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風華錄（五）

第一章
翌日，聖地恢復原狀，陸修在正殿中無聊地聽著封離彙報傷亡情況。
「人心所向，」封離說，「不，妖心所向……可見大家依舊對人族有不滿。」
「很正常。」陸修說，「這本來也不是我的職責，項誠回來後，讓他自己去頭疼吧。」
封離說：「鷹王敗在方宜楓手下，當務之急是選出新的飛禽之王，目前聲望最高的是賀家……賀家吃虧就吃虧在長子參與了這一次叛亂……」
陸修淡淡道：「我說了，前事不究。」
封離：「但其他人不這麼想。」
陸修：「讓他們自行推舉吧。你好點了沒？」
封離臉上還帶著瘀青，看來已經用過了藥，半長的頭髮束在腦後，傷勢尤其明顯。
「不礙事，」封離說，「謝謝陛下。還有水族，也要重選。」
陸修：「自行推舉，我不管。如果要我推薦的話，黃杉也可以，他保護了不少在山下的學生。」
見封離欲言又止，陸修示意他有話就說，於是封離又道：「您真的要離開嗎？」
「這是我的宿命。」陸修只這麼答道，「還有事嗎？」
封離安靜了一會兒，才道：「蒼穹大學的學生們實習期還沒有結束。」
陸修：「按原定計畫……你又在做什麼？」
江鴻鬼鬼祟祟進了正殿，摘下頭上的鍋，笑道：「大清早的你就走了，不睏嗎？早飯也沒吃，我來看看你。」
陸修說：「我正想回去，一起吃早飯吧。」
昨夜陸修把江鴻帶回了宮殿，江鴻睡得很踏實，也睡得天昏地暗，晨光照耀之際醒來，躺在身邊的陸修已經消失了，於是江鴻又四處尋找他，一路找到正殿來。
「鬼王受了傷，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陸修說。
封離答道：「沒關係，他就算沒受傷也不管事，成天只知道玩他的無人機，習慣了。」
「啊？」江鴻驚了，說，「鬼王受傷了，傷得嚴重嗎？」
封離表情自然地答道：「不嚴重，昨天彈完琴，從屋頂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腰扭了。」
江鴻：「……」
陸修與江鴻一起回到寬大的臥室後席地而坐，一群熊貓搬著巨大方桌過來，又擺上豐盛的早飯，滿滿一桌的廣式點心，旁邊還有隻熊貓戴了廚師帽，在開放式廚房裡掌勺煮艇仔粥（艇仔粥：是一種廣東粥，因水上人家在小艇上販售而得名，以混搭海陸食材、用料豐富為特色。）和河粉。
「這些早餐都是我們自己做的呢，」負責夾菜的熊貓說，「絕對不是來自中央廚房。昨天妖王叛亂，搞得蘿蔔糕都碎了一點，但還是很好吃的，娘娘請用。」
江鴻：「嗯嗯，沒關係，太好吃啦！對了，陸修，昨天要不是大丸牠們保護我……」
陸修自然猜到江鴻要說什麼：「已經加薪升職了，熊貓全體待遇提升一級，大丸升為妖王，只管牠們一族，現在有五位妖王了。」
江鴻：「啊哈哈哈，這就對了嘛，你真大方！」
陸修明顯不太待見這群熊貓，覺得牠們總是不分場合地爭寵，奈何經過這一次，連他也不得不承認熊貓能在神州大地存活這麼久，確實有兩把刷子，不服不行。
吃到一半，大丸又帶著一群熊貓過來，五體投地式「謝謝老闆」地謝恩，大家張口閉口都是「感謝娘娘提拔」，江鴻聽得開心得不得了，已經不去糾正稱呼這種小細節了，忙撫摸著大丸道：「平身吧平身吧，大家都辛苦了，你們去好好地慶祝一下吧！」
「還有！報告小王，報告娘娘！」大丸說，「這兩個人在外頭鬼鬼祟祟的……」
「什麼鬼鬼祟祟！」可達怒不可遏，「我也是代理妖王！你們這群牆頭草連我也不認識了？！」
