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重組（4）：創造與真實

楔子：

NO．24渡？布萊克？

昏暗而狹窄的長廊間，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地迴響著。

身處於長廊一端的黑髮青年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一次又一次拼盡全力地側身衝撞前方一堵肉眼看不見的牆。

裸露在風衣外的肌膚佈滿傷痕，潰爛的傷口、暗紫色的烏青，以及大片粘稠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將青年那雙染血的紅眸襯托得更為觸目驚心。

「……」

身著純白戰服的少女站在青年的正前方，紋絲不動地審視著青年。

砰！砰！砰！

兩人之間間隔不到十五公分，只需邁出一步就能越過，但青年始終無法突破這段距離，來到少女的身邊。

「渡……布萊克。」傾身貼近青年，少女沉聲念出一個名字。

白皙而纖長的手指掠過長至脖頸的煙灰色短髮，輕輕地落在無形的牆上。

宛如是平靜的水面落下了一粒小石子，細微的漣漪從手指觸碰到那一點向四周一圈圈地蕩開。

「！」察覺到來自牆對面的異樣，青年停止衝撞，轉而用一種混雜著驚愕和厭惡的複雜眼神回視少女。

四目相覷，下一秒，少女失望地垂下了眼皮。

「不對。完全……不對。」說罷，她迅速地抽回手，轉過身，背對青年，向著長廊的前方徑直走去。

金屬制的鞋跟落在大理石地面留下一長串鏗鏘有力的「噠噠」聲。

眼看著少女漸行漸遠，黑髮青年對準少女先前手指觸碰的位置，發狂般地錘擊。

砰！砰砰！砰砰砰！

皮肉綻裂，白森森的手指骨節全部突出，鮮血於眼前畫下道道刺目的血斑，然而一切的攻擊都是徒勞的。

他被困在了牆對面的空間。

和他自身有關的一絲一毫，全都無法逃逸。

──是哪里出了錯？

──是哪里還不夠？

加快了雙腳前行的步伐，少女打開手環式通訊器，熟練地拉出一面半透明的對話方塊。

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問好，她率先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告訴他，這次比賽我願意跟他們合作。不管他們用什麼手段，我需要得到與那個人有關的更多真相。」





第一話：

NO．83黑鵠•Offline

1．

「小田園犬，你的動作可真慢，我和蓮先生都等你很久了。」

走在渡•布萊克跟前，推開頂樓會議室的大門，炎雀還沒能走進屋內，LENS那陰陽怪氣的聲音搶先鑽入了他的耳中。

讓LENS久等，炎雀不會有一丁點愧疚感。

若是久等的人換成蓮先生……

全身的肌肉頃刻間繃緊，炎雀站直身體，兢兢戰戰地抬起頭。

像蓮先生這樣容貌和氣質都格外優秀的人，無論在什麼地方，他總能第一時間得到人們的關注。更何況，此刻，蓮先生自身散發出的超低壓氣場強烈到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他坐在會議桌主座，雙手相握支住下巴，眉頭緊鎖，神情異常凝重地注視著擺在眼前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螢幕的亮光倒映在藍寶石般純粹、透徹的雙瞳上，跟隨情緒隱隱地顫動。炎雀仿佛能夠看到在蓮先生身後呼嘯不止的寒風。

半個小時前，睡得迷迷糊糊的炎雀接到了蓮先生的呼叫，通知他儘快洗漱完畢，和渡•布萊克到頂樓私人會議室集合。

每次蓮先生有重要的事要說，都會叫炎雀去那會面。

──是我最近的訓練成績實在太糟糕了嗎？蓮先生看不下去了，決定找我過來好好地談一談？

炎雀朝依靠在右側窗沿邊的LENS發出求助信號，希望她能給點提示。

把炎雀擠眉弄眼的傻樣全看在了眼裏，LENS向上勾起紅唇。只笑不說話的她活像個等看好戲的狐狸。

感受著在炎雀、LENS和蓮先生三人間流動的詭異氣氛，渡•布萊克不明所以地努努嘴。

換上燦爛的微笑，他和蓮先生打招呼道：「早上好，蓮先生。今天你找我們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蓮先生淡淡地「嗯」了一聲。

