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鄉人e在地化研究：越南、韓國kap台灣e比較

名人推薦：◎
蕭新煌（總統府資政、台灣亞洲交流基金會董事長）
這是一本主題很稀罕的歷史研究專書，追記、討論明朝滅亡後，其殘餘的皇族宗室、官員、將領與難民，四散渡海逃到台灣、越南、 朝鮮各地落地生根，重建在地化認同的諸多故事。這些明朝遺民被稱為「明鄉人」。這些人早已完全在地化，透過通婚，其語言、文化習慣和族群認同也與後來移民到各地仍多少不忘原鄉的「老華人」大不相同。對我來說，讀了這本書等於上了一堂學校學不到的歷史課，值得推荐大家一讀。
★康培德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整體而言，以...

◎[中文導論]
明鄉人的在地化：越南、韓國及台灣的比較

康培德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

17世紀的東亞大陸面臨大明帝國遭到滿州人入侵，後者隨後繼承傳統中華帝國架構，建立了大清帝國；此即後世中國史觀下的改朝換代，中華世界觀下的明清鼎革。
東亞大陸的政權動亂，帶動了戰爭引發的移民潮。隨著舊帝國的瓦解，選擇不歸屬新政權統治的舊有臣民，在對抗滿州人新政權失利後，外移至帝國以外之處。這些外移人群，進入朝鮮半島後為當地的朝鮮國依身分、來源稱為「皇朝人」與「向化人」；外移人群進入大陸東南亞東岸後，當地的大越國則稱為「明鄉人（舊稱明香）」；相較之下，移入台灣的人群並未有特殊的稱謂。之所以如此，係在地政權與舊帝國移民互動後，才產生「皇朝人」、「向化人」或「明鄉人」這些說法。因此，若以本次工作坊的越南、朝鮮、台灣等三地為例，比較三地異同，我們可從在地主權政權、移民來源與身分標籤、移民組成特色、身分標籤的在地意義，以及往後的長期歷史發展等5個面向，簡單討論比較研究工作坊的架構。
一、在地主權政權方面，握有朝鮮半島主權的政權，為李成桂於1392年建立的朝鮮國。大陸東南亞方面，屬於今日越南前身的主權政權，則為黎利於1428年擊退明帝國後復國的大越國。台灣部份，則為代表荷蘭在亞洲行使主權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於1636年起逐漸在島上擴張政治影響力，取代原先各自為政的南島語族部落與部落聯盟勢力。
二、移民來源與身分標籤方面，朝鮮國面對的舊帝國移民主要有3個來源；一為1592年至1598年間，進駐朝鮮半島與日本豐臣政權軍隊作戰的明帝國軍隊，之後殘留在當地的部分將士及其後裔，有稱為「留民」者。二為1620年到1629年間，毛文龍的武力集團以及投奔他旗下的遼民，在遼東沿海和朝鮮的皮島與清軍對抗。待據點為清軍佔領後，朝鮮國打算將流亡入境的毛兵與遼民移民融入當地社會，以便日後可轉為朝鮮武力，因而採取「向化」政策，故稱這批移民為「向化人」。三為1644年明帝國滅亡前後，逃至朝鮮的舊帝國難民。難民組成包含官宦之家子弟，以及1592年至1598年間曾前來朝鮮半島與豐臣秀吉軍隊作戰的將領後裔，這些移民朝鮮國稱為「皇朝人」。朝鮮國並因這些移民稱謂不同，而施予不同的政策。