看見可達帶著軒何志來了上層區，江鴻忙道：「快進來，吃過了嗎？一起吃早飯吧？」
在陸修沒來之前，可達已經代理了一段時間的妖王，後來實在受不了，又和戀人封離吵架，最後跑回蒼穹大學，於是聖地持續了一段時間的無王狀態，直到陸修再次回歸，聖地才有了負責人。要不是當初可達離開聖地，也許相柳沒這麼容易展開計畫，但既然相柳已經伏誅，往事就不重要了。
可達說完一臉不爽，他受的傷比封離更重一點，右手還骨折了，上了夾板。
江鴻見狀忙安慰了他一番，說：「他是我的實踐課老師呢。」
聞言，熊貓們見風使舵，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趕緊拿來勺子要給可達餵飯。
「走開走開，」可達說，「我現在看見熊貓就心煩。」
軒何志進來後嚇了一跳，瞪著江鴻：「江鴻！你……你……」
江鴻心裡「咯登」一聲──同學們在下面吃食堂，他自己卻在上層區吃大餐，還有開放式廚房！回去會不會被教務主任穿小鞋啊？
「你這小子每天都吃得這麼好？！」軒何志難以置信地道，「你知道我和你們輔導員平時都吃什麼嗎？你不會過意不去嗎？你的良心呢？！」
「只有今天是這樣啊！」江鴻馬上道，「不是您和可達老師要來嗎？我就讓……嗯，陸修就讓牠們多做了點。」
「那我可以吃嗎？」軒何志又問。
「呃，可以……當然！」江鴻說，「主任，您也用一點吧？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軒何志說，「我要補補身體，昨天消耗太大了……江鴻，你昨天發揮得很好！沒想到啊，當初以凡人身分入學，現在居然都能驅魔了，太了不起了！」
江鴻鬆了口氣，把點心都讓給軒何志吃，讓他多吃點，又趕緊分辯，昨天雖然是他射出了最後一箭，但置身其中的所有人都在幫忙，完全不是他自己就能辦到的。
「喂，」可達喝了點茶，跟陸修說，「曹斌要來了，你得做好準備。」
「嗯。」陸修看了可達一眼，點了點頭。
一時間桌前幾人各自沉默，只有軒何志狼吞虎嚥的聲音。
「那個，主任，您慢點吃。」江鴻趕緊給軒何志倒茶。
「對不起。」陸修突然對可達說。
「那又不是你。」可達擺擺手，示意不用在意。他明白陸修說的是被心魔控制後，對封離與他做的事，又道，「我還要謝謝你，給我這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呢。」
陸修問：「他消氣了？」
「就那樣吧。」可達隨口答道，「算了，不想再勉強了。」
江鴻聽在耳中，什麼都沒說。他也沒有立場勸可達，而且小皮和連江的事都還沒解決呢！
「陳真也會來，」可達說，「方宜楓回去要提交報告的。」
陸修答道：「他昨夜就走了。」
可達：「嗯，反正，你當心點罷。」
軒何志剛放下筷子，聽岔了，又問：「什麼點心？還有菜嗎？」
陸修：「好，把點心給軒老師打包回去。喂，熊貓！去拿點打包盒！」
「對對對，」江鴻說，「打包給輔導員吃吧！不，通知廚房，再做一份新的給輔導員送過去。」
「好的！」熊貓馬上去傳話了。
「江鴻。」吃飽後，軒何志在江鴻的臥室裡四處轉悠。
「啊？」江鴻生怕軒何志又發現他「逾矩」的地方，正準備挨訓，軒何志又話鋒一轉：「你房間的這些沐浴乳和洗髮精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江鴻馬上道。
「還有糖包，你應該也不喝即溶的吧？哦，你這房間還有咖啡機啊？」軒何志說。
