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旅人（3完）：時之風暴

媒體推薦：克羅斯活潑的筆觸與充滿創意的劇情化為刺激的結合體。──《出版者週刊》

粉絲們殷殷期盼克羅斯繼續推出擁有時空旅行本領的中情局青年特工──傑克森‧梅爾的刺激冒險。──Examiner.com

克羅斯的處女作《時空旅人》的粉絲，將再此與傑克森‧梅爾踏上時空旅程。傑克森發現自己比原本所想的更特別，而其中的驚險刺激將令讀者頁頁驚奇。──RT書評

步調緊湊，劇情獨到。──《洛杉磯時報》

這是我最喜歡的本年度作品之一。──EW.com

令人出乎意料的刺激傑作。──《娛樂週刊》

綜合冒險、愛情和科幻劇情……讀者看完最後一頁...

我站在牢房前，瞪著……呃……瞪著我自己，滿臉鬍鬚、宛如籠中困獸的我自己。看到他的眼神──他不是看著我，而像在看向我身後──我突然意識到當我跳進未來的那瞬間，我可能根本沒從腦出血或是其他遭遇中活下來。我把一手移向臉龐，視線移向雙臂──透明，我渾身透明。

某種磁力似乎在我和他之間的空中震動，將我們倆拉近。腳步聲在我身後迴響，我迅速讓路的瞬間，希利參議員大步走向牢房，拉開鐵門，似乎切斷把我拉上前的那股力量。另一個傑克森緩慢而蹣跚的站起身，臉上和雙腿佈滿淤青。

「希利參議員！」我試圖開口，但我似乎只能聽見自己的思緒。

「走吧，孩子，我帶你離開這裡。」希利的口氣溫和，彷彿低語。這讓我想起他曾以相同口氣對我說話，當時的我因為目睹梅森被炸成碎片而對著水槽一直嘔吐。現在想到那件事，我還是覺得頭暈目眩。

另一個傑克森慢慢走來，癱靠在希利身上，彷彿雙腿無法行走。我突然很想鑽進那個傑克森的軀殼，讓希利能耳聞目睹我的存在。我必須想辦法！我似乎就是知道我瀕臨死亡。接著，這棟舊倉庫消失，我渾身被痛楚貫穿。

「他無法呼吸！我們必須想想辦法！」

一輛卡車。我感覺胸口彷彿被卡車壓住，我用盡渾身力氣試圖將它推開。氧氣，我需要氧氣。但我無法吸氣，也無法吐氣。

「他的肺裡全是水！快給他做氣切！」某人吼道。

接著，我感覺胸口被戳刺，皮膚被切開，肋骨斷裂。我必須離開這裡，人類不該承受這種痛楚。

「脈搏一直起起伏伏……我沒辦法穩住。」女子的聲音就在我耳邊。

「他準備跳躍。」某人說。

經過整整五秒沉默後，我的另一耳聽到爸爸的聲音，我這輩子從沒聽過他如此恐懼的口氣。「傑克森，待在這……求求你。」

但我做不到。我無法控制。

「你還好嗎，孩子？」希利對另一個傑克森說，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那個傑克森隨即屈膝跪地，膝蓋撞上堅硬地面時發出響亮的喀一聲。他揪住胸口，眼神顯得驚慌，然後拉起襯衫，胸膛中間開始出現一道淡淡的線條，傷口開始滲血。

到底是哪個我快死了？我認為是這個我。另一個我並不在未來，他怎麼會感覺到正在我身上發生的事？

一道槍聲從我正後方傳來，轉移我的注意。希利倒地，腦袋滲血，雙眼大張。

「怎麼……」另一個傑克森開口，瞪著希利，然後抬頭看我，或是看向我身後。「你……你是誰？」他結巴道，依然跪地，試圖站起。

他是在對我說話？不，他是在對朝希利開槍的那人說話。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無法轉身看那人是誰。我需要氧氣，我需要感覺自己的心臟恢復跳動。