大越國面對的舊帝國移民，一般係指控制今越南中部一帶的阮主 (Chúa Nguyễn)，又為外人稱為廣南國者所賦予的稱謂「明鄉人」。「明鄉人」的主體，主要指1671年來自廣東雷州明帝國餘部後人鄚玖率領的400餘人，以及1679年原鄭成功舊部楊彥迪、陳上川總兵率領的50餘艘船隻、3,000餘名軍士。不過，1644年明帝國滅亡前後，因貿易往來而為當地稱作「坐船來的人」(người Tàu)，部分成為定居在越南的舊帝國移民，也通稱為「明鄉人」。「明鄉人」係改自「明香」、「明香社」一詞，代表越南當地將舊帝國移民從延續大明香火的概念，轉成來自大明國之意。
台灣原先各自為政的南島語族部落勢力，並未構成一致對外的主權政權處理移進島內的人群。待荷蘭東印度公司取代南島語族部落成為代表島上的首要政治勢力後，公司處理1644年明帝國滅亡前後移入台灣的舊帝國屬民，係依循在爪哇的巴達維亞，或類似在馬尼拉的西班牙海外帝國，以跨國貿易商場 (emporium) 的立場從事管理。之後在赤崁周遭推展的農地開墾，係以舊帝國屬民為主要勞動力。雖然公司提出鼓勵移民前來台灣的政策，但仍不脫貿易公司管理立場的角度，以利潤經營為主，並未如同朝鮮國、廣南國係從在地主權政權角度思考，也未發展出類似「皇朝人」、「向化人」或「明鄉人」等這些屬於當地政權針對舊帝國移民的特有身分標籤。
三、即所謂移民組成特色，事實上，之所以發展出「皇朝人」、「向化人」或「明鄉人」這些身分標籤，很大原因係與舊帝國屬民的組成特色有關。前面提及的「向化人」、「明鄉人」等移民的特色，一般多與武裝集團移入為主。至於「皇朝人」，看起來雖為時代性產物，但構成「皇朝人」社會階層的特殊性，以及作為傳統中華帝國朝貢國的朝鮮國如何看待上國人的背景，是形成「皇朝人」身分標籤的主因。相較之下，一六四○年代大量湧入台灣的舊帝國屬民，一來本身相對缺乏「皇朝人」的社會階層特殊性，二來荷蘭東印度公司本身就不屬於中華朝貢體系，公司僅從利潤與經營管理的角度出發，因而沒有產生類似的身分標籤。若是帶有集團武裝力量的舊帝國屬民，如同「向化人」或「明鄉人」這些身分標籤所指的對象，則非1661年進襲台灣的國姓爺鄭成功勢力莫屬。不過，國姓爺最終將東印度公司逐出台灣，進而奪得代表台灣的對外主權政權位置，並由繼位的鄭經成立東寧國，進而讓台灣改寫了出現類似朝鮮或大越歷史發展的可能性，即沒有出現所謂「皇朝人」、「向化人」或「明鄉人」等特定的身分標籤。換句話說，東寧國在台灣的案例，類似當時佔領湄公河下游的鄚玖，其勢力在併入阮主的大越政權前的獨立狀態。若歷史發展讓清帝國南下兼併了鄚玖的勢力，「明鄉人」一詞自然與鄚玖無緣；相對而言，若歷史發展讓東寧國最後併入大越，所謂「明鄉人」的標籤，即在台灣成為大越屬地時一併在台灣出現。