「都可以的！」江鴻又道，「來熊貓！給軒主任的房間送臺咖啡機過去！」
軒何志在江鴻的房間裡四處搜刮，又問：「這支電動牙刷……」
江鴻：「那個是我的啊，我媽給我帶的……」
軒何志：「哦哦……」
「這麼多年了，」可達又說，「沒有任何人成功和亡鯤溝通過，連項誠也辦不到，亡鯤只在十幾年前向他顯露過一次力量。」
陸修說：「也許只是牠不想與人溝通。」
「但江鴻可以。」可達說，「昨天方宜楓明顯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也會一起上報。」
陸修：「所以？」
可達說：「我猜這才是驅委的真正目的，亡鯤為什麼不入輪迴，牠在等待什麼？」
陸修沉默，可達又說：「鯤是從莊子時代就存在的生物了，世界上也僅存這一隻。」
「牠已經死了。」陸修答道，「既然死了，就不能說僅存，只能說是『存在過』，活得最長的是鳳凰。」
可達說：「思歸與牠的生命形態不一樣。」
「沒有永恆，」陸修說，「只有不同方式的輪迴。」
封離出現在臥室外，腳步聲響起時，可達雖然背對他，卻第一時間感覺到了，沒有轉頭。
「大驅魔師前來拜訪，」封離面無表情地道，「帶了三名隨行人員。」
「只有四個人？」陸修說，「到哪兒了？」
「已經在山門口了。」封離說，「要讓他們進來麼？」
陸修：「放進來。江鴻，我去見一下他們，你和熊貓玩吧。」
「哎！好的。」江鴻高興地答道。
當娘娘真是太幸福了，有時候，江鴻甚至想把自己的人生目標調整為「成為一名娘娘」。
「你是不是應該去見曹副校長了？」江鴻騎在熊貓背上，好奇問道。
「不想去，我生他的氣了。」可達說，「你逛你的，不用管我。」
江鴻：「為什麼生氣？你應該去養傷。」
可達說：「因為他設伏把我也給設進來了。不想光坐著。」
「？」於是江鴻邀可達也來騎熊貓，他又不願意，只是跟在江鴻身後慢慢地走著。
今天聖地除了必須工作的人，剩下的妖怪包括實習生全部休假。江鴻起初打算去看看鬼王，再去找同學們玩玩，乾脆也從熊貓背上下來，打發走坐騎，改成與可達步行。
賀簡不知道去了哪裡，張錫廷也不見了，剩下金在房間裡，現出原形──一隻金毛大獅子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半個身體搭在矮案前，對著筆記型電腦用爪子拍Enter鍵，整理一堆名單。
「你在做什麼？」江鴻好奇道。
「妖協的人事調整，」金答道，「封離讓我幫忙做的……老師好，想喝點什麼？」
可達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哇哦！」江鴻又趴了上去。金的毛髮也讓人很舒服，很有光澤，而且身上沒有動物的氣味，反而帶著淡淡的檀香滾珠香水味。
江鴻想起金應當是在封離底下實習，經過這次叛亂，金一定為家族掙到了不少站隊分數，又問：「你畢業以後會來聖地嗎？」
「看情況吧。」金說，「封離希望我留下來，聖地很安靜，適合修行。」
空曠安靜的聖地對愛熱鬧的人來說很無趣，對金而言卻很合適。
江鴻又去看了看小皮和連江的房間，他倆也出去了，門上掛了「傍晚回來」牌，想必是去玩了。
從金的房間出來，可達又說：「今天是休息日，你還想去哪裡？」
江鴻也拿不准主意，問：「你和封離怎麼樣啦？」
可達：「就那樣啊，你沒看出來嗎？」
過了片刻，他又說：「你看我像不像一隻落水狗？戀愛失敗，戰鬥力還掉得這麼厲害，被打得半死……」