「看來，只有我有種這麼做。」低沉嗓門從我身後傳來。

馬歇爾主任。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做什麼？」另一個傑克森問道，瞪大眼睛。

我以所有意志力逼自己的身體做出行動。槍聲再次傳來，不只一次，而是三次。我聽到自己在腦中尖叫¬……聽到另一個傑克森的尖叫聲隨著倒地而中斷。

咚……咚……咚……

我的心臟迅速跳三下，我終於轉身，剛好看到馬歇爾主任消失。

第五日

「他正在醒來。」

「傑克森？你聽得見嗎？」

我以雙手揉掉眼中睡意，我看到房中景象：白牆、幾面灰色儲物櫃，還有床邊的一張桌子。床鋪以金屬欄杆包圍，我的雙腿以白被單覆蓋。這看起來很像二○○九年的醫院。或許這裡並不是未來？

爸爸和寇特妮站在床前，眼神彷彿已經盯了我一個月。

「馬歇爾主任，」我勉強開口，看著爸爸。「他殺了我。」我吸口氣，慢慢在腦中回想那幅景象。「另一個我，他殺了另一個我，也殺了希利，他殺了希利。」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胸腔因此傳來劇痛，彷彿即將再次裂開。「希利跟我說過……他說他安排了某人跳去其他時空、做出他需要的改變，例如讓荷莉和亞當加入中情局！幕後主使就是希利，但他說那名時空旅人不是湯瑪士，而是馬歇爾！我知道是他。他在我面前憑空消失，他有時空跳躍的能力！」

爸爸瞪大眼睛，但並非因為我透露的情報，而是因為我身旁的監測器發出響亮的嗶嗶聲。「傑克森，你必須冷靜下來，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當下，我們會弄清楚你以為自己到底看到什麼。」

「我知道我看到什麼……」胸中痛楚加劇，我因此住嘴，躺回枕頭，閉眼片刻，儘可能在緩緩深呼吸的同時避免引發痛楚。幾分鐘後，監測器的警報停止，爸爸安心的長嘆一聲。

「好，很好。」

我再次睜眼。「這是哪？我們回到原本的地方？」

爸爸搖搖頭，拍拍我在被單下的雙腳。「還是同一個地方，同一年。」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我摸摸後腦，發現耳後有塊大繃帶，然後我想起我做的那個夢，難道那其實是半跳？我的手指慢慢移向胸口，我深吸一口氣，感覺縫合處的皮膚緊繃，胸骨和左腋下之間還有一條橫向繃帶。

「我沒死？」我看著如雕像般靜止不動的爸爸和寇特妮。「我顯然沒死……我只是……我以為我死了。」

他們倆還來不及開口，一名面貌極似湯瑪士的淡棕髮男子走進房間，其身後是一名紅髮女子。我記得我差點喪命之前，就是她和爸爸來迎接我們。

男子舉起雙手，彷彿表示投降。「我知道，我跟那傢伙長得很像，但是別擔心，我的名字不是湯瑪士，我也不是他的複製人。」

寇特妮笑出聲，我的視線從她身上移向爸爸，他顯得放鬆，完全不因為這些陌生人在場而緊張。

我也因為放鬆而嘆氣。

「我是格雷森，這位是朗妮。」他朝紅髮女點頭，「你五天前見過她。」

「五天。」我無法相信我昏迷了五天。我突然想起我們如何來到這裡。我試圖坐起身，因為速度過快，我立刻因為貫穿頭部和胸腔的劇痛而倒下。「荷莉……艾蜜莉……梅森……他們──」

「他們都很平安。」爸爸說。

「只不過也被困在這裡。」寇特妮補充說明。

格雷森把聽診器貼上我的胸膛片刻，然後拿起一支大針筒。「我現在才給你打止痛劑，因為我希望你能醒來看到自己的心肺正常。」

他把針頭扎進我的點滴。「大概五分鐘後，你會覺得昏昏欲睡。雖然你們被困在這座孤島，但我可是曾經在兩個不同世紀執業的醫師。透過新科技以及傳統技術，我降低你的顱內壓、止了血，也處理了肺萎陷。」

