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風華錄（四）

第一章
六月底七月初，重慶簡直熱得令人懷疑人生，江鴻從小在這裡長大，勉強能習慣，但去了趟秦嶺再回來，只覺得重慶實在熱得誇張了！
「你是恆溫動物還是變溫動物？」江鴻問。
戴著墨鏡的陸修打量了江鴻兩眼，答道：「我是龍，不是普通動物。」
江鴻：「那你是冷血的還是溫血的？」
陸修：「我是兩棲類。」
江鴻：「我是說，你不熱嗎？我要熱死了！」
陸修隨手施了個法術，讓江鴻周圍繞著水氣。
啊！他瞬間舒服多了，原來還可以這樣啊！但不要緊，回家就有冷氣吹了！
「哎呀──江鴻回來了！陸修！好久不見！又長帥了呀！」
「怎麼這麼帥，嘖嘖嘖。」江母對陸修是越看越喜歡，今天不等江鴻到家，已經準備好了滿桌菜。
聽說陸修要來重慶過一整個暑假，江父與江母都表示熱烈歡迎，只有江鴻還有點惴惴不安，生怕爸媽看出來他與陸修的關係。
──可是我們根本就還沒有確定關係。
江鴻也不知道自己與陸修算是什麼關係，但絕對不僅止於主人與召喚獸。
江父說：「你上次推薦的股票非常優秀啊，小陸，一路竄紅！」
「我已經準備好了，叔叔。」這次，陸修不等江父開口暗示便取出一沓紙，說道，「上週我做了詳細的分析……」
「不是吧！」江鴻道，「還有書面報告？！」
江父真是心花怒放，接過了陸修的選股分析書。
江母又說：「阿姨幫你把客房打掃好了，被子也晒過了，不用總和江鴻擠……」
江鴻說：「我要和陸修一起睡。」
突然間，江鴻意識到，父母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這令他要求的底氣不是很足，又心虛地加了一句：「我們晚上可以說話啊。」
江父聞言，朝江母使了個眼色。
壞了！與父母生活了十八年，江鴻光憑直覺就能感知父親想說什麼──他們看出來了？
陸修卻隨意地答道：「沒關係，我們在寢室也經常同睡一張床。」
「啊，」江母笑道，「那就隨你們吧，阿姨只是想說江鴻睡相不好，別打擾你睡覺。」
咦？警戒怎麼突然又解除了？江鴻心想，也許是因為陸修回答得實在太光明磊落了，反而打消了父母的疑慮？
但沒片刻，江母又說：「寶寶交女朋友了沒有？陸修你平時也幫他盯著點啊。」
江父問：「江鴻在學校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江鴻：「！！」
看著江鴻尷尬模樣，陸修只覺好笑。
江鴻說：「沒……現在還沒有呢！不要問了！太尷尬了！」
江母說：「哎，你是不是不想找女同學說話？」
江鴻抬頭，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父親盯著自己，眼神有點奇怪，就像小時候看著他的目光一樣，讓他無論做了什麼都沒法說謊，他心裡「咯登」一聲，心道：又在試探我嗎？
陸修卻接過話頭，說：「隨他吧，緣分到了就會有了，江鴻還是很好找對象的，即便在大學不談戀愛，畢業以後也可以啊。」
「啊哈哈哈。」於是江母笑了起來，氣氛又恢復正常了。
接著江鴻提到要與陸修開車出門的事，這次江父與江母沒有阻攔太久，因為江鴻他們這回既不是要走川藏線這種危險路段，又是在夏季，很快就答應了。
江父又私下跟江鴻說：「爸爸給你錢，出門不要總讓你學長付帳。」
「沒關係的。」江鴻已經完全習慣被陸修包養的生活了。
「什麼沒關係！」江父說，「別人和你非親非故的！我看你一學期的生活費幾乎沒怎麼花，是不是總在混吃混喝？這樣很不好。」
江鴻意識到自己得收斂點，忙道：「爸爸說得對，我知道了。」
「他沒有什麼朋友，」江父說，「對你很好，人都要以真心換真心，知道嗎？」
「知道……哇！」收到了父親轉帳的十萬塊，江鴻差點嚇尿，說，「爸！這麼多錢合適嗎？」
「拿著吧！」江父大手一揮，說，「別再讓你學長付錢了。」
江父明顯因股票掙得盆滿缽滿心情大好，只想好好回報下陸修，直接給分紅又顯得太見外，但他仔細想過，陸修有這選股能力，想掙多少錢掙不到？只得希望自己兒子識趣點了。
晚飯後，江母又出去打麻將。江鴻看了眼，發現陸修正在書房與他父親閒聊，便沒有打擾。回家的第一夜，江鴻的快遞也送來了，他拆開包裹，在床上給老孫安它的「腳」。
老孫說：「這是什麼？」
「掃地機器人，先前見過嗎？咱們隔壁寢室就有一臺。」