四、身分標籤的在地意義部分，牽涉在地政權或在地人如何賦予舊帝國移民與其後裔一定的政治文化意義。朝鮮國對於「皇朝人」後裔，特別是「皇朝人」社會階層特殊性，逐漸成為官方與文人發展「尊周大義」（按︰尊崇明朝、排斥滿清的意識形態。即將滿蒙等視為蠻夷，為盛行小中華思想的理念）理念時挪用的對象。此時，朝鮮官方讓「皇朝人」後裔參與明皇奉祀，表達其尊周思明的立場，達到當時朝鮮國政權意識形態的政治正確。此次工作坊有關韓國案例的討論，如禹景燮的〈17-18世紀對參加壬辰倭亂明軍的記憶〉，孫惠莉的〈朝鮮後期知識分子對明遺民的認識與意義〉，Adam Bohnet的〈朝鮮明朝遺民康世爵與大越、暹羅的明遺民〉，多少觸及這些議題。大越國的阮主政權對於「明鄉人」，係因其強烈的武裝移民色彩，則成為廣南國疆域南拓的一股力量；如今日柬埔寨南部的「水真臘」河仙，以及嘉定、定祥與邊和等地，都有「明鄉人」與其後裔從事農耕與貿易活動。台灣則因1683年澎湖海戰東寧國失利後，併入大清帝國版圖。鄭氏政權舊部大多遭遷回東亞大陸，留在台灣以及後續渡海而來的移民，轉為清帝國屬民，已沒有在地政權挪用舊帝國移民身分議題。不過，之後民間的武力抗清活動，即帶有舊帝國移民的色彩；如1721年朱一貴起事於崗山，即以「反清復明」為號召，自立為「中興王」，尊明朝為正朔，承襲明朝的制度，國號「大明」，年號永和，廢清國的薙髮令等。
五、往後的長期歷史發展方面，舊帝國移民進入朝鮮國或大越國的領地後，大體上都朝向融入本地社會，雖然在祭祀、祖源回溯等偏向非日常生活的活動領域，仍殘留少部分可與舊帝國聯繫的文化符號，移民後裔基本上已與當地朝鮮人、越南人無異。此次工作坊有關越南案例的討論，如蔣為文的〈鄭成功舊屬轉進越南後在地化成「明鄉人」之研究〉，黎江、阮文懷、〈鄚玖對建設和發展河僊地區之活動—以實地蒐集的漢喃資料為考察中心〉，大多觸及此議題。甚至與「明鄉人」關係匪淺福建移民，也一併為工作坊討論的議題，如范玉翠薇的〈越南胡志明市福建人的語言文化在地化之研究〉。台灣則在1683年澎湖海戰東寧國失利後，併入大清帝國版圖。鄭氏政權舊部大多遭遷回東亞大陸，原有以及後續渡海而來的移民，成為清帝國屬民。此次工作坊有關台灣的討論，如陳宗仁的〈唐人kap漢人：大清帝國統治下閩粵裔臺灣人ê人稱用語分析〉，則觸及這些本屬於帝國域外，自稱為唐人者，在清帝國統治下逐漸為來台官宦稱為漢人的政治文化現象。換句話說，十七世紀末台灣遭清帝國併入版圖後，舊帝國移民融入本地社會的議題，喪失了在地主權政權作為座標，反而成了中華帝國座標下的身分建構；不過，針對移民是否融入本地社會與否的討論，反而轉成類似一九八○年代台灣學術界提出的「土著化」概念，即針對十七世紀以來移居台灣的明清帝國屬民，如何淡化原鄉而改以台灣為認同對象。此類對應於「內地化」的討論，屬於帝國屬民遷移至邊區後的地方身分認同變遷。
整體而言，以韓國、越南及台灣等三個案例比較明帝國屬民的在地化，可看到對應前面二例，台灣的個案其實相當殊異。之所以如此，係歷史發展軌跡的差異，特別是在地主權政權的有無與延續與否，以及是否發展出具主權主體觀點的視野。歷史發展惟有進入此路徑，才能對舊帝國移民建立起具在地主體立場的身分標籤，並進一步發展出具主權主體立場的在地意義。另一方面，長期歷史發展下移民是否在地化此議題，其實是普遍性的通則，即在地化多為不可避免的發展結局。不過，差別在於在地主權政權立場的有無；有，則呈現出朝向朝鮮人、越南人的發展結局。無，則淪為中華帝國下的地方身分認同。
 