「老天……所以我當時狀況很糟？」

他們沉默幾秒，但我能從他們臉上看出答案：我確實差點喪命。

爸爸以雙手抓住床尾欄杆，凝視我的兩眼。「格雷森說你過幾天就會完全康復。」

我的頭部和胸部痛楚攀升到我幾乎無法忍受的程度，我因此無法集中精神。格雷森、老爸和朗妮出門去拿取所需物資，邊走邊討論我的狀況。

寇特妮走來，在床邊坐下。「我真的、真的很討厭你這樣嚇我。過去五天裡，老爸更是難過得要命。」

我牽起寇特妮的手，用力握住她的指頭。「抱歉。」

她開始掉淚，卻也同時發出笑聲，連忙擦擦臉頰。「老天，這實在有夠怪，我還是搞不懂你幾歲、我幾歲。還有荷莉的事情，雖然她沒說什麼，但我們都聽到你說了什麼，非常清楚。」

藥效開始發作，但不足以壓抑我的警覺心。我對荷莉說了什麼？

噢，我想起來了。

我愛妳。

我低頭看我和妹妹的手。「我以為……我以為她是妳。」我說謊。

寇特妮瞪大眼睛。「真的？所以你那時候是在道別？」

我的胃底打結。「嗯，差不多。」

我還沒完全被藥效迷昏，但我還是閉眼裝睡，直到我真的睡著，這場對話也因此結束。

***

我因為藥效消退而醒來後，寇特妮不見蹤影，而荷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抱膝。她盯著我右手邊的監測器，但不斷眨眼，而且打呵欠。

我因為腦袋昏沉而沒說話，我得提醒自己：眼前這位荷莉到底是哪個荷莉。我和她做了什麼？她對我有什麼感覺？

我突然想起怎麼回事。荷莉特工，她看著好友亞當躺在血泊中，她以為我殺了亞當；她寫了那封自責的信，在信中訴說她現在的人生是多麼無助，還有生存──保存自己──是她早上起床的唯一理由。

這令我心痛得彷彿肚子挨了一拳。

「嘿。」她開口，注意到我醒來。

「嘿。」我突然對自己的衛生狀況感到非常不安，加上我渾身插滿管子。「其他人呢？」

「現在是半夜，」荷莉打呵欠。「我們輪流盯著你的心率監測器，還有換點滴之類的事情。」

我小心避開她的視線。「妳這句話就讓我知道妳是否決定繼續替眼牆賣命。」

「在這裡彼此為敵又有什麼意義？」荷莉嘆氣，朝我微微一笑。「這種氣氛很尷尬吧？」

我終於轉頭看她，我立刻知道我打算說謊，正如我對寇特妮說謊。不是因為我渾身惡臭而且傷痕累累，而是因為我無法想像荷莉的立場有多難受：她從別人口中聽到「另一個她」愛我這個令她討厭的傢伙。是我用槍指著她、把她拖進未來。

我為了救另一個荷莉而離開二○○九年的八月，從那之後發生的一切造就出這個荷莉。打從亞當請她為中情局任務伸出援手，她對自己的人生就再也沒有任何選擇權。這一次，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確保她能選擇自己愛上誰，或甚至是否願意對任何人投入感情。從現在開始，荷莉將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

眼牆把她困住，我可一點也不想同樣對她，畢竟我已經把她困在這裡。我還是不敢相信，我為了確保荷莉平安而盡了那麼多努力，二○○九年的她卻成了眼牆的特工，中情局的一個部門，宗旨就是要剷除我這個部門──時之風暴。而且對荷莉來說，眼牆並不算愉快的工作環境。我實在不願去想她是因為我而被困在這，但同時，我也無法忘記在我跳進未來之前、「把她當人質」時發生的事。她的同事、她自己的部門，居然毫不猶豫的打算殺了她。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我很快做出決定，朝荷莉開口。