炎雀和渡以為他要開始話題，立馬閉上嘴巴，集中精神等他的後續。時間悄無聲息地走過，他們等了好半天，蓮先生都沒有繼續往下說。

「蓮先生，你這樣浪費時間可不行。」搖搖手指，LENS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蓮先生身邊，俯身，輕敲了兩下電腦鍵盤。

投影儀當機啟動，將蓮先生電腦上的內容投影至一面漂浮在半空中的光屏上。

「昨天晚上十點，D＆R總部放出了新一輪‘世界重組’雙榜名次，在我們開始今天的話題之前，小田園犬、布萊克先生，請你們查看一下榜單。」

「世界重組」作為一檔面向全世界觀眾的節目，一共有超人氣排行榜和綜合實力榜兩個榜單。榜單的名次會根據探險者每個月的表現進行合理的資料化調整。

炎雀的目標是成為雙冠王，這兩個榜他曾日日夜夜關注著。

直到新選賽時他犯了大錯。檔案內一次失敗，一次棄權的記錄使他從實力榜第十位落到第二十九位，人氣嚴重下滑。在這之後，炎雀開始不太敢看排行榜了。

尤其不敢在蓮先生面前看榜！

心臟怦怦怦地狂跳不止，腦中，有一個聲音吵吵嚷嚷地叫喊著「完蛋了」，無法集中注意力，面朝光屏的炎雀看不進一個字。

好在，他身邊有渡•布萊克。渡饒有興致地掃了眼榜單：「哦？不錯嘛，少爺，你的人氣躥升到第五名咯。」

「第、第第第五名？我的人氣已經糟糕到……什麼？第五名？不是第十五名？第二十五名？第三十五名？或者……」

「是第五名。」斬釘截鐵地打斷炎雀的質疑，渡•布萊克抬起大手按在炎雀的頭頂，安慰般地亂揉了一通，「哈哈哈，少爺，你別怕嘛。你在全員聯賽時表現得很好，人氣不會差的。」

「唔……」

全員聯賽是半個月前由D＆R總部放出的長期企劃。

初賽一共六輪，每輪會有八名探險者和四名創造者參與。打敗所有創造者和探險者，成為第一名的隊伍就會獲得晉級總決賽的資格。

因為有渡•布萊克和LENS的幫助，炎雀陰差陽錯地取得全員聯賽第一輪的冠軍。

入選總決賽，對炎雀成為「雙冠王」有決定性的幫助，同時，它也將炎雀逼到了最糟糕的境況。

當前誰都不清楚總決賽的比賽規則是什麼，而炎雀若是再記錄一次失敗，就會被「世界重組」淘汰出局……

使勁搖搖腦袋，晃掉腦中關於「被淘汰」的擔憂還有渡•布萊克蓋在他頭上的手，炎雀將注意力拉回到榜單上。

他特地從榜單的最下面，第五十名往上看。視線掠過了排在人氣榜第十位的渡•布萊克，最終停在第五位旁邊的「少爺」二字上。

「啊……是真的啊。」

炎雀憋在喉嚨裏的一口氣剛要呼出來，LENS手速極快地將超人氣排行榜切換為綜合實力榜：「人氣不錯的小田園犬，讓我們來看看你在實力榜排第幾位吧？」

──對、對了！還有實力榜！如果不是人氣榜太糟糕，那就是實力榜排名了！

照例，炎雀從倒數最後一名往上看。

名次一格一格地上移，在第十三名的位置上，他看到了自己的稱號。

五十名探險者中，實力榜第十三位，人氣榜第五位，算是挺不錯的成績了。

雖然……

以這樣的排名，加上他身邊人氣榜第十位、實力榜第八位的渡•布萊克，兩人聯手參加全員聯賽的最終決賽，仍舊沒有多少贏面。

想到這，炎雀沮喪地聳下腦袋：「抱歉蓮先生，我沒能取得更好的成績……」

「炎雀，你不必道歉。你這次的排名比我事先預計的要好太多。」蓮先生平靜地說出了能夠讓炎雀滿血復活的安慰。

「真、真的嗎，蓮先生？」

「嗯。」

「可是蓮先生你看上去……」

「並不高興」這四個字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炎雀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不得已，他只好將其跳過，鼓起勇氣試著猜測：「你是在擔憂總決賽的事嗎？總公司公開比賽規則了嗎？」