[台文導論]
明鄉人ê在地化：越南、韓國kap台灣ê比較


康培德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

17世紀ê東亞大陸拄cho-gū大明帝國hō͘ 滿州人入侵蹧躂，滿州人隨繼承傳統中華帝國架構，建立大清帝國；chiông-chhú中國史觀重新洗牌，中華世界觀進入明清ê改朝換代。
東亞大陸ê政權動亂，帶動戰爭造成ê移民潮。舊帝國已經去了了--ah，選擇m̄歸屬新政權統治ê老臣，tng對抗滿州人新政權失敗了後，chŏaⁿ閃khah去帝國以外ê所在。Chia走閃ê人，進入朝鮮半島了後chiâⁿ-chò當地人，朝鮮國依身分、來源kā號做「皇朝人」kap「向化人」；走閃去大陸東南亞東岸ê人，當地ê大越國kā in號做「明鄉人（舊稱明香）」；án-ne，走閃來台灣ê人並無有特殊ê稱呼。Ná-ē án-ni，he是地政權kap舊帝國移民互動了後，chiah產生「皇朝人」、「向化人」á-sī「明鄉人」chia-ê講法。Só͘-pái，若以這擺工作坊ê越南、朝鮮、台灣這三个所在來舉例，比較in-ê異同，咱ē-tàng ùi在地主權政權、移民來源kap身分標籤、移民組成特色、身分標籤ê在地意義，kap日後長期歷史發展等5个面向，簡單討論比較研究工作坊ê架構。
一、在地主權政權方面，朝鮮半島ê主權政權，hō͘ 1392年建立朝鮮國ê李成桂la̍k-tiâu leh。大陸東南亞方面，屬今仔日越南前身ê主權政權，就是黎利tī 1428年拍敗明帝國了後koh復國ê大越國。台灣部份，是荷蘭東印度公司代表荷蘭tī亞洲執行主權，ùi 1636年開始ta̍uh-ta̍uh-á tī島內hùn-tōa in-ê政治影響力，取代頭起先一人一家代互相無交插ê南島語族部落kap部落聯盟勢力。
二、移民來源kap身分標籤方面，朝鮮國面對舊帝國ê移民主要有3个來源；一是1592年到1598年間，進駐朝鮮半島kap日本豐臣政權軍隊作戰ê明帝國軍隊，路尾四散tī當地ê部分將士kap in-ê囝孫，in hông叫做「留民」。二是1620年到1629年間，毛文龍ê武力集團kap來óa伊ê遼民，tī遼東沿海和朝鮮ê皮島kap清軍對抗。皮島hō͘清軍佔領了後，朝鮮國拍算kā流亡入境ê毛兵kap遼民移民融入當地社會，按算日後thang chiâⁿ-chò朝鮮武力，chiah有「向化」政策ê手段，chia-ê人叫做「向化人」。三是1644年明帝國滅亡前後，逃亡去朝鮮ê舊帝國難民。Chia-ê難民有官員ê世家子弟，有1592年到1598年間bat來過朝鮮半島kap豐臣秀吉軍隊作戰hia將領in-ê囝孫，chia難民就是「皇朝人」。朝鮮國因為chia-ê移民名稱無仝，對in實施無仝ê政策。
大越國面對舊帝國移民，一般是講控制chit-má越南中部hit-tah ê阮主 (Chúa Nguyễn)，tō是人leh講ê廣南國人kā in號做「明鄉人」。「明鄉人」ê主體，主要leh講1671年ùi廣東雷州明帝國四散ê囝孫鄚玖chhōa頭hia 400外人，kap 1679年原鄭成功舊部下楊彥迪、陳上川總兵chhōa頭ê 50外隻船、3,000外名士兵。M̄-koh，1644年明帝國滅亡前後，因為貿易kah當地人有所來往chiah kā號做「坐船來ê人」(người Tàu)，koh部分定居tī越南ê舊帝國移民，mā kā叫做「明鄉人」。「明鄉人」是ùi「明香」、「明香社」ê詞改--ê，代表越南當地beh kā舊帝國移民延續大明香火ê概念，kā轉做in是ùi大明國來ê意思。
台灣頭起先一人一家代互相無交插ê南島語族部落勢力，對外ê主權政權kap對內ê族群管理lóng bē合齊。Thèng-hāu荷蘭東印度公司代替南島語族部落chiâⁿ-chò島上ê主要政治勢力ê代表了後，公司leh處理1644年明帝國滅亡前後進入台灣ê舊帝國屬民，是遵照爪哇ê巴達維亞，á-sī像tī馬尼拉ê西班牙海外帝國，以跨國貿易商場 (emporium) ê立場來管理。了後tī赤崁周圍有推展農地開墾，主要勞動力ê來源是舊帝國屬民。雖然公司有提出鼓勵移民來台灣ê政策，m̄-koh ā是以貿易公司管理ê立場，財利經營為主，m̄是像朝鮮國、廣南國in是ùi在地主權政權角度思考，mā無發展出像「皇朝人」、「向化人」á-sī「明鄉人」屬當地政權針對舊帝國移民這款特有ê身分標籤。
