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爾格與尾崎秀實的秘密戰鬥

前往大和國的危險途程

艙壁均勻地上下起伏。遮在床鋪上的深紅色天鵝絨床罩飄來擺去。悶熱。太陽穴酸痛。衣服蒙上薄薄一層鹽霜。
通過緊閉的舷窗，左爾格看到一片暗得近乎發黑的洋面――像是一片洶湧澎湃、泡沫遍地的沙漠。在水平線的邊緣處升起巨浪：從遠處看來完全是無害的巨浪，它們在眼前變大，化為一排排暗藍色的山脊，湧近舷邊，轟然一聲坍塌在上甲板上。
颱風已經狂吼第三個晝夜了。它在南方很遠的什麼地方，幾乎是在爪哇群島附近出現以後，在太平洋上疾馳，一路上把小船掀翻擊沉，接著向北急轉直下，橫在從溫哥華駛往橫濱的輪船的航線上。旅客不准到上甲板去。
左爾格少年時代寫過詩。對於比喻思維的習慣並未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他懷著一種輕鬆的揶揄心情想道，這場被冠以溫柔的女人名字――貝蒂的狂暴颱風，可能是在日本等待他的那件事的獨特序幕。
一望無垠的，被狂飆攪得一片渾濁的水域，漫長的數百海里，雖然把他同整個世界的其他部分隔絕開來，他彷彿被焊在這小小的鋼鐵船艙裡邊，終歸還是有一種模糊的驚慌不安的感覺縈繞在他心頭。橫濱港上等待他的是什麼呢？是手銬，是監獄？……
……該死的希爾格！在這個顯然是納粹間諜的希爾格出現以前，一切都很順利……他是怎樣仔細打量左爾格面孔的啊！
「我在莫斯科見過您，左爾格博士！就在不太久以前，也就是三四個月以前吧……在大劇院。」
當時只是沉著鎮定才拯救了里哈爾德。
像玻璃一樣透明的藍色巨塊在眼前不斷升起，把龐大的輪船撞擊得左搖右擺，手提箱從船艙的一個角落滾到另一個角落，但左爾格卻一無所見。
他在竭力回憶柏林最後一夜的全部細節。

（未完……）

前往大和國的危險途程

艙壁均勻地上下起伏。遮在床鋪上的深紅色天鵝絨床罩飄來擺去。悶熱。太陽穴酸痛。衣服蒙上薄薄一層鹽霜。
通過緊閉的舷窗，左爾格看到一片暗得近乎發黑的洋面――像是一片洶湧澎湃、泡沫遍地的沙漠。在水平線的邊緣處升起巨浪：從遠處看來完全是無害的巨浪，它們在眼前變大，化為一排排暗藍色的山脊，湧近舷邊，轟然一聲坍塌在上甲板上。
颱風已經狂吼第三個晝夜了。它在南方很遠的什麼地方，幾乎是在爪哇群島附近出現以後，在太平洋上疾馳，一路上把小船掀翻擊沉，接著向北急轉直下，橫在從溫哥華駛往橫濱的輪船...

