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位不平凡的空軍機工長
如果沒有八年抗戰,那麼劉善榮先生終其一生,至多該是一位印刷廠的技師,也興許會成為印刷廠的廠長,但絕不會是一位飛機維修技師,更不可能成為中華民國空軍的一等一級士官長。
然而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夜間,盧溝橋的那一聲槍響,瞬間改變了他的命運。
因早年喪父,原本在上海龍華孤兒院學習印刷技術的他,為了躲避日寇的侵略,隨著大哥前往內陸,最後在湖北漢陽兵工廠落腳擔任技工,又因日寇飛機經常轟炸,兵工廠只好轉遷到湖南辰谿。
民國二十九年十月,航空委員會湖南芷江「第二飛機修護工廠」招考技工,劉善榮先生以他天生對機械的敏銳性,及漢陽兵工廠優異經歷,經考試後被錄取,從此成為空軍大家庭的一員,此後的四十餘年間,他就一直穿著軍裝,替空軍維修飛機。
在這亂世中,劉士官長的遭遇其實是相當的平常,然而就在這平常的過程中,他卻創下了許多不平凡的紀錄。
由俄製的I-15到美製的U-2,由雲南昆明到印度臘河,再到東北瀋陽,最後隨著政府撤到台灣桃園,劉士官長憑著他的一雙手及對機械的敏銳認識,讓一批批偵察機飛上藍天,再安全的回到基地。
在那一切以反攻大陸為前提的年代,劉士官長對軍中的事從不馬虎,每天都花費許多時間在隊上,累積了精湛飛機維修技術,因此幾次奉命至琉球接機,也更精進學習新機保修專長,對爾後被選入空軍「第35中隊」的經歷,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觀劉士官長生平記錄,其個人因戰亂而精彩,成就了自己一生勳業,也為國家做出崇高的貢獻,更可以讓目前年輕輩的朋友看出一個平常的人,如何在亂世創下了不平常的事蹟,在人生黃金時期完全奉獻一己之力在飛機修護領域,憑藉的就是對國家大忠的堅定信念。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的信念。
我命由我不由天
葦蔓亦能成花海
歲月無痕,流年滄桑。在戰爭年代裡的人們需要的是每個崗位都竭盡所能的付出,相互依存著不斷的向前行。
恭𧫴的向大眾推薦這本書,俾瞭解轉進台灣當下,觀飛機修護人員賣命工作的執行效率,為空軍守住國家戰力的可歌故事。
黃衛 一一二年八月十四日
序 鑼外之音
銅鑼一響,故事的征程,再不回頭。
鑼響三聲,大幕啟升音效緩揚,光景揭現人物粉墨登場,一齣戲於焉起碇。
敲鑼三聲在劇場人的定調大約是:
一聲鑼:提醒尚未就坐的觀眾儘速就坐。
二聲鑼:幕後工作人員,上場演員Stand By。
三聲鑼:悲歡離合、愛恨情仇的虛擬人生,正式登場。
劇場中的三聲鑼響,約略是被如此界定。但在我看,也彷若浮生一世中,無可豁免必經的少年、中年、老年的三階段過程。先昌此冊筆下的記事,盡屬烽火世代和戰後嬰兒潮世代,這兩代悲歡離合的縮影。
一個人能把別人的滄桑,描述得像自己親歷的舊事。又能把自己的過往,說得像事不關己,成了別人的故事;對於有這樣能耐的人,不得不令人連想到黑白電影正盛時期,影片中常見的北京天橋說書的人物。是能言善道,出口成章的人。
先昌的前世必有此因緣。也許這是我自以為是的靈異想法。但對於一個擅於背袱自己或不屬於自己記憶的人而言;老實說,我是同情多於感佩。
人的一生,每天都要迎戰新的抉擇和擺脫不順意的糾纏,就像障礙賽跑,身上背著槍,腰上掛著刺刀彈袋,頭上戴著沉重的鋼盔,腳上還紮著綁腿,會比穿著球鞋短褲輕盈好跑嗎?我是個不信仰回憶多美好的卸擔者。但由先昌書中老兵們的故事來看,他不啻是個無可救藥的記憶承擔者。不論父執、兄長輩和同學玩伴的要事,他都能鉅細靡遺的記錄下來,原來他的腦袋數十年前就成了現在正夯的(雲端)了。
同樣探究人生流動的大河,先昌是個執著的溯源者,我則是希望輕鬆在出海口的觀潮者。如此南轅北轍的個性,數十年間的往來,反倒積蓄了厚可填壑的鬥嘴材料。這材料必然是,我不背袱,他背。
此外,個人最反對還未看劇看書前,本事或引讀人就把劇情和內容的輪廓都勾勒出來,多少會先入為主的左右了眾人的觀感判斷。因此,我不循一般作序者,多少要透露一點內情的優良傳統;且為符合我一貫不背包袱的原則,不作任何單一故事的描述。此舉或許更有利於本書扉頁的開啓和好奇心的營造。
我只能說,一座老兵故事的倉庫,門未上鎖,我已逛過,請各位讀者自行入內,各自尋訪各自的記憶和感動。
而今銅鑼已隱,殷盼餘音仍能迴響於背包袱者的記憶中綿延不絕。
嚴慶璽 一○八年六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