三、所謂ê移民組成特色，事實上，ē發展出「皇朝人」、「向化人」á-sī「明鄉人」chia-ê身分標籤，足大ê原因kap舊帝國屬民ê組成特色有關。像「向化人」、「明鄉人」這款移民特色，一般lóng kap武裝集團有牽連。Ah nā「皇朝人」，看起來是時代性ê產物，像「皇朝人」in社會階層ê特殊性，身為傳統中華帝國朝貢國ê朝鮮國in án-chóaⁿ看待上國人ê背景，是影響「皇朝人」身分標籤ê主因。Án-ne kā比起來，1640年代大量sóa來台灣ê舊帝國屬民，一來本身無「皇朝人」社會階層ê特殊性，二來荷蘭東印度公司m̄是中華朝貢體系，公司kan-nā看重財利、經營kap管理，m̄-chiah無類似ê身分標籤。Kap集團武裝力量有牽連ê舊帝國屬民，像「向化人」á-sī「明鄉人」這款身分標籤ê對象，絕對是1661年帶軍突襲台灣ê國姓爺鄭成功in彼款跤數。M̄-koh，國姓爺終其尾ā是kā東印度公司趕出台灣，ka-lēng順便空代表台灣對外主權政權ê位置，in囝鄭經成立東寧國，chiah改寫台灣像朝鮮á-sī大越歷史發展ê可能性，就是無「皇朝人」、「向化人」á-sī「明鄉人」這款特定ê身分標籤。也就是講，東寧國tī台灣ê案例，類似斯當時佔領湄公河水尾ê鄚玖，是猶未和阮主ê大越政權kap做伙進前ê獨立勢力。若歷史發展hō͘清帝國落南併吞鄚玖ê勢力，「明鄉人」這个詞就kap鄚玖無緣；koh，歷史發展若hō͘東寧國最後併入大越，án-ne台灣ē chiâⁿ-chò大越ê屬地，「明鄉人」ê標籤就ē出現tī台灣。
四、身分標籤ê在地意義部分，牽涉在地政權á-sī在地人án-chóaⁿ kā舊帝國移民kap in-ê囝孫一定ê政治文化意義。朝鮮國對「皇朝人」ê囝孫，特別是「皇朝人」社會階層ê特殊性，ta̍uh-ta̍uh-á chiâⁿ-chò官方kap文人發展「尊周大義」（照︰尊崇明朝、排斥滿清ê意識形態。就是kā滿、蒙看做蠻夷，是真時行ê小中華思想理念）理念時操作ê對象。這陣，朝鮮官方hō͘「皇朝人」ê囝孫ē-tàng參與明皇奉祀，表達in有尊周思明ê立場，達到當時朝鮮國政權意識形態ê政治正確。這擺工作坊有關韓國案例ê討論，像禹景燮ê〈17-18世紀對參加壬辰倭亂大明軍ê記持〉，孫惠莉ê〈朝鮮後期知識分子對大明國遺民ê認bat和意義〉，Adam Bohnet ê〈朝鮮明朝遺民康世爵與大越、暹羅的明遺民〉，加減有kha̍p-tio̍h chia-ê議題。大越國ê阮主政權對「明鄉人」，in有強烈ê武裝移民色彩，是廣南國領土向南併吞ê力量kap氣勢；Taⁿ柬埔寨南部「水真臘」河仙、嘉定、定祥kap邊和，lóng有「明鄉人」ê囝孫tī hia經營農業kap貿易交易。台灣因為1683年澎湖海戰東寧國失利，hông併入大清帝國版圖。鄭氏政權舊部下多數hông遣送轉去東亞大陸，留tī台灣kap路尾koh渡海過來ê移民，變做大清帝國屬民，已經無在地政權操作舊帝國移民身分ê議題。M̄-koh，紲--落來民間ê武力抗清活動，就有淡薄仔舊帝國移民ê色彩；像1721年朱一貴ê大崗山起義，以「反清復明」做呼召，自稱是「中興王」，尊明朝做唯一合法ê王朝，承接明朝ê制度，國號「大明」，年號永和，廢清國ê剃頭令等。
五、日後長期歷史發展方面，舊帝國移民進入朝鮮國á-sī大越國ê領地以後，整體來講lóng有融入本地社會，雖然祭祀、認祖歸宗khah m̄是日常生活ê活動領域，m̄-koh mā加減lóng看ē-tio̍h chi̍t-kóa舊帝國ê文化符號，移民者ê囝孫基本上lóng已經kap在地朝鮮人、越南人無差別ah。這擺工作坊有關越南案例ê討論，像蔣為文ê〈鄭成功舊屬轉進越南後在地化成「明鄉人」之研究〉，黎江、阮文懷、〈鄚玖對建設和發展河僊地區之活動—以實地蒐集的漢喃資料為考察中心〉，lóng離bē開chia-ê議題。甚至kap「明鄉人」有密切關係ê福建移民，lóng是這擺工作坊beh討論ê議題，像范玉翠薇ê〈越南胡志明市福建人的語言文化在地化之研究〉。台灣tī 1683年澎湖海戰東寧國失利以後，hông併入大清帝國版圖。鄭氏政權舊部下多數hông遣送轉去東亞大陸，原本kap路尾koh渡海過來ê移民，變做清帝國屬民。這擺工作坊有關台灣ê討論，像陳宗仁ê〈唐人kap漢人：大清帝國統治下閩粵裔臺灣人ê人稱用語分析〉，就牽涉帝國區域以外ê領域，自稱唐人ê，tī清帝國統治下漸漸變做來台官員自稱是漢人ê政治文化現象。換話來講，17世紀末台灣hō͘清帝國併吞了後，舊帝國移民融入本地社會ê議題，失去在地主權政權，硬hông tì一頂中華帝國身分ê帽仔；m̄-koh，針對移民kám有法度kap本地社會透濫ê討論，顛倒pháng出1980年代台灣學術界「土著化」ê概念，是針對自17世紀就移居台灣ê明清帝國屬民，看in án-chóaⁿ斬斷原鄉ê根徙栽來接台灣認同ê椏。這kap「內地化」做伙討論，算是帝國屬民遷徙去邊界了後ê地方身分認同變遷。
整體來講，以韓國、越南kap台灣等三个案例比較明帝國屬民ê在地化，比較頭前hit兩个案例，台灣ê個案是生目睭發目眉m̄-bat看過ê。實在是歷史發展過程ê差異性，特別是在地主權政權kám hoah水ē堅凍，kám ē-tàng發展出家己主權主體ê勢力kap視野。歷史發展只有這條路徑，chiah ē-tàng ùi舊帝國移民建立有在地主體立場ê身分標籤，koh進一步發展出有主權主體立場ê在地意義。另外，長期歷史發展下移民kám有在地化ê這款議題，其實是普遍性ê通則，在地化是早慢ê發展結局。差別tī有la̍k-tio̍h在地主權政權ê立場無；有--chiah，是行向朝鮮人、越南人ê發展結局。無--chiah，lo̍h-ji̍p中華帝國下ê地方身分認同jî-í。

