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說出我所在這一時代人的處境”——這是所有好的、不懈的小說家用接近一生的時間所踐行的信仰。也是唐諾堅持在時間大河中,撿取最好的經歷和體認、最寬廣也最富耐心的關懷,在遺忘發生之前,帶我們回頭深深多看一眼。
《我播種黃金》是“天下第一讀書人”唐諾順時間之流隨機取於瘟疫日子裡的閱讀,是他意外進入的全新寫作階段,“我得學著使用各種形式如拆解開自己,才有機會觸及過去一直寫不到的、抓不起來的那些東西”,“這本書最後半年左右的書寫,的確是我多年來很難有的書寫享受時日”。
這一次,我們將讀到格林、勒卡雷、福克納、麥爾維爾、屠格涅夫、賽凡提斯、赫爾岑、塞林格、王爾德、三島由紀夫、林芙美子、夏多布里昂、房龍,還有《聖經》。
我們仍相信,小說世界那點將信將疑的自由,令我們踏上更準確更豐饒的路,把瓦解掉的自己一點一點拼合回來。
不同以往的是,這次,我想寫一本只有一根手指頭力量的書。
“只有一根手指頭力量的書”,我的意思是:在如今這個閱讀式微的時日,愈來愈吸引我的是那些猶斷斷續續讀著書的人。
我曉得我所餘不多的能耐和時間應該集中於這些同類之人身上。
日文漢字“背中押”,說的是在人背後推他一把。如今,閱讀再沒那麼容易持續,因為生活裡總有太多事發生。只是,這些“太多事”不見得是必要的,我以我接近完整一生的生命經驗指證,很多我們當下以為急迫如索命的事,其實半點不急,甚或不理都行。
閱讀的善念稍縱即逝,這個時點,我總想,如果有人恰好在他背後推一下,輕輕地,只一根指頭地,也許那一刻他就真坐下來了。
——唐諾談《我播種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