江鴻為它準備的「腳」是個６１８（６１８：這天為電商平臺京東的創立日，會舉辦購物節慶祝活動，也稱年中慶，目前規模已與雙十一齊名。）從京東上買的掃地機器人，連上天貓精靈音箱的藍牙，在顯示螢幕上配對好以後就可以用了，但想上下樓梯還是很危險。
陸修洗過澡、擦乾頭髮後進來，坐在床上，與江鴻一同研究那臺掃地機器人。
「你和我爸聊什麼？」江鴻好奇道。
陸修：「聊他的公司結構、調整方向。」
江鴻本來對陸修的管理學水準非常存疑，但好幾次看他說得頭頭是道，印象逐漸從懷疑到震驚，再到認可，最後變成崇拜。
「他想把公司交給你，」陸修說，「不過你不喜歡管理，所以他想物色一個接班人。」
「我就是條鹹魚。」江鴻自嘲道，「其實在成長過程中，我爸媽對我的要求挺低的。」
陸修邊聽他說話，邊端詳著他的動作──江鴻調試完畢，讓老孫試著控制掃地機器人開機與關機，又把充電座接上，幫它黏合，力求黏得牢固一點。
其實江鴻也很清楚自家老爸的想法。「他還很年輕呢，」他說，「連五十歲都沒到，這麼著急做什麼？日本人八十歲還可以當公司老闆。」
陸修說：「也許想先培養吧？不過沒有人選。」
說到這個，江鴻也稍微覺得有點奇怪，他父親這兩年確實表現得有點著急。
「你們在做什麼？」江母打完麻將了，興沖沖地回來，推開房門問道，「吃宵夜嗎？」
「媽！妳又沒敲門！」江鴻不悅道。
「好好好。」江母笑著關門，重新敲門，再進來，問，「宵夜？」
「不吃了，」江鴻哭笑不得道，「才吃完兩個小時。」
片刻，江母又拿了水果進來，問：「這是什麼？」
陸修答道：「他的選修課設計。」
「哦……」江母明顯贏了錢，心情很好，但江鴻總有點疑神疑鬼的──剛才她是不是又在試探他倆？想突襲檢查他們有沒有親密舉動？
等江母走後，陸修說：「還詢問了你的戀愛問題。」
江鴻「哦」了聲，沒說話，以眼角餘光偷瞥陸修一眼。
陸修又道：「你爸媽最關心的就是兒媳婦的事了。」
「唉，好煩啊。」江鴻心虛地說道，同時心想：陸修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在暗示他什麼嗎？
陸修躺到床的另一邊，問：「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找女朋友？」
「？？」江鴻被陸修這句話問得有點懵，一時未能理清裡頭錯綜複雜的暗示。
也或許是「沒有暗示」？只是表面上的意思……可是為什麼這麼說？他們不是……他們算戀人關係麼？是不是之前理解錯了的人是他？江鴻心情變差了，又偷瞥陸修，陸修已經開始玩手機。他覺得自己都還沒想清楚，於是沒回答陸修，岔開話題對老孫道：「好啦。老孫，你試著活動一下。」
老孫：「他問你……」
「你給我閉嘴。」江鴻小聲地說。
現在天貓精靈音箱上面黏著一臺攝影機，底下連著一臺掃地機器人，這個組合實在太詭異了，只見掃地機器人發出聲音，嘗試著轉向，接著撞了兩下牆。老孫說：「不太習慣，但我會慢慢習慣的。」
「要下樓梯一定要喊我，」江鴻對它說，「千萬不要自己下去，會摔壞的，摔壞了很麻煩。」
老孫說：「謝謝，江鴻，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會心想事成。」
江鴻：「……」
陸修看了老孫一眼，表情十分平靜。
忙完，江鴻伸了個懶腰，躺下、關燈，什麼也沒說，準備睡覺了，陸修也隨之收起手機。黑暗裡，兩人各自安靜地躺著。
江鴻睡不著，心裡在咀嚼陸修那句話的含義，偏偏陸修不再說話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被推開了，依舊是江鴻他媽，不敲門就來了個突襲。
「吃……哦，睡覺啦？」藉著門外的光，江母看見江鴻與陸修躺在床的兩邊，各睡各的。房間外頭的江父與江母又說了幾句話，依稀能聽出是「孩子剛回來第一天，一定累了」之類的，隨後江母關上了房門。
江鴻摸到手機，看了眼──已經十二點半了，他又轉頭看向躺在床另一邊的陸修，陸修安靜地躺在黑暗裡，背對著他，江鴻有點想靠過去抱著陸修睡。從前他只是把對方當人形抱枕，整個人纏抱著很舒服，現在居然多了奇怪的想法，也許這就是慾望？他有種想把頭埋在喜歡的人肩上或胸前、摟著對方腰的衝動。