出版前言

藍博洲

　　第一次聽到左爾格（Richard Sorge）與尾崎秀實的名字，以及他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諜報戰線秘密戰鬥的歷史，是在一九八七年春天採訪林書揚先生的時候，談到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傳奇與情懷時，他說了尾崎秀實所寫遺書《隕星般的愛情》，同時也說了尾崎與左爾格的共同戰鬥。其後，孤陋寡聞的我開始尋找有關左爾格與尾崎秀實事件的書籍，但始終不得。在台北的舊書攤，後來買到一本內政部調查局一九五五年十一月譯印的《被隱藏的歷史――記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日俄間諜戰》，其中，第三章「薩奇事件」與第四章「薩奇事件後話」，述及此一事件。「薩奇」，也就是Richard Sorge的音譯吧。但此書敘事沒有讓讀者理解事件的背景，讀完以後，還是很難理解事件的來龍去脈。到了九○年代初吧，在北京琉璃廠舊書店搜尋前蘇聯文學時，偶然看到北京華夏出版社一九八八年二月出版名為《龍潭虎穴裡的秘密戰鬥》的中文簡體書，正是一部以蘇聯偵察員左爾格的事蹟為藍本，寫成的長篇傳記體小說，於是毫不考慮就買來這本一九八五年由莫斯科軍事出版社出版，原名《里哈爾德‧左爾格的生平和不朽業績》的中譯本。
　　里哈爾德‧左爾格是蘇聯諜報人員、經濟學家、堅強的反法西斯戰士，被西方稱為「二十世紀最大間諜之一」。一九三三年九月，為反對德日法西斯，為反對侵略戰爭、維護和平，他被派往東京，以德國《法蘭克福報》《柏林信使報》駐日記者身分為掩護，領導在上海任職時的舊友、日本記者尾崎秀實，法國哈瓦斯通訊社記者勃蘭科‧武凱利奇，報務員馬克斯‧克勞森以及畫家宮城四德、日本姑娘石井花子等人的間諜小組「拉姆扎」，並肩戰鬥。當時，希特勒上台執政，大搞法西斯統治，叫囂要向東方尋求「生存空間」；日本軍閥則積極策畫侵華戰爭，妄圖建立「大東亞共榮圈」，並覬覦蘇聯。蘇聯受到來自東西兩方面的軍事威脅，必須盡一切努力防止或推遲德日結盟，以免腹背受敵，並且必須搞清它們的侵略計畫，以便決策。這便是左爾格赴日所肩負的使命。
　　一直到一九四一年被破獲為止，左爾格以其諜報人員特有的聰明才智，通過深思熟慮的計畫，一步步贏得了德國駐日大使狄克森、武官奧特（後繼任大使）等人的信任，同時在德國報刊上發表迎合日本軍國主義分子傾向的文章，博得了日本掌權政客、軍閥、財團首腦的好感，在新聞界廣泛結交以擴大消息來源。他甚至成為奧特大使的「親信」，有權涉獵來自柏林的絕密文電。與此同時，尾崎秀實以其中國通的名聲博得了近衛公爵的青睞，被委任為近衛文麿首相的顧問和私人秘書，逐漸取得了出席樞密院會議和其他高級會議的資格，從而獲得了日本政府對外政策的許多第一手材料。
　　左爾格和尾崎互相配合，像一把銳利的匕首，一直插入德國駐日本大使館和日本政府的上層。他們分別在各自的崗位上通過奧特大使和近衛首相獵取大量絕密情報，同時影響德國和日本政府的決策，大大推遲了德日結盟，使日本未敢冒然將侵略矛頭指向北方的蘇聯。蘇聯也因此得以調集遠東地區的兵力，集中對付西線的納粹德國，從而使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局發生了決定性的變化。
　　本書內容豐富，情節驚險跌宕起伏，生動敘述國際間諜小組「拉姆扎」在東京日本上層人物中長期進行艱苦卓絕的秘密戰鬥的故事。它以翔實的史料為依據深刻描寫分析當時日、德、蘇三國之間錯綜複雜的外交關係和德、日兩國上層的矛盾鬥爭，以及美、英、法等國對該時期國際局勢的不同態度，同時也繪聲繪色描寫無限忠於社會主義祖國、忠於共產主義事業的左爾格的成長過程和「拉姆扎」間諜小組的諜報活動，以及絢麗多彩的日本風土人情，可讀性很強。
　　二○一六年六月，人間出版社出版，北京清華大學王中忱教授的《作為事件的文學與歷史敘述》，收錄了〈左爾格―尾崎秀實事件的敘述與檔案解密的政治――以1940～1950年代日文文獻為中心的初步檢證〉一文，立論嚴謹扎實，對於「左爾格―尾崎事件」的學術研究貢獻極大。但是，對於一般讀者，尤其是像我這樣孤陋寡聞的台灣讀者而言，想要藉此更加理解「左爾格―尾崎事件」的具體史實，顯然有所困難。為了讓台灣讀者有更寬廣的歷史視野，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週年的光榮時刻，人間出版社特以《左爾格與尾崎秀實的秘密戰鬥》為名，印行出版方曄先生翻譯（武亞朋與范秀英、施元輝協助）的《龍潭虎穴裡的秘密戰鬥》一書，作為向左爾格與尾崎等反法西斯戰士的獻禮。據悉，方曄先生原名王昌茂（1933-2007），吉林長春人，哈爾濱外國語專門學校畢業，歷任中國駐蘇聯大使館工作人員，蒙古與保加利亞駐華大使館翻譯，北京外交人員服務局科員、研究室主任，中國駐蘇聯與愛沙尼亞大使館一等秘書，亞塞拜然駐華大使館高級翻譯、副譯審。由於多方探詢始終聯繫不上家屬，謹此向方曄先生的辛勤勞動致以最高的敬意。

出版前言

藍博洲

　　第一次聽到左爾格（Richard Sorge）與尾崎秀實的名字，以及他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諜報戰線秘密戰鬥的歷史，是在一九八七年春天採訪林書揚先生的時候，談到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傳奇與情懷時，他說了尾崎秀實所寫遺書《隕星般的愛情》，同時也說了尾崎與左爾格的共同戰鬥。其後，孤陋寡聞的我開始尋找有關左爾格與尾崎秀實事件的書籍，但始終不得。在台北的舊書攤，後來買到一本內政部調查局一九五五年十一月譯印的《被隱藏的歷史――記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日俄間諜戰》，其中，第三章「薩奇事件」與第四章「薩...

‧出版前言／藍博洲
‧前往大和國的危險途程
‧左爾格在尋找助手
‧尾崎和宮城
‧左爾格在研究日本
‧歐根．奧特之謎和秘密
‧尾崎的成功
‧艱難的界限
‧東京街頭的槍聲
‧近衛上台
‧局勢的主人
‧在「奇怪」戰爭的日子裡
‧「拉姆扎」的勝利
‧你永垂不朽
‧蘇聯偵察機關的騎士

‧出版前言／藍博洲
‧前往大和國的危險途程
‧左爾格在尋找助手
‧尾崎和宮城
‧左爾格在研究日本
‧歐根．奧特之謎和秘密
‧尾崎的成功
‧艱難的界限
‧東京街頭的槍聲
‧近衛上台
‧局勢的主人
‧在「奇怪」戰爭的日子裡
‧「拉姆扎」的勝利
‧你永垂不朽
‧蘇聯偵察機關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