可達最近看起來戾氣很重，但江鴻知道這是可達對待自己人的方式，絲毫不介意，畢竟無論怎麼說，可達都是他很好的朋友。
「我也失戀了啊，」他試圖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都一樣，唉。」
「你和陸修不一樣，」可達說道，「不過算了，你要騎我嗎？」
「啊？」江鴻想起可達是條狼，問道，「這……可以嗎？你的傷還沒好。」
可達答道：「上來吧，我帶你去逛逛。你想去哪裡？」他變幻為蒼狼，三兩下把繃帶拆了，頭上還留著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
江鴻依言爬了上去，雖然蒼狼的右前腿稍微有點不穩，但只要不疾奔，載著人行走仍然沒問題。
「你為什麼和封離分開？」江鴻問。
「性格不合。」蒼狼說。
江鴻：「具體呢？」
蒼狼說：「雖然這麼比喻不恰當，但你會在遊戲裡和一個小學生網路戀愛嗎？」
江鴻：「呃，當然不會了……」
蒼狼：「九尾妖狐活了一千多年，在他眼裡，也許我只是一個小學生吧？」
江鴻本想說性格再不合，彼此也相愛啊，只要相愛，有什麼不能解決的？結果聽到這些，只得說：「好吧，可是你們之前怎麼在一起了呢？」
蒼狼：「接受我告白的時候，九尾妖狐應當覺得我是個比較成熟的小學生吧？他根本沒有愛過我，只是大家都在撮合，他就覺得湊合湊合也行唄。」
雖然這很慘，但江鴻也覺得很好笑。
蒼狼又說：「你呢？你為什麼失戀了？」
江鴻大致說了下經過，蒼狼只是靜靜地聽著，沒發表任何意見，最後道：「珍惜在一起的時光吧。」
江鴻「嗯」了聲，說：「我現在也不在意了，只要我們都好好的，喜不喜歡不重要……對了！我想起來了，帶你去個地方！咱們先去正殿……」
蒼狼便載著江鴻往正殿去，但正殿的門關著，陸修似乎在裡頭談事情，江鴻說：「正殿後面有個倉庫，你知道嗎？」
「知道。」蒼狼說，「去倉庫做什麼？」
「我在那兒發現了兩件東西，覺得也許是留給你和封離的，」江鴻道，「去看看吧？」
「這邊有扇窗，可以通往王座後的休息室，我帶你去，抓緊了。」蒼狼從平臺一側出去，朝著對面懸空的木柱一躍，凌空飛躍了近二十公尺，落在一根伸出的木柱上，繼而以前爪推開窗門，再輕鬆一跳，進了王座後的休息室。
「咦？」江鴻從休息室的門縫間看見了曹斌的身影，小聲道，「可以去偷聽嗎？」
「可以啊，」蒼狼說，「一起去吧，注意小聲點。」
江鴻知道可達最喜歡各種偷聽了，上回還教他去扒門縫。
「啊，那是誰？」他小聲道。
蒼狼：「對面已經聽見了！小聲點！」
「……」正殿內，曹斌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去看王座後面那道門縫。
陸修沉默地坐在王座上，臺階下站著封離，面前則是陳真、曹斌，以及兩個不認識的男人，更旁邊還站著賀簡與賀戎兩兄弟，氣氛膠著，彷彿雙方剛經過一場大吵。
江鴻：「？？」
那兩個不認識的男人裡，一個看模樣三十出頭，長相很年輕，似與曹斌是同齡人。另一個則四、五十的年紀，鬢邊有幾縷白髮，氣場與江鴻的父親有點像，此刻他彷彿心臟病犯了一般，正在劇烈喘息。
「那是誰？」江鴻小聲問。
「賀由衷。」蒼狼的注意力都在封離身上。
但很快，正殿內傳來清脆的一聲響，中年人回身，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給了賀戎一巴掌！
江鴻：「！！」