◎[中文導論]
明鄉人的在地化：越南、韓國及台灣的比較

康培德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史研究所

17世紀的東亞大陸面臨大明帝國遭到滿州人入侵，後者隨後繼承傳統中華帝國架構，建立了大清帝國；此即後世中國史觀下的改朝換代，中華世界觀下的明清鼎革。
東亞大陸的政權動亂，帶動了戰爭引發的移民潮。隨著舊帝國的瓦解，選擇不歸屬新政權統治的舊有臣民，在對抗滿州人新政權失利後，外移至帝國以外之處。這些外移人群，進入朝鮮半島後為當地的朝鮮國依身分、來源稱為「皇朝人」與「向化人」；外移人群進入大陸東南亞東岸後，當地...

◎[中文版序]

翻山渡海 建立新家園與國家認同

蔣為文　國立成功大學越南研究中心主任

本書為國立成功大學越南研究中心於2023年12月2日在成大台文系館辦理明鄉人研究國際工作坊的會後專書成果。
這次研討會的論文發表人包含: 蔣為文(成大台文系教授)、康培德(台灣師範大學台史所所長)、陳宗仁(中研院台史所研究員)、段黎江(越南胡志明市國家大學越南學系前系主任)、阮玉詩(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文化學系前系主任)、阮文懷(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文學系講師)、范玉翠薇(胡志明市國家大學人類學系前副主任)、禹景燮(韓國仁荷大學史學系教授)、孫惠莉(韓國學研究院人文學部助理教授)、徐源翊(成大台文系韓國籍博士候選人)、Adam Bohnet (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學歷史系教授)等。感謝這些學者的參與才能促成這本書的出版。
十七世紀大明帝國滅亡後，殘餘的宗室與遺將各自四散，形成與大清對抗的「南明」與「明鄭」時期數十年。這些四散的皇族宗室、官員、遺將與難民等分別遷徙到台灣、朝鮮、越南及東南亞各地。譬如，鄭成功於1662年擊敗占領台灣的荷蘭殖民政權，取而代之在台灣成立鄭氏政權。十幾年後，鄭成功的舊屬高雷廉總兵「陳上川」(Trần Thượng Xuyên)等人於1679年率兵三千餘人投靠當時越南的阮氏政權。台灣在中國國民黨殖民統治時期，歷史教科書總是以鄭成功收復台灣的中國史觀來看待這段歷史。事實上，這種預設政治立場的史觀並無法清楚認識明人向外遷徙並進一步在地化(或土著化)的歷史發展。這次明鄉人國際工作坊超越傳統研究觀點，從東亞及東南亞宏觀的視野下探討大明國的遺臣及軍民遷移到越南、韓國(朝鮮)及台灣之後與當地人的文化接觸並朝在地化落地生根方向發展之異同。
以越南為例，那些不願被滿清統治的明國軍民最後落腳越南，大多數均與當地越南女子通婚而逐漸在地越南化，形成目前通稱的「明鄉人」(người Minh Hương)。明鄉人最早是指與越南人通婚的大明國移民及其混血後代。後來延伸包含清國時期通婚後已越南化之後代。越南明鄉人已建立起強烈的越南在地認同並自認為越南人而非中國人。繼明鄉人之後，大約19世紀末至20世紀前半段，這段期間陸續有華裔族群從中國移入越南。其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亦隨不同情境而有所變動。總體而言，相較於明鄉人的越南化，這些較晚才遷徙到越南的華裔族群在某些程度上還保有祖國中國的原鄉認同。也因強烈的原鄉認同而與當地社會產生衝突，造成越南於1950至1970年代採取明顯的排華政策。
以前黨國時期的東南亞研究總是把明鄉人與華人歸為同類。筆者認為這樣的分類非常不妥，應該將明鄉人與華人分為二個不同的族群(ethnic groups)，如此才能清楚了解移民的在地化歷程。明鄉人與華人的最大差別包含主觀因素與客觀條件。明鄉人主觀上認為他們是越南人(京族)，而非華人或中國人。客觀條件包含語言、通婚及風俗習慣。明鄉人基本上為明越通婚之後代且以越南語為母語，不熟悉中國語言。華人則多數維持原有五幫之族語能力及清明節等習俗。當然，華人與明鄉人之族群界線仍有過渡時期的模糊情形。此過渡期通常發生在移民的前幾代。至於要花幾代才能從新移民轉變為在地人則視個案狀況而定。
總而言之，本書所呈現的研究成果指出:從歷史發展來看，新移民落地生根為雙贏的結局。台灣也應把持此原則制定合宜的移民政策，敞開心胸讓新移民有尊嚴地融入台灣社會並豐富台灣文化；同時，新移民也應尊重與維護台灣原有的主體文化與價值。


