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的故事

半／劉易士

如果要我用一種方法述說這城，我一定會用黑夜的語言，一種這城黑夜常以無字暗語、教授失眠者如我的語言。若為這個無人知曉的故事寫一篇後記，我想裡面的文字應該吐露如斯。

少時我在英中中學學習，英語很差（現在才進步了一點點），中文雖然較好，但是我喜歡的都是英語歌曲，與同學們喜歡的母語流行歌格格不入；在這城西知名的band1學校上學，不夠勤力上進，卻喜愛流連危險之地，玩著這城最熱門的格鬥遊戲K，常常偷進成年遊戲中心和各大佬挑機，拼力追求操作搖桿及長勝的快感；因為這城日間的熙來攘往，使大白天變得模糊而難忍，反而享受起浪遊空蕩蕩的夜街，才清晰地明瞭夜才是我的地盤；當我認真反問他人的指責，為何自己不能享有睇法時，便被冠以標奇立異之名，甚至被冠以叛逆之名，卻無權反駁。於是，我漸漸變得沉默，慢慢遁入黑夜之中，最後成為黑夜的子民。

可以想像故事中的每個角色，都會像我一樣失過眠。這種失眠是必須的，它是這城的特性。人們活於無端而起的繁華，或許只有在夜䦨靜處回歸自己。在沉眼欲夢間，或在刻骨清醒間，驀然察看諸多往事，瞥眼之間將許多黑夜破成一半，像長夜通明的街燈。

長夜燈下，我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和事。像那些一起前往機舖和網吧的邊緣少年、特別令人在意的風、很多在幽黑中熱戀或者分開的情侶、一小群吃宵夜的老友、狗吠貓叫、三更時份不知是下班還是上班甚或是晨運的老人、疾走的引擎、現在絕了種的路邊熟食小販、一支又一支新建立的黑騎兵團、更加難以辨識的海、酒瘋毆鬥引來藍紅耀眼警燈、夜雨和避雨、在街燈之上還未完全熄滅的樓燈、各種命運、多重的影子、一個我從來不知道的另一個我等等。

經過二十多年，才在黑夜中覺察，人能把一半留給夜，是因為這城本來就是一半的狀態。我真是如此認為的。

城的夜是一半的，因而日也是一半的。往東南西北走的距離是一半的，因而文化是一半及一半的。城內的東西例如，語言是一半的，選的巿花是一半的，信念是一半的，好吃的東西因為是一半的，而難吃的東西也是因為一半的，習慣舉的例也是一半的⋯⋯我自中學時起就常常都覺得言不由衷，因為我怎樣難以說出另外一半的話。或許你不同意，但無人知曉的故事難道意思不是一半嗎，故事中的闌珊不就是它的一半嗎，闌珊處的洋紫荊花開不及從前一半、不就是花落之前的連串一半的最後嗎？

所以這注定並非一篇後記，而是半篇，更準確說是八篇完整故事後的第半篇，亦屬半篇感想，半篇什麼。為了記得這道李賈餘所開啟的門，指引著我們凝視這些快將消隱的生命。所以我才要反常地盡力、把根本無從說清的夢囈般的話語說好。

你們也可猜想得到，我寫下此篇時，正是夜半未眠、凝望燈火之際。在讀完故事後，不知過了多少個在床上反反覆覆的晚上，我只得出一個心願，希望藉著此後記，記下這城夜半的子民及事物。當然會包括我，你們大多數並不知道我的真名，在現實中就算認識我也不知道我還有一個更真的名字（除了極少數人），容許我在此唐突介紹自己：「請叫我夜半劉易士」（更為唐突介紹自己起的稱號：半還真）。

這個號稱半還真，而名叫夜半劉易士的男子，在一條又一條夜路之上，偶遇不計其數難以辨認的人，走在永遠有分岔的路口，戴著有點近視及散光的眼睛看著矇暈的街燈，循環地猜想每棵樹上掛著的花是開是萎，這人總在夜深向誰說：我見到的人就是「半」字這個形象（失驚無神飛來又消失無踪的昆蟲及被嚇的可憐人更是這個形象），我行過的路也是這個形象，我眼中的光暈及那朵朵夜花皆是這個形象。就算你們忘了我說的所有，只要記得半個字（他有時強調這是城黑夜的巿花？），你就記得這城長夜裡長開著闌珊花意，星星零零，半星半點。

很多人之後聽過這個劉易士總是對別人說，這些種種是從李賈餘無人知曉的故事裡頭學著呢。

半／劉易士

如果要我用一種方法述說這城，我一定會用黑夜的語言，一種這城黑夜常以無字暗語、教授失眠者如我的語言。若為這個無人知曉的故事寫一篇後記，我想裡面的文字應該吐露如斯。

少時我在英中中學學習，英語很差（現在才進步了一點點），中文雖然較好，但是我喜歡的都是英語歌曲，與同學們喜歡的母語流行歌格格不入；在這城西知名的band1學校上學，不夠勤力上進，卻喜愛流連危險之地，玩著這城最熱門的格鬥遊戲K，常常偷進成年遊戲中心和各大佬挑機，拼力追求操作搖桿及長勝的快感；因為這城日間的熙來攘往，使大白天變得模糊而難...

編者序

〈闌珊〉

〈奇遇球王記〉

〈兵車行〉（編排上有預留）

〈廢青〉（預留）

〈新世紀金瓶梅夜話〉（預留）

〈聚餐〉

〈黃塵紅顏〉

〈香百合〉

代跋

編者序

〈闌珊〉

〈奇遇球王記〉

〈兵車行〉（編排上有預留）

〈廢青〉（預留）

〈新世紀金瓶梅夜話〉（預留）

〈聚餐〉

〈黃塵紅顏〉

〈香百合〉

代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