她揚起眉毛，彷彿在問我是不是除了時空跳躍的能力之外還會讀心術。「我認為你……你對我的了解稍微多過我對你的了解。我不確定我對此作何感想。你呢？你怎麼想？」

「我不知道。」我用雙手揉揉臉龐。「至於我當時對妳說的那句話……當時是因為我以為妳是我妹。妳必須了解，畢竟我在臨死前見到我思念多時的妹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當時其實是想對寇特妮說你愛她？」荷莉弄清楚我的說詞。

我凝視她的眼睛，逼自己的瞳孔維持正常大小。「沒錯。」

「可是你的確認識我，你因為能穿越時空而知道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是吧？」她一臉專注，我突然意識到荷莉恐怕是十分出色的中情局特工。如果我沒有任何超能力，她一定遠比我優秀。

我得想辦法編故事。

「亞當，」我逼自己冷靜。「亞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研究時空跳躍這回事，他也是妳的好友，所以我當然也認識妳。」

「但你不知道我是特工，是不是？」她問，彷彿我已經完全痊癒，而不是處於隨時可能心臟衰竭之類的危險狀態。

「發現妳是特工時，我確實很震驚，」我坦承，這個說法也完全符合我的藉口。「我相信妳也注意到我當時有多驚訝。」

我看得她陷入沉思、回想那些過去。幾秒後，她點點頭。「嗯，我有注意到。」

感覺咽喉內部彷彿砂紙，我咳了幾下，然後問荷莉有沒有水或其他飲料。她立刻起身，拉開一面儲物櫃，拿出又扁又圓的水瓶。她扭開瓶蓋後，一支塑膠吸管彈出。

「好怪的東西。」我仔細觀察水瓶幾秒，然後大口喝水，吞嚥的動作也讓我痛得要命，但我實在口渴。「說起來，外頭是什麼模樣？」

荷莉從我手中接過水瓶，放在桌上，然後在我旁邊坐下。「這地方真的很詭異。這裡有幾棟木屋、幾座帳篷，還有一棟建築物，裡面擺放超怪的科技設備和物資，彷彿他們想讓我們活下去，但又不想讓我們過得太舒服。梅森認為他們一直在監視我們。考慮到這是什麼年份，其實大多數的區域看起來並沒有很未來。」

「如果他們在監視我們，何不乾脆殺了我們？」我問，但立刻後悔這種用字。「抱歉，這不是我試圖表現出來的正面態度。」

荷莉笑出聲。「嗯，我當然知道你這人向來樂觀。總之，我認為梅森的判斷可能正確，我們大概是被關在某種實驗區，似乎是社會類型的實驗。」

「這裡有多少人？」

「梅森、寇特妮、艾蜜莉、你爸、我，」荷莉朗誦：「格雷森、朗妮、莎夏，還有布雷克。」

「我見過朗妮和格雷森。我不知道莎夏是誰，」我說：「布雷克？這個名字為什麼聽來很耳熟？」

「馬尾男，」她說，我立刻知道我已經見過那人。「他跟我們的年紀差不多，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陣子。」

「多久？」

「差不多兩年。」荷莉說。我們再次四目交會，沉默以對，慢慢消化他們已經待了兩年的這個事實。如果真能離開這裡，他們早就應該找出辦法。

但我是否真的在乎我們會在這裡待多久？畢竟我有寇特妮、老爸和荷莉在身邊，我最愛的三個人。

待在這裡，我是不是其實感到快樂？

我站在牢房前，瞪著……呃……瞪著我自己，滿臉鬍鬚、宛如籠中困獸的我自己。看到他的眼神──他不是看著我，而像在看向我身後──我突然意識到當我跳進未來的那瞬間，我可能根本沒從腦出血或是其他遭遇中活下來。我把一手移向臉龐，視線移向雙臂──透明，我渾身透明。

某種磁力似乎在我和他之間的空中震動，將我們倆拉近。腳步聲在我身後迴響，我迅速讓路的瞬間，希利參議員大步走向牢房，拉開鐵門，似乎切斷把我拉上前的那股力量。另一個傑克森緩慢而蹣跚的站起身，臉上和雙腿佈滿淤青。

「希利參議員！」我試圖開口，但我似乎只能聽...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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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作者銘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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