言鏡來說，她到底算什麼？
懷著洶湧的氣勢，她怒氣沖沖想來找言鏡理論，真的見到言鏡，她卻連往前跨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言鏡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心中，至今，鮮血依然汩汩流出，心痛無法止息。
言鏡走出拉麵店了，孟荃反射性躲在電線桿後面，言鏡沒注意到她，踩著悠哉的步伐走出了巷子，孟荃趕緊跟上。
以為言鏡要去搭捷運，但是沒有，經過捷運站，言鏡繼續往前走，孟荃只好跟在她身後。
天空飄著細雨，風很大，又濕又冷的天氣讓人很不舒服，即使孟荃穿著昂貴保暖的喀什米爾外套，寒意依然穿透外套。
言鏡一直沿著街道往前走，她不自覺看了一眼手錶，言鏡已經走半小時了！她不自覺搓著手，早知道要冒著寒風在外頭走這麼久，她至少會戴上手套，好冷。
高中時言鏡是游泳選手，每天都會訓練超過一個小時，體力非常好，其實拍戲也很需要體力，孟荃自認為體力也不差，只是跟言鏡相比難免略遜一籌。
言鏡到底要走去哪裡？言鏡的住處不是這個方向，很明顯不是要回家，台北交通發達，言鏡為什麼不搭捷運或公車要用走的？
其實她沒有必要非要跟在言鏡後面，若想跟言鏡理論，衝上去攔下言鏡就好了，但……她很好奇言鏡究竟要去哪裡。
終於，言鏡轉進了一條小路，她猜想言鏡的目的地快到了，果然，一會兒之後，言鏡走進了一家酒吧。
孟荃在外頭觀察了一會兒，酒吧規模雖不大，卻相當熱鬧，言鏡在吧檯前的位置坐了下來，背對著門口，孟荃放心的走了進去，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很快送上來，她毫不猶豫一口喝掉。
身體熱了起來，她定神凝視著言鏡。
言鏡的目標清晰可見。
吧檯裡，一個俊美無儔的調酒師正在調酒，那是個女人，卻比大部分的男人更俊美，身材高挑，蜜色的肌膚和深邃的五官非常迷人，調酒師拋起調酒瓶用華麗的姿勢調酒，在言鏡帶頭下，周遭的人都對著調酒師鼓譟歡呼，調酒師卻面無表情。
無須猜測，這肯定就是言鏡外遇的調酒師。
心情苦澀，孟荃又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默默凝視著言鏡。
言鏡開心的喝著啤酒，視線一秒鐘都不曾離開那個調酒師。
在孟荃的阻撓下，言鏡沒有跟楊亞丹交往，卻跟邵安墜入了愛河，即使大學畢業後邵安回加拿大發展，言鏡也沒有跟邵安分手，目前言鏡和邵安依然是戀人的關係，她卻在酒吧裡跟調酒師勾搭。
酒吧裡客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抽著菸喝著酒，空氣中滿是煙味，真令人不舒服。
孟荃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明天言鏡不必上班，難怪一下班吃過晚餐就來酒吧。
胃隱隱作痛，她想到自己沒有吃晚餐。
毫無胃口，但回大陸後她得忙著拍戲，不能虐待身體，她請服務生拿菜單來，幸好這家酒吧有供應熱炒，她隨便點了個炒飯，食不知味的吃下去。
時間漸漸晚了，終於，另一名調酒師走到吧檯後面跟俊美的調酒師交班，言鏡跟俊美的調酒師一起走出酒吧，孟荃跟了出去。
言鏡挽著調酒師的手說笑，時間已經晚了，路上行人不多，孟荃不想被發現，隔了一段距離跟著她們，但她依然可以聽到言鏡說話的聲音，言鏡正在稱讚調酒師調酒的姿勢，又說今晚有多少客人盯著調酒師看。
調酒師一句話都沒回，要不是剛剛交班時有聽到俊美的調酒師跟接班的調酒師講了幾句話，孟荃都要懷疑這人是啞巴了。
走了一小段距離，調酒師停在一台大型重型機車前，遞了安全帽給言鏡，調酒師跨上機車，言鏡愉快的戴好安全帽坐上機車，緊緊抱住調酒師的腰，調酒師發動機車呼嘯著離開了。
孟荃站在原地看著言鏡抱著調酒師遠去的身影，心痛欲裂。
發呆了好一會兒，回過神，她發現這兒其實離紀子苓的住處不遠，索性散步回去。
搭電梯上樓，打開門，屋裡一片黑暗。
她按開了燈，紀子苓最近正在籌拍一部港片，下午出發去香港開會了，家裡空無一人。
脫下外套，她發現全身衣物都沾染上酒吧的煙酒味了，想起那個調酒師華麗的調酒姿勢，她忽然發狂了，拿出垃圾袋，她把昂貴的外套塞進垃圾袋，脫光全身的衣物塞進垃圾袋。
走進浴室，她痛快的淋浴，洗澡洗頭，洗淨所有酒吧殘留的味道。
沖完澡，她提著垃圾袋下樓，直接把圾垃袋扔進大樓的垃圾集中管理處。
回到紀子苓的住處，她坐下來重重嘆了一口氣。
