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新加坡的情緣

老帥出訪 先鋒先行



上期述及，我於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一日出任總統府副秘書長。以往慣例上，秘書長與副秘書長中總有一人對外交方面比較嫻熟，可以在涉外事務上作總統的諮詢對象。以往是由外交教父沈昌公擔任此一職責。沈去李元簇接，外交方面的事務，無形中落到我的頭上。沈、張去職既因訪新事件而起，可見李總統對訪問新加坡一事的重視。我接手以後第一件的涉外大事，就是規劃總統的訪新之行。

十一月二十五日，總統府機要室主任蘇志誠兄即面交新加坡總統黃金輝邀請李總統夫婦於同年三月間適當時間訪問新加坡的官式邀請函。信封內外的稱呼都是「中華民國的總統」，絕非外傳的其他稱呼。我於接獲信件後，即親自草擬簽呈經過李元簇秘書長轉呈總統，建議即交由外交部研辦。翌日，簽呈即發下，我於中午十二時親訪外交部長連戰，將總統批示之簽呈影本連同黃金輝總統的邀請函一併送請連部長參辦，連亦以急件方式處理本案。

一九八九年一月十三日，為經國先生逝世週年紀念，國內有許多追思活動，駐新加坡蔣代表孝武亦返國參加。恰巧在同一天，中央日報居然刊出李總統將出訪新加坡的消息。按此事府院部均以極機密件處理，而黨營之中央日報居然刊載此一消息，頗覺不可思議。經過追查，是外交部新聞文化司的聘用人員朱婉清女士所洩漏者，其原因居然是外交部某常務次長於此前後訪問美加而在報紙上大出鋒頭，伊係連部長引介入外交部服務者，為報主心切，認為連部長促成李總統訪新，功不可沒，故洩漏以作為成績，真是匪夷所思。且由於此事經驗，而加深了李總統對外交部的不信任感。以致往後許多涉外大事，都另闢蹊徑而不經過外交部了，弄得外交部頭痛不已。

我因奉命籌備總統訪新大事，見蔣代表正在台北，機不可失，乃於一月十四日上午十時三十分，在我辦公室內，約集王飛(外交部政務次長、主管亞太事務)、石承仁(外交部亞太司司長)、謝棟樑(外交部禮賓司代司長)、鍾振宏(新聞局副局長)及蔣代表孝武等，商討訪問之相關事宜，經獲結論如次:

(一) 訪問日期訂為一九八九年三月六日至九日

(二) 搭乘華航專機

(三) 三月六日上午九時起飛，九日中午飛返台北

(四) 訪問團正式團員隨員名單，另行呈報

(五) 新方表示，將由李光耀總理與李總統作單獨會談，而無代表團與新方之總體會議，我方尊重新方安排可予同意

(六) 除與新方政要高爾夫球敘外，可安排參觀新方之高科技項目，視察我方公司及其他音樂節目

(七) 新加坡無國宴之例，故我方亦不答宴

(八) 訪問前一週，雙方同時發佈正式公報

(九) 先遣部隊，由我率團。團員組成初步為總統府侍衛長張光錦中將，外交部禮賓司謝代司長棟樑，新聞局國際宣傳處韋處長光正與外交部亞太司專案承辦人陳專員調和，時間為二月十二日至十五日，第二批之安全與禮賓人員於三月三日先行抵新，進入相關位置

(十) 記者媒體採訪事，由新聞局全面負責

（十一）外交部應速就與新方討論之主題與項目及早準備

並簽報總統

（十二）李光耀總理擬於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先行訪

華，故對於我方預備商談之問題應早做準備，如

此行不能獲得結論，可再留待總統訪新時續談

（十三）因李總理每次訪華，為表示對我方安全工作之信

任，僅帶安全人員二、三人。故此行李總統赴新

訪問，我方亦僅帶安全人員三至五人

上述結論簽報總統後，均奉核定，於是我在總統府內立即組成華星專案工作小組，積極行動。無巧不巧，一月十七日，出面邀請李總統訪新的新加坡總統黃金輝氏，竟然此時因割除直腸癌而住院並在加護病房之中。我當時懷疑，訪新之舉，是否需要延期。一則迅速簽報總統致電慰問並送花致意，再則連絡新方有無改期之事，經過探詢，據告訪問如期進行不受影響，才使我們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而繼續籌備。