 
◎[台文版話頭]

搬山過海 起造新家園kap國家認同

蔣為文　國立成功大學越南研究中心主任

Chit本冊是國立成功大學越南研究中心tī 2023年12月初2 tiàm成大台文系館辦理明鄉人研究國際工作坊ê會後專冊成果。
Chit pái研討會ê論文發表人包含: 蔣為文(成大台文系教授)、康培德(台灣師範大學台史所所長)、陳宗仁(中研院台史所研究員)、段黎江(越南胡志明市國家大學越南學系前系主任)、阮玉詩(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文化學系前系主任)、阮文懷(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文學系講師)、范玉翠薇(胡志明市國家大學人類學系前副主任)、禹景燮(韓國仁荷大學史學系教授)、孫惠莉(韓國學研究院人文學部助理教授)、徐源翊(成大台文系韓國籍博士候選人)、Adam Bohnet (Canada Western Ontario大學歷史系教授)等。感謝chit kóa學者ê參與chiah促成chit本冊ê出版。

◎[中文版序]

翻山渡海 建立新家園與國家認同

蔣為文　國立成功大學越南研究中心主任

本書為國立成功大學越南研究中心於2023年12月2日在成大台文系館辦理明鄉人研究國際工作坊的會後專書成果。
這次研討會的論文發表人包含: 蔣為文(成大台文系教授)、康培德(台灣師範大學台史所所長)、陳宗仁(中研院台史所研究員)、段黎江(越南胡志明市國家大學越南學系前系主任)、阮玉詩(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文化學系前系主任)、阮文懷(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文學系講師)、范玉翠薇(胡志明市國家大學人類學系前副主任)、禹景燮(韓國仁荷大學史學系教授)...

◎ 台文版
話 頭 ◇ 蔣為文 教 授
導 論 ◇ 康培德 教 授

1. 鄭成功舊屬轉進越南了後在地化成做「明鄉人」ê 研究
蔣為文（ CHIUNG, Wi-vun ）
摘 要
話 頭
邊和市新鄰亭 kap 陳上川
貢明鄉嘉盛堂
會安明鄉萃先堂
結 論
參考文獻
大清帝國統治下臺灣 ê 唐人用語分析
陳宗仁（ CHEN, Tsung-jen ）
摘 要
話 頭
東亞海域各地 ê 用語分析
17 kap18 世紀頂半期臺灣 ê 用語分析
18 世紀下半期以來臺灣 ê 用語分析
「唐人」用語 ê 使用 kap 趨勢變化
結 論
參考文獻

2. 鄚玖對建設和發展河僊地區 ê 活動——以實地蒐集 ê 漢喃資料為考察中心
阮玉詩（ CHIUNG, Wi-vun ） ◆ 維方鸞（ DUY Phương Loan ）
摘 要
話 頭
記載關係鄚玖 ê 官方漢文資料
Tī 河僊蒐集 ê 有關鄚玖 ê 漢喃資料
漢喃家譜
鄚玖為河僊 ê 建設 kap 發展 ê 活動
結 論
參考文獻
附 錄

3. 越南永州市天后 kap 北帝雙神信仰 ê 結構— koh 當地華人社區在地化 ê 趨勢
阮玉詩（ NGUYỄN, Ngọc Thơ ） ◆ 維方鸞（ DUY Phương Loan ）
摘 要
話 頭
永州市天后 kap 北帝廟 ê 節日
「父母神」ê 雙神結構
社會道德教育 ê 疏通管道
結 論
參考文獻

4. 越南胡志明市福建人 ê 語言文化在地化 ê 研究
范玉翠薇（ PHẠM Ngọc Thúy Vi ）
摘 要
話 頭
Tui 語言角度探討越南胡志明市福建人 ê 在地化
Tui 文化角度探討越南福建人 ê 在地化
當代福建人 ê 族群意識 ê 轉變
結 論
參考文獻