從櫃子裡拿出一瓶威士忌，她打開冰箱拿出冰塊，調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喝了一大口，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幸好今晚紀子苓不在，她才能放肆的崩潰，盡情的痛哭。

☆

週六傍晚，孟荃無奈的準備出門回豪宅參加女人香的聚會。
這個週末正好有女人香的聚會，但是紀子苓過年前籌拍的武俠片因為資金迅速到位已經準備開拍，紀子苓必須前往香港處理工作，要求孟荃回來主持聚會。
只是聚會而已，就算她不回來，紀子苓也會妥善安排，但是她有點擔心，終於還是決定回來。
沒想到前天回來，紀子苓會提到言鏡出書的事，昨天看了書，她一時衝動去等言鏡下班，卻正好看到言鏡去跟調酒師約會……
孟荃很重視女人香的聚會，上了淡妝，穿上剪裁簡單的名牌米色連身洋裝，照著鏡子，她看起來豔光四射，再簡單的裝扮都遮掩不了她的絕世容貌。
她到底哪一點比不上楊亞丹、邵安和那個平凡無奇的調酒師？為什麼言鏡可以狠心拋棄她，卻四處留情，身邊永遠有一個又一個的女人，每個人都和言鏡親密無比！

搭上司機的車出門，在豪宅前下了車，孟荃走進大樓，警衛看到她慌忙起身點頭寒暄：「您好，好久不見。」
孟荃點了點頭，走進電梯，她拿出磁卡刷過感應區，按了三十六樓。這棟大樓每一層樓都有專屬的感應磁卡，三十六樓全屬孟荃所有，豪宅主要用來舉辦女人香聚會，女人香成員也都擁有三十六樓的磁卡。
走出電梯，因為今晚有聚會，豪宅的門敞開，走進去，孟荃發現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到了。
看到她，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自從孟荃為了何渝沁召開緊急會議，並且在會議上大發飆，社團的人變得非常怕她，幾乎每個人見到她都不敢吭聲。
「學姐，好久不見。」顧詠秋開心的朝她走了過來。
鬆了一口氣，孟荃心情稍稍好轉，愉快的說：「就是啊！我們好久沒見面了。」
顧詠秋已經去波士頓進修一年多，去年暑假因為湯又珣過去陪顧詠秋，顧詠秋這段日子都沒有回台灣，近期剛完成一個盛大的表演活動，想稍事休息，徵得教授的同意，顧詠秋決定回台度假。
這也是孟荃決定回台灣的原因之一，她跟顧詠秋已經很久不曾見面，顧詠秋只會回台灣半個月，當然要把握機會碰面。
閒聊了幾句，顧詠秋的視線投向不遠處的何渝沁，嘆了一口氣。
何渝沁愉快的跟康蝶和畢琴說笑，神情開朗，絲毫看不出失戀的痕跡。
「渝沁的演技真是不錯。」孟荃眉頭深鎖，「早知如此，我根本應該建議渝沁朝演藝圈發展，跟我一起拍戲。」
「學姐別說笑了，我很擔心渝沁。」顧詠秋又嘆了一口氣才說：「那時候渝沁被歐陽葵拋棄傷心欲絕，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康蝶跟冰影都跟我說過情況，大家都知道她在強顏歡笑，只是沒有人會傻到去戳破她。」
「失戀這種事，別人也幫不上忙。」孟荃說著又想起言鏡，那個像啞巴般的調酒師到底哪裡好了？
心裡一痛，她走到吧檯邊調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喝了一口，泥炭味直衝喉頭，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拿起酒瓶看了一眼，上面居然寫著一九八二，看起來很貴。
參加聚餐時，社員們大多愛喝紅酒，唯有孟荃愛喝威士忌，知道孟荃愛喝，紀子苓只要在哪裡留意到不錯的威士忌就會買下來，這瓶威士忌應該也是特地為她準備。
「學姐，妳應該還沒吃晚餐吧？別空腹喝酒，我去幫妳拿點吃的。」顧詠秋說著就走到一旁的餐檯夾食物。

女人香的聚會改成在孟荃的豪宅舉辦之後，紀子苓會為大家準備自助式的餐點，餐點都是從附近的五星級大飯店叫外匯，聚會開始前，飯店派過來的服務人員會將一切準備好再離開，必須熱騰騰食用的食物也會放在加熱容器上，即使有人遲到也不會吃到冷掉的食物。
紀子苓沒空處理時，這些事就會交給向文蘊，今晚的餐點應該是由向文蘊一手安排。
正想到這兒，孟荃看到向文蘊走到餐檯邊夾食物。
「文蘊！」
「孟荃姐！妳來了？」向文蘊邊打招呼邊夾食物，她向來沒大沒小，叫孟荃姐算很有禮貌了。
「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孟荃問：「那瓶威士忌哪裡來的？」
「子苓姐交代我從酒櫃裡拿出來的。」向文蘊疑惑的說：「酒櫃裡的酒不都是妳買的嗎？」