但這種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呢？寂靜的夜裡，江鴻看著陸修的背影五味雜陳地回憶──是在陸修又一次出現在重慶，在星巴克裡教他做卷子的時候？抑或是在羊卓雍措湖畔，兩人身穿藏袍、牽著手，走在雪後村莊裡的那一天？還是在傾宇金樽的異次元空間裡，他抱著最後一點期望，喊出陸修的名字，那道水焰般的藍色流星如期而至的剎那？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抱著他的時候，會心跳加速？
江鴻依稀記得，似乎是從陸修第一次騎著川崎Ｈ２載著他馳騁在秦嶺山道中，他緊緊地抱著對方的腰時，心跳便開始一路狂飆。這一切究竟是源自愛戀，還是源自那天起他的人生便如脫軌般、不受控制地飛馳？抑或兩者都有？
在這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夜裡，江鴻再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但，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江鴻不知道這夜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中午，陸修已經起來了，正在一樓喝咖啡、對著電腦做表格。
江鴻還很困倦，洗漱後趴在桌前，問他：「你在做什麼？」
「幫你爸做一個成本核算表。」陸修說。
江鴻說：「你上哪學到這個的？」
陸修答道：「行政管理麼？在學校的時候學的，研究所有這門課。」
「江鴻，」老孫在樓上說，「帶我下樓去！」
江鴻只得上去把老孫拿到一樓放下，又對它說：「你別亂跑，先在家裡四處轉轉吧。」
陸修問：「計畫什麼時候出門？我得讓陳真幫咱們辦外蒙和俄羅斯的通行簽證，以及掛公務用車牌。」
江鴻打了個呵欠，說：「今天就去租車吧？我覺得上次那輛車就挺不錯，還得採購物資。」他打開朱瑾玲給他的地圖──上面以紅筆標記了七個靈氣採集點。
陸修看了眼，說：「這是天地脈的交匯之處，神州大地的北斗七星陣。」
「哦，是嗎？」江鴻把地圖拿起來正著看、倒著看，發現連起來確實很像北斗七星圖，距離重慶最近的是湖北襄陽，接著是浙江紹興市，然後是洛陽龍門山，接著一路北上，抵達內蒙古烏蘭察布市集寧區的陰山中段，再來就要離開中國，進入外蒙，下一個地點是烏蘭巴托市西南方的哈拉和林，也即古代「龍城」遺址，最後一個天脈點則是俄羅斯的貝加爾湖。
「你到底想做什麼？」陸修疑惑地問道，「這六個天脈點的靈氣如果運用得當，你都能召喚一隻大妖獸出來了。」
「嘿嘿嘿，」江鴻說，「不告訴你。」
陸修：「？？」
兩人到了租車處，接待小姐還是上回的妹子。「哎呀，小倆口又來啦！上次用得滿意嗎？」
江鴻本想說「不是」，但突然有點期待，便不說話偷瞥陸修。
陸修果然不承認也不否認，認真地填表，說：「性能不錯，除了最後一段出了點小問題。」
接待小姐笑道：「我們新進了兩輛更豪華的。這次打算去哪兒？」
陸修答道：「要出國，到時我們會暫時換一下境外牌，已經申請好了，需要車輛登記資料，明天會傳真過來，手續請妳到時幫忙確認一下。」
「哇，」小姐說，「好浪漫哦！來，我帶你們看看車。」
看到新款的露營車，江鴻當即喜歡得不行。這輛車有新款液壓系統，可以把內部空間伸展開將近百分之五十，床加寬了，冰箱也更大了。
「太好了！」江鴻說，「就它吧。」
「也是大床型的，」小姐說，「別的車型就不跟你們介紹了。」
江鴻給了小姐一個「肯定」的眼神。陸修付錢，江鴻也不再和他搶帳單了，兩人又去購買物資。
經歷了上一次的旅途，江鴻多了不少經驗，零食一定要多買，因為陸修很能吃，尤其是膨化食品──山姆超市那種一包可以養活整個非洲的洋芋片最適合他了。
選購時，江鴻拿著商品往手推車上丟，看陸修推著車，突然覺得他們兩人真的很像小倆口，又忍不住想試探一下他。
「我爸說，」江鴻故作鎮定地說，「讓我別總花你的錢。」
陸修正在走神，但江鴻一說話，他的注意力馬上集中過來，問：「什麼？」
江鴻又說了一次，陸修答道：「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想買什麼可以隨便花。」
聽到這話時，江鴻又覺得很開心，昨夜的那點不快一掃而空。「那你給我開個親密付吧。」他說。
「那是什麼？」陸修疑惑道。
江鴻說：「就是舔……給喜……親密的人，可以直接從對方帳戶裡扣款。」
陸修：「哦，怎麼開？我沒用過。」說著把手機遞給江鴻。