由於這是李總統就任後的首次出國訪問，故對於隨同訪問人員的選擇，亦倍加用心。一月十九日蒙核定的訪問團名單如下:

外交部長 連戰（夫婦）

國防部長 鄭為元

經濟部長 陳履安

總統府副秘書長 邱進益

駐新代表 蔣孝武（夫婦）

新聞局長 邵玉銘

總統府三局局長 朱季昌

總統府侍衛長 張光錦

外交部禮賓司司長 黃秀日

外交部亞太司長 石承仁

駐新副代表 王曉祥

警衛人員 七人

機要人員 四人

醫官 一人

行政人員 三人

合共 三十人

二月十日上午向總統彙報連日與各相關部會匯集而成的七項會談主題，均蒙認可。總統因對此次出訪異常重視，故亟盼能有具體成果，指示除原擬團員名單外，增加台北市新任市長吳伯雄一人，因吳自內政部長調任台北市長頗覺不爽，於鄉親拜會之時，竟失聲大哭。其實，總統此時對吳頗有栽培之意，因台北市政府之全年預算，超過內政部何止十倍。亟盼其有整合統籌能力以備將來之用，奈吳見不及此，情緒欠佳。李乃決定隨攜訪問，一者意在調節吳之情緒，再則亦盼其能吸取新加坡之市政建設經驗。另外還指示邀民間企業人士同行，建議名單為:科技轉移-石滋宜，金融-辜濂松，投資-徐旭東，機械-莊國欽，石化-待定。我將此意轉告經濟部陳履安部長，據表示，苟如此恐將降低此行之官方色彩，未獲同意，此議遂罷。惟總統心中至為不快，但亦無可如何。攜帶企業人士出國訪問念頭，並未因此打消，往後訪問中南美洲與南非時即係如此。從此種小節上可以看出，後蔣經國時代權力消漲之關係也。

二月十二日是星期日。我率同總統府侍衛長張光錦中將，新聞局國內處處長吳中立，公視小組副組長余思宙女士，外交部禮賓司副司長謝棟樑，國防部聯二第五處處長蔡朝明少將(曾任國家安全局局長)，外交部亞太司專員陳調和共七人，搭乘新航SQ015班機，於下午二點左右飛抵樟宜機場。蔣代表孝武及新加坡駐華代表陳祝強在機場迎接，隨後進住香格里拉酒店。晚七時半，蔣代表在Westin Stanford的Compass Rose餐廳設宴歡迎，主客共十四人，晤談甚歡。

二月十三日(週一)早上，全團赴我國代表團開會與代表團同仁商談相關日程與細節，一直到下午一點鐘。匆匆進餐後即赴香格裡拉大酒店勘查住房情形，因新方建議整個訪問團住宿該酒店。結果Valley Wing已訂出，而總統套房又不甚理想，於是轉赴Westin Stanford察看，對64-66層套房，一一細看，覺得合適，決定住下。晚上華航駐新加坡經理林小文設宴款待，兩桌二十人，喝掉七瓶XO，真是驚人。

二月十四日(週二)上午赴新外交部與其常任次長曾汝鑫(Peter Chan，Permanent Secretary of MOFA)與禮賓司長等官員，商談具體的訪問行程，禮賓細節，頗有成果，談後即由曾次長請我們午餐。

餐後分成兩批，孝武送我回旅館詳談一切，約有兩個鐘頭，那時他即有出家修行的消極想法，又說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會突然失蹤消失云云，聽了頗為嚇人。常人總以為，他出身宮中，權重一時，殊不知內心極為空虛，誰也沒有想到居然於三年後一語成讖突然去世。我與蔣家三兄弟前後都打過交道，誰知道卻先後逝世，思之不禁淒然。