「我很少回台灣，那些酒大多是子苓買的。」
「啊，是喔！」向文蘊說著吃了一塊烤牛肉，一副很餓的樣子。
她瞪了向文蘊一眼說：「去吃飯吧妳！」
「是。」向文蘊走到一旁吃了起來，才吃兩口，畢琴就走過去找向文蘊講話，大概有事要找向文蘊幫忙。
「學姐，妳吃點東西吧！我幫妳夾了好幾隻蝦子，也幫妳剝好殼了喔！」顧詠秋遞了一盤食物給她，上面有好幾隻剝好殼的大蝦，顧詠秋真貼心。
「謝謝妳。」她接過食物，跟顧詠秋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來。
吃著蝦子，她正在跟顧詠秋聊天，忽然感受到一股炙熱的視線。
唉，又來了。她不動聲色吃掉一隻蝦子，用眼角的餘光偷瞄一眼，果然是殷皓琉。
顧詠秋也留意到了，跟她對望一眼，兩人都無奈的苦笑。
顧詠秋壓低聲音說：「學姐，皓琉還沒對妳死心喔？」
「很顯然還沒有。」她眉頭深鎖，「這孩子怎麼那麼死心眼啊？」
顧詠秋苦笑說：「她是又珣的徒弟嘛！個性跟又珣一模一樣。我也拿她沒辦法。這段日子她沒有嘗試跟妳告白吧？」
「當然沒有，不然我早就扭斷她的脖子了！」
「那可不行！」顧詠秋慌忙的說：「這樣又珣會很傷心，子苓姐也會不開心。」
「這我也知道。」她忍不住大嘆一口氣。
兩年前，社團聚餐時，她發現殷皓琉常會不經意的用炙熱的視線看她，察覺殷皓琉可能暗戀她，她正想跟顧詠秋討論時，顧詠秋也發現了。
殷皓琉高中時就開始跟湯又珣學吉他，算是湯又珣的弟子，毫無疑問屬於左淮薰派，若是別人暗戀她，孟荃早就說盡難聽的話要對方死心，但是對方是殷皓琉，她根本沒轍。
她很清楚，這些年社團中最得紀子苓疼愛的，並不是紀子苓派，而是左淮薰派那幾個人。
因為紀子苓在暗中施力，湯又珣在歌壇發展一帆風順，謝柏筠也在紀子苓的支持下去英國的劍橋大學深造。殷皓琉更是從大一就開始有演出的機會，經常受邀到各種場合演出吉他，儘管現在才大四，殷皓琉已經是有名的吉他手了。
孟荃絕對不能動左淮薰派的人，即使每次參加社團聚餐，殷皓琉炙熱的視線都讓她很不自在，她也沒轍，只能默默忍受。
幸好目前為止殷皓琉都沒有跟她告白，她只要儘可能無視就好了，希望殷皓琉不要忽然想不開跟她告白，要不然她別無選擇只能傷了殷皓琉的心，殷皓琉傷心，紀子苓肯定也會不好過……
心情正不爽，她看到鍾以瑄在附近跟申炫珂和衛檬聊天，立刻叫喚：「以瑄！」
「是！」鍾以瑄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說：「孟荃姐，有什麼事嗎？」
「妳不久前不是出了新專輯嗎？賣得怎麼樣？」
「還好……」鍾以瑄尷尬的說：「目前在排行榜排在第八名……」
「只有第八名？」孟荃不悅的說：「妳的新專輯特地請又珣幫妳寫了好幾首歌，子苓還請有名的作曲家幫妳譜曲，製作人也是目前歌壇最厲害的，宣傳也搞得很大，一堆電視節目邀妳去打歌，文蘊跟唯汐也請一堆人幫忙發了一堆新聞稿，為什麼還是只有第八名？妳到底有沒有認真唱歌？因為很多人幫妳，妳就覺得自己可以不必努力了嗎？」
「我、我……對不起！」鍾以瑄都快被她罵哭了，羞愧的說：「是我的歌聲不夠好聽、不夠吸引人，孟荃姐對不起……」
心地善良的顧詠秋在一旁幫腔說：「學姐，最近剛好很多有名的歌手發專輯，第八名也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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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乍暖還寒的春天，台北籠罩在濕冷之中。天空飄著綿綿細雨，將原本陰鬱的灰色天空染得更添悲愴。
逼近下班時間，路上行人匆匆，神情多半煩躁厭世。
這是個忙碌熱鬧的城市，也是孟荃成長的地方，太多痛苦的回憶，這些年，她大多時間都待在上海。
距離上回台灣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三月初回台灣時，孟荃聽紀子苓說言鏡跟調酒師外遇大受打擊，這段日子心情都很低落。
今日，她的心情比往日更陰鬱。
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她穿著長大衣躲在柱子後面。
天氣濕冷，路人多半衣著厚重，不少人戴著毛帽和口罩，她混雜在人群中不至於太突兀。
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