5. 台灣明遺民 kap 朝鮮 ê 意外相遇—
1667 年林寅觀漂流事件 kap 朝鮮執政勢力 ê 對應
徐源翊（ SEO, Won-ik 서원익 ）
摘 要
話 頭
朝鮮政府開始調查林寅觀一行人
決定 kā 林寅觀一行人遣送轉去北京
Chhiau-chhōe「明鄭」相關 ê 情報
結 論
參考文獻

6. 朝鮮後期對壬辰倭亂大明軍 ê 記持 kap 大明軍後裔 ê 人生
禹景燮（ WOO, Kyung-sup 우경섭 ）
摘 要
話 頭
為陣亡大明軍起造壇廟
大明軍後裔 ê 歸化 kap「尊周大義」
結 論
參考文獻

7. 朝鮮後期知識份子對大明國遺民 ê認 bat 和意義
孫惠莉（ SON, HYE-RI 손혜리 ）
摘 要
話 頭
朝鮮後期知識份子對大明國遺民 ê 記錄
《磊磊落落書》和《皇明遺民傳》 ê 編纂 kap 意義
結 論
參考文獻

◎ 中文版

話 頭 ◇ 蔣為文 教 授
導 論 ◇ 康培德 教 授
一、鄭成功舊屬轉進越南後在地化成「明鄉人」之研究
蔣為文（ CHIUNG, Wi-vun ）
摘 要
前 言
邊和市新鄰亭與陳上川
貢明鄉嘉盛堂
會安明鄉萃先堂
結 論
參考文獻

二、鄚玖對建設和發展河僊地區之活動——以實地蒐集的漢喃資料為考察中心
阮玉詩（ NGUYỄN, Ngọc Thơ ） ◆ 維方鸞（ DUY Phương Loan ）
摘 要
前 言
記載關於鄚玖的官方漢文資料
在河僊蒐集的有關鄚玖的漢喃資料
漢喃家譜
鄚玖為河僊的建設與發展的活動
結 論
參考文獻
附 錄

三、越南永州市天后與北帝信仰的雙重結構—兼談當地華人社區的在地化趨向
阮玉詩（ CHIUNG, Wi-vun ） ◆ 維方鸞（ DUY Phương Loan ）
摘 要
前 言
永州市天后和北帝的廟宇和節日
「父母神」之雙神結構
社會道德教育的有效管道
結 論
參考文獻

四、越南胡志明市福建人的語言文化在地化之研究
范玉翠薇（ PHẠM Ngọc Thúy Vi ）
摘 要
前 言
從語言角度探討越南胡志明市福建人的在地化
文化角度探討越南福建人的在地化
當代福建人的族群意識的轉變
結 論
參考文獻

五、台灣明遺民與朝鮮的意外相遇—
1667 年林寅觀漂流事件與朝鮮執政勢力的對應
徐源翊（ SEO, Won-ik 서원익 ）
摘 要
前 言
朝鮮政府開始調查林寅觀一行人
決定將林寅觀一行人遣送到北京
蒐集「明鄭」相關的情報
結 論
參考文獻

六、朝鮮後期對壬辰倭亂明軍的記憶與明軍後裔的人生
禹景燮（ WOO, Kyung-sup 우경섭 ）
摘 要
前 言
為陣亡明軍建立壇廟
明軍後裔之歸化與「尊周大義」
結 論
參考文獻

七、朝鮮後期知識人對明遺民的認識和意義
孫惠莉（ SON, HYE-RI 손혜리 ）
摘 要
前 言
朝鮮後期知識人對明遺民的記錄
《磊磊落落書》和《皇明遺民傳》 的編纂及意義
結 論
參考文獻

◎ 台文版
話 頭 ◇ 蔣為文 教 授
導 論 ◇ 康培德 教 授

1. 鄭成功舊屬轉進越南了後在地化成做「明鄉人」ê 研究
蔣為文（ CHIUNG, Wi-vun ）
摘 要
話 頭
邊和市新鄰亭 kap 陳上川
貢明鄉嘉盛堂
會安明鄉萃先堂
結 論
參考文獻
大清帝國統治下臺灣 ê 唐人用語分析
陳宗仁（ CHEN, Tsung-jen ）
摘 要
話 頭
東亞海域各地 ê 用語分析
17 kap18 世紀頂半期臺灣 ê 用語分析
18 世紀下半期以來臺灣 ê 用語分析
「唐人」用語 ê 使用 kap 趨勢變化
結 論
參考文獻

2. 鄚玖對建設和發展河僊地區 ê 活動——以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