「逆子！」那中年人勃然大怒，揪著賀戎的衣領把他拖上前，讓他在陸修面前跪下，吼道，「送你來聖地，你又被什麼蒙蔽了眼睛？」
賀簡當場瑟瑟發抖，似乎用盡全力般上前去想保護他大哥，說道：「爸！」
陸修開口了：「不要在這裡打小孩兒。」
江鴻心想：這話的邏輯雖然也對，但「打小孩兒」這幾個字，聽起來怎麼總覺得有點奇怪……
「賀老，」曹斌說，「手下留情。」他終於看不下去了，替賀戎求了個情。
但那名叫「賀由衷」的中年人，又狠狠地踹了賀戎兩腳才作罷，賀戎嘴角帶著血，額上滿是傷痕，跌跌撞撞地站起，站到弟弟身後。
中年人：「屬下懇求陛下，讓屬下將這逆子帶回去管教……」
陸修又道：「你們稍後再商量，現在說正事吧。」
江鴻發現陸修的氣勢確實是壓倒性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是龍，還是因為這次成功平復了聖地的叛亂，他一開口，殿內頓時無人作聲。
「賀家就是仗著兒子多，」蒼狼低聲道，「喜歡玩兩頭下注的把戲。」
江鴻記得陸修似乎也提到過，賀簡的大哥賀戎在聖地跟著鷹王當差，二哥賀瀾山則在驅委擔任驅魔師，賀簡又在蒼穹大學，想必家裡已經為他規劃好了出路，這麼說來，賀家混得風生水起，果然還是有真本事的。
另外那個年輕男人始終沒有說話，從江鴻的角度側面看去，依稀覺得那男人有點像張錫廷，是他的哥哥？可張錫廷從沒說過自己有兄弟啊。
正殿內，陳真又說：「這次過來，是因為我們接到鯤神仍活著，且能與凡人溝通的報告。報告來自方宜楓，他在報告中提及……」
陸修：「不用多說了，你們想見袁昆一面？」
陳真答道：「是的，可以麼？」
陸修沒有回答，陳真說道：「莊子是無盡夢境之神，而袁昆作為祂的坐騎，能透過無盡夢境預見未來，這場會面，也許將決定我們如何去理解與熒惑的戰爭，以及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有一些不幸，我想是可以規避的。」
陸修卻道：「目前只有江鴻、張錫廷兩人成功地與袁昆溝通了，也僅限於有關瑤姬的那一次，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搭理你們。」
陳真說：「試一試總是好的。」
哦，是這樣啊……江鴻不太明白為什麼鯤的亡靈這麼重要，對陳真他們來說，聖地的叛亂似乎只是無足掛齒的一件小事，而他們前來的真正目的，是找鯤預測未來？
正殿內，陸修朝封離看了眼，封離便點了點頭，逕自離開。
「對於這次聖地的叛亂，」陳真終於提到這件事了，說，「我該表達恭喜，還是惋惜？」
陸修隨口道：「都可以，我只是替項大王行使職責而已。」
陳真點了點頭，曹斌又問道：「江鴻呢？」
江鴻心道：你都看見我了，還在那裡明知故問。

第一章
翌日，聖地恢復原狀，陸修在正殿中無聊地聽著封離彙報傷亡情況。
「人心所向，」封離說，「不，妖心所向……可見大家依舊對人族有不滿。」
「很正常。」陸修說，「這本來也不是我的職責，項誠回來後，讓他自己去頭疼吧。」
封離說：「鷹王敗在方宜楓手下，當務之急是選出新的飛禽之王，目前聲望最高的是賀家……賀家吃虧就吃虧在長子參與了這一次叛亂……」
陸修淡淡道：「我說了，前事不究。」
封離：「但其他人不這麼想。」
陸修：「讓他們自行推舉吧。你好點了沒？」
封離臉上還帶著瘀青，看來已經用過了藥，半長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