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版寄語
《晴日木屐》的文章,大部分譯自野口富士男編《荷風隨筆集》文庫本上下兩冊,岩波書店版。少數幾篇采自他籍。我譯荷風迤邐數十年,始終伴隨著我苦樂悲欣的人生際遇。後記中屢有涉及,不再贅言。上世紀末赴日任教後,有幸結識荷風家族親侄、三弟威三郎之子——永井皋太郎氏,對我翻譯和研究荷風給與極大關注與協力。在皋太郎先生陪伴下,我出席在名古屋大學校園內舉辦的永井家族世交——鬱達夫《沉淪》文學碑揭幕典禮;參謁了荷風家族墓苑;走訪了東京荷風文學有緣之地。皋太郎先生還遺贈我一疊本世紀初新發現的《荷風書簡》的影本,成為我研究荷風彌足珍貴的史料。
《晴日木屐》這一書名譯自日文原語“日和下馱”(hiyorigeta),為避免生澀難懂,故譯作現名。但見此四字,眼前兀自出現一位手持蝙蝠傘、腳踏晴日木屐的潦倒文士,穿街走巷,悠悠而行。海澨山陬,無遠弗屆。每一處舊跡,每一所遺存,牽掛著他幾多愁緒,浸染著他幾斛憂戚?或許您以為他嘮叨瑣碎,拖泥帶水,殊不知他對已逝或將逝的“名殘”之物(Nagorimono),寄意遙深,依依難舍,非常人所可同調。途中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無不詠之於口,書之于文,為後世立此存照。此種感念之心、傷悼之情,一時非吾儕所能解,其可怪也歟!
也許若干年後,我們曾流連過的“人類文化大觀園”悉為手中之物盡收於一掌之內,那時再讀荷風,抑或是另一番境界吧。
譯者
2017年12月仲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