「還沒有。全員聯賽目前只進行到第三輪，總公司應該會等初賽六輪全部結束後，再公開總決賽的規則。」

「那LENS小姐說看完榜單後要說的事是什麼？」渡•布萊克插話問。

被問到關鍵地方，蓮先生鬆開些許的眉頭再度緊鎖了起來。

炎雀和渡以為蓮先生又要用緘默回避話題了。

糾結著該怎麼繼續話題，蓮先生語氣略顯為難地繼續說：「總公司沒有公開總決賽的規則，不過他們放出了一條和總決賽相關通知。目前，獲得決賽資格的探險者隊伍和他們所在的分公司近期需要策劃一場借由網路直播的人氣賽。比賽時間、內容、形式、場地全部不限定，最多邀請四位嘉賓，人氣賽上探險者的輸贏均不記錄檔案，比賽期間，如果線上觀看人數超過一億，該探險者隊伍就將獲得一個對最終決賽絕對有利的優勢。」

「……一、一億？」炎雀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這怎麼可能做到？」

「沒錯，即使小田園犬你是人氣榜第五位的少爺，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在不資料作假的前提下，是絕對無法做到讓一億用戶同時觀看你比賽。」LENS雙手抱胸，順勢接下了炎雀的話，「小田園犬你最好的直播資料是在聯合賽上半場。那場比賽，你的直播室的線上人數最高達到了四千七百萬。僅次於人氣第一的伊凡•馮•特斯林，可惜連一億一半的線都沒有踩到。你的搭檔布萊克先生，他的人氣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來自於你的粉絲，如果沒有足夠多的爆點話題支援，他無法給你增加更多的收視率。」

LENS一口氣說了一大段，炎雀越聽，心情就越蕩到穀底。

「我們只能放棄這次人氣賽所能獲得的優勢了嗎？」

「放棄？小田園犬，你的字典這個詞的出現率是不是太頻繁了？既然我是你的創造者，那麼從這刻起，就請你放寬心，把你字典裏所有出現‘放棄’字眼或其同義詞的書頁全~部給我撕掉，丟進垃圾桶！」

「不放棄還能怎麼樣？你都說不作弊就做不……LENS，難道你要數據作假嗎？」

「如果你希望被D＆R總公司取消總決賽資格，並且從探險者名單裏剔除，可以一試。」

「那……你到底想怎麼做？」炎雀完全搞不懂LENS想說什麼了，「你有其他讓線上觀看人數突破一億的辦法？」

「呵呵，不然呢？」深紫色的眸底盈起不懷好意的笑，LENS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撇了眼蓮先生，「你的蓮先生不是說了嗎，人氣賽最多能夠邀請四位嘉賓。除去我這個創造者，小田園犬你們還能向任意三人發出邀請。而那三個人，正是幫助你們突破一億線的關鍵。」

「那三位嘉賓，你有人選了嗎？」渡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當然。我有三個最棒的人選。只要他們願意配合，再加上我的劇本，我有八成的把握能讓線上觀看人數超過一億！」

「他們是？」

「首先，我想邀請的第一位嘉賓是良君，毋庸置疑，他是東八區最好的解說員。第二位嘉賓，是東九區的探險者，秋瀨涉。理由有三點。第一，她有實力有人氣，她的粉絲大多屬於東九區，和小田園犬的粉絲不重疊。其次，她對小田園犬你很感興趣，向她發出邀請，十有八九她會接受，比賽過程中更不用擔心她會使詐。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小田園犬，世界重組的官方論壇上，關於你、布萊克先生和秋瀨涉的討論總帖數超過千萬！把你們三個放一起，足有話題性。」

炎雀一愣，他沒想到LENS會去世界重組的官方論壇看八卦帖子。

……這不是閑得蛋疼的死變態才會幹的事嗎？

「嗯……說真的，某些帖子分析得特別有道理，連我都開始好奇你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了。小田園犬，你真的腳踏兩條船嗎？」

「兩條船你妹啊！我一條船都沒踩……不對，為什麼你會去刷那些帖子？！」

「不止那些帖子，同人區的小說我也有看哦！」濃密的睫毛像扇子似的撲閃了幾下，LENS特地補充道。

「同人區的小說？！」腦中立刻閃過一堆尺度極高、需要全文和諧的可怕情節，熱血猶如決堤洪水從胸腔直沖向大腦，炎雀被雷得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沒事喜歡刷論壇的渡•布萊克跟上了話題：「原來LENS小姐你也有看啊。」

