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制度時期的書報審查制度與文化

◆“舊制度與大革命”時代之思想序曲，出版自由與審查機制的纏鬥與角力
◇ 溯源書報審查制度，探查出版自由的邊界
◆ 從焚燒到沉默，書報審查制度的自我蛻變之途
◇ 亦敵亦友，書報審查制度與啟蒙思想的錯位關聯
◆ 全面解析16-18世紀法國王權專制時期的書報審查制度
◇ 深刻述評在審查制度中漸至加深的精英與大眾階層之間的文化鴻溝
◆ 焚燒一部有異議的書，就等於說：我們沒有足夠的頭腦去回應它。——伏爾泰

自印刷術發明和普及以來，書籍報刊的廣泛傳播在民眾中漸漸產生巨大影響，針對書籍報刊 的檢查制度也隨之誕生。本書對16-18世紀法國王權專制時期的書報審查制度做了詳盡的描述和分析，揭示了書報審查制度的起源，及其與王權、教權、學術部門等機構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作者以大量史料和案例，描述了四大書報審查機構面臨新思想興起時的舉措，以及它們彼此之間的利益爭奪。作者認為，書報審查制度是專制文化制度化的開端，但同時也為啟蒙主義新思想的傳播造就了一段頗具傳奇性質的歷史。因審查制度的變化而不斷加深的文化鴻溝也造成了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之間的深刻差異。

“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法國劇作家博馬舍借劇中人物費加羅之口，說出了關於出版自由的心聲，這句名言也是法國舊制度時期三個世紀中圍繞出版自由辯論的焦點，本書正是為了追溯這段極具象徵與啟示意義的歷史而作。

從羅馬禁書目錄到默許制度，對於出版的審查由來已久。制度化的審查行為始於15世紀下半葉，當時針對既定秩序的抗議聲浪不斷高漲，當權者不得不採取措施加以抑制。施行審查的權力部門——索邦神學院、高等法院、國王御前會議、教士會議——卻往往具有各自不同的利益與目的，審查與反審查縱橫交錯，一個部門扳倒另一個部門，但形勢隨時會發生逆轉。文本在權力的縫隙間流傳，作者認為，權力之間的競爭實際上促進了思想的多元化發展。

在舊制度時期法國的這種文化控制中，作者還剖析出另一維度的問題：控制造成了分化，權力與知識總是處在緊張的關係中。國家主要關注和審查精英階層，忽視了只有教會才能觸及的大眾文化。為了維護自身利益，皇權削弱了某些有利於教會的審查制度，增大了精英階層與大眾階層之間的文化鴻溝，精英階層越來越傾向於理性精神、世俗化和世俗國家觀念，大眾階層則在傳統文化的碎片與教會的末世學說中存有希望。隨著大眾媒體與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另一種隱藏在自由外觀背後的文化審查制度開始反噬精英文化自身，那就是流量與購買力。

時至今日，當自媒體消解了傳統媒體的效力，書籍報刊被短視頻淹沒，大眾文化憑藉技術獲得了如此顛覆性的勝利，審查制度似乎也在注意力稀缺的時代顯得有些多餘。正如作者所言，“人們不再焚書，人們將書埋藏在漠不關心的公共墓穴中；燒毀保證了一部作品的成功，而沉默則無可挽回地扼殺了它。”
 

喬治·米努瓦 (Georges Minois)
 
法國歷史學家、文化史學家，中世紀晚期歷史研究領域專家，著有《百年戰爭》《中世紀史》《查理曼大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