江鴻心花怒放的在陸修手機上操作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陸修好像根本不在意把手機交給自己。
「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機嗎？」他又問。
「可以啊。」陸修說，「你自己的呢？沒電了？」
「嗯……是吧？」江鴻心想：如果看陸修的微信聊天記錄，他會生氣嗎？
但是這樣也很不好，江鴻按捺住了這個衝動，畢竟感情不需要透過控制行為來證明，他把手機又還給了陸修。
陸修滿頭問號。
「你怎麼還幫我爸處理公司的事，」江鴻笑著問，「打算接手他的公司嗎？」
陸修又在走神，這次是看著手推車裡的大包洋芋片，但他聽進去了。
「不。」陸修答道。
江鴻本想問問陸修如果不想當驅魔師了，會不會考慮到自己父親的公司實習甚至上班，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無論是驅委還是蒼穹大學，一定都捨不得陸修到紅塵裡以凡人的身分生活的。「嗯，你要當老師。」他說。
「不來是因為沒有這個機會。」陸修答道。
江鴻說：「他們都很喜歡你呢。」
陸修：「誰？」
江鴻：「校長啊，大老闆啊，可能他們想讓你在學校任職？」
陸修隨口道：「只有項校長和師父比較重視我。」
江鴻：「那麼你會一直留在學校裡嗎？」
陸修：「也只是在你畢業前而已，如果運氣好的話。」
江鴻：「？？」他看著陸修。
兩人沉默對視，陸修稍稍彎腰，以一個略微伏低的姿勢按在手推車的手把上，一腳踏著輪子固定住它，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搭配上他那張帥得突破天際的臉，抬眼看江鴻時的眼神帶著少許憂鬱，整個人簡直帥得無與倫比。
江鴻心臟又開始怦怦地跳，這段日子裡，他動心的時間多了太多，有時只是一個瞬間，他便會感覺到自己對陸修的喜歡。
陸修沉默片刻，忽又開口道：「你買這麼多洋芋片做什麼？」
「你喜歡吃啊，」江鴻說，「上回你不是一直在吃？」
陸修一怔，繼而解釋道：「那是因為沒事做。」
江鴻：「哦，好吧……那換點其他的。」
付帳時，江鴻回身，忽又發現自從討論過公司與學校的事，陸修便一直怔怔地看著自己。
「？」
但一與江鴻對視，陸修便很快地轉移了視線；而只要江鴻轉身，陸修又繼續看著他。江鴻眼角餘光能看見，甚至連直覺都感覺到了來自陸修的注視。
「好了，」江鴻把東西放回車上，說，「我用了親密付。」
「嗯。」陸修毫不在意。
「你眼睛怎麼有點紅？」江鴻說。
「有麼？」陸修馬上用力擦了下眼睛，又隨手以手指撥了下頭髮，說：「頭髮扎的吧。」
他怎麼了？江鴻察覺到了不對勁，陸修的心情好像有時會突然低落，之前在華山上也是這樣──那天他毫無徵兆地就開始給江鴻臉色看。即使後來這種情況已經很少了，但陸修偶爾還是會陷入沉默中。
似乎每次只要說到一些有關未來的事，陸修就會這樣。
是不是想到什麼所以抑鬱了？龍也會抑鬱嗎？可是抑鬱有很大部分是遺傳作用，龍會遺傳抑鬱嗎？龍是蛋孵出來的嗎？那龍會下蛋嗎？龍如果經由下蛋繁殖，陸修會不會下蛋？江鴻控制不住地又開始胡亂想些有的沒的。
「出發前去剪下頭髮吧？」江鴻提議道。
陸修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他們去理了髮，陸修把頭髮兩側修短了，顯得更帥了，有種霸總的成熟感。江鴻卻覺得自己的髮型被剪得很傻，說道：「怎麼他剪完就這麼帥？我的髮型像個國中生一樣。」
「你不是國中生嗎？」髮型師說。
「我念大二了！」江鴻據理力爭道，「為什麼不給我剪他那種髮型，他更帥啊。」

第一章
六月底七月初，重慶簡直熱得令人懷疑人生，江鴻從小在這裡長大，勉強能習慣，但去了趟秦嶺再回來，只覺得重慶實在熱得誇張了！
「你是恆溫動物還是變溫動物？」江鴻問。
戴著墨鏡的陸修打量了江鴻兩眼，答道：「我是龍，不是普通動物。」
江鴻：「那你是冷血的還是溫血的？」
陸修：「我是兩棲類。」
江鴻：「我是說，你不熱嗎？我要熱死了！」
陸修隨手施了個法術，讓江鴻周圍繞著水氣。
啊！他瞬間舒服多了，原來還可以這樣啊！但不要緊，回家就有冷氣吹了！
「哎呀──江鴻回來了！陸修！好久不見！又長帥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