另一批則由王副代表曉祥帶隊，將本團分為安全、禮賓、新聞三組，分別與新、我方官員晤談。

晚上自由活動時間，我則經由孝武安排成為新加坡第二副總理王鼎昌夫婦的餐宴客人。王副總理夫婦後來即為李總統夫婦訪新時的陪同部長（Escorting Minister），他夫婦招待我在一家葯膳房用餐，這是我第一次用葯膳，覺得新鮮有趣，菜的色香味俱佳，陪客除孝武夫婦外，尚有曾汝鑫次長夫婦，駐華代表陳祝強夫婦等共九人。

王鼎昌夫婦是我所認識的新加坡政要中最和藹可親的人，煦煦君子，溫文儒雅，頗有華人文化遺風，他後來成為新加坡的首任民選總統，而我則出任我國駐新代表，這期間受到他熱忱、誠摯的款待與照顧，真是感激不已。可惜天不假年，夫婦兩人，先後遽然病逝，真使人痛惜。我與王總統的來往，以後有機會再敘。

二月十四日(週三)上午，我率團由駐新代表處同仁陪同，對於各項安排的行程，一一實地考察，詳加規劃，此時才覺得，以往做外交部禮賓司長的經驗，可以全部用上。中午在裕廊碼頭餐廳，設宴答謝代表團同仁的辛勞。兩桌十餘人，又喝掉八瓶XO，難怪法國XO酒廠主人要哈哈大笑了。下午三時四十五分又搭SQ016班機返國，於七時五十分抵達台北。

此行距我上次到新加坡，整整十年。歸後曾在日記中發抒心中感想。「新加坡較十年前真是進步太多，全國已成為一座花園城市。新加坡能，台北則不能?何故?在國民之守法與否以及政府所執行之公權力，台北兩者均缺也。」

老帥出訪 先鋒先行



上期述及，我於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一日出任總統府副秘書長。以往慣例上，秘書長與副秘書長中總有一人對外交方面比較嫻熟，可以在涉外事務上作總統的諮詢對象。以往是由外交教父沈昌公擔任此一職責。沈去李元簇接，外交方面的事務，無形中落到我的頭上。沈、張去職既因訪新事件而起，可見李總統對訪問新加坡一事的重視。我接手以後第一件的涉外大事，就是規劃總統的訪新之行。

十一月二十五日，總統府機要室主任蘇志誠兄即面交新加坡總統黃金輝邀請李總統夫婦於同年三月間適當時間訪問新加坡的官式邀請函。信封內外的...

自序
一 緣起：初履獅城的印象
二 新加坡總理李光耀來訪
三 經國先生與李光耀總理
四 出任史瓦濟蘭全權大使
五 人生一大轉折-出任總統府副秘書長
六 老帥出訪，先鋒先行
七 務實外交啟航，國是訪問為先
八 新朋友vs老朋友
九 密使記
十 人生又一轉折-出任海基會秘書長始末
十一 粉墨登場，果真成了「廖化」
十二 走馬上任，躍馬中原
十三 快馬加鞭，開啟辜汪會談之門
十四 舉步維艱，包袱沉重
十五 踏上神洲，瀟灑走一回
十六 歷史性的會談終在獅城登場
十七 好戲開鑼，賣力演出
十八 出使新加坡的片段回憶
十九 離任前後的片段回憶
後記

自序
一 緣起：初履獅城的印象
二 新加坡總理李光耀來訪
三 經國先生與李光耀總理
四 出任史瓦濟蘭全權大使
五 人生一大轉折-出任總統府副秘書長
六 老帥出訪，先鋒先行
七 務實外交啟航，國是訪問為先
八 新朋友vs老朋友
九 密使記
十 人生又一轉折-出任海基會秘書長始末
十一 粉墨登場，果真成了「廖化」
十二 走馬上任，躍馬中原
十三 快馬加鞭，開啟辜汪會談之門
十四 舉步維艱，包袱沉重
十五 踏上神洲，瀟灑走一回
十六 歷史性的會談終在獅城登場
十七 好戲開鑼，賣力演出
十八 出使新加坡的片段回憶
十九 離任前後的片段回憶
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