「是啊。呵呵，很多同人文都寫得很有意思。」

「哈哈哈，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喂，等等，你們這副找到同好，一臉高興地聊起來了的狀態是怎麼回事？別那麼惡趣味啊！

──蓮先生還在那邊坐著呢！他的表情還很難看啊！不要不顧及他！他是絕對不會加入也聽不懂這個話題的！

「吶，小田園犬，明天起，你的訓練劇本，我們就試著採用同人文裏出現過的場景吧？一定會很有意思的。」

「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

炎雀感到了來自LENS和世界的惡意。

磨著牙，炎雀強忍住想要衝上去對LENS抗議地衝動，趕緊將歪掉的話題拉回到來：「除了秋瀨涉，你另一個想要邀請的人是誰？」

「既然小田園犬你不反對，那我們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另一個人、選、是、誰！」

「啊啊，好吧好吧。另一個人選啊……」

吊人胃口地拖長音，LENS沒有馬上說出人選的名字，但是那不知遮掩的眼光強烈到炎雀和渡•布萊克的注意力全不由自主地跟隨她，集中到蓮先生。

炎雀：「……欸？欸欸欸欸欸？！」

渡•布萊克：「LENS小姐，你要選的人不會是……？」

「就是你們看到、想到的咯。」

「你要讓蓮先生進平行空間，和我們一起參加比賽？」隱約的，炎雀有那麼一丁點明白，蓮先生屢次欲言又止的原因了，「蓮先生他不是探險者，可以參加‘世界重組’的比賽？」

「總公司發出的通知裏並沒有規定嘉賓必須是探險者或者是創造者，你的蓮先生為什麼不可以參與？」

對啊……為什麼蓮先生不可以？

炎雀被問倒了。

渡•布萊克饒有興致地摸摸下巴：「可以請你說說選蓮先生的理由是什麼？」

「理由同樣是三點。第一，小田園犬你的實力不行。看了榜，你們也該清楚，人氣榜上靠前的人，多半也在實力榜前十位。他們若想讓你難堪，基本是分分鐘的事。因此，信得過的人我們不能隨便發出邀請，比賽期間萬一出了差錯，得不償失。蓮先生是自己人，自己人的資源當然要充分利用！第二，人氣賽要的是看點，不是實力。四個身份相同的探險者同台多沒勁，蓮先生的東八區分公司的負責人，讓負責人進入平行空間參加比賽史無前例，我們想要一億的線上人數，就必須打破常規，玩些出人意料的新花樣！第三嘛……蓮先生是D＆R旗下所有露過面的負責人中，人氣最高的哦！」

說到這，LENS彎下身，雙手從蓮先生兩肩穿過支在會議桌上，豐滿的胸脯緊貼住蓮先生挺得筆直的後背。

她刻意壓低聲線，換上富有磁性的性感嗓音，問：「我說得沒錯吧，蓮先生？」

「……」

感受到來自身後柔軟的觸感和濃郁的香水味，蓮先生的神色更加陰沉了。俊秀的臉上好似結上了一層寒霜。

他沉默不語地向前傾身，拉開和LENS之間的距離。

「真冷淡，我可是很希望為你量身定制一次劇本呢！」

料到蓮先生不會搭理自己，LENS「嘖嘖」了兩聲，然後她又按了兩下電腦鍵盤。光屏上的內容轉換至一張圖元不太高的雜誌頭版圖片。

圖片的第一行大標題寫的是：《D＆R探險者負責人人氣排行榜》。眼睛不需要往下移，緊貼著標題的第一名位置上赫然標注了：

負責人：蓮／得票數：138，9486

得票數數到百萬，炎雀震驚得說不出話了。

順帶一提，位居蓮先生後一位的負責人，他的票數只有十幾萬票，還沒有蓮先生票數的零頭多。

「這個排行榜來自橘子日報昨天發行的報紙。排名是全球線民在橘子日報的官網上，根據各區負責人的照片公選出來。對比橘子日報的發行量和官網流覽量，百萬的投票數絕對不容小視。因此，第三位嘉賓，我建議邀請蓮先生加入。蓮先生，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簡直胡鬧。」

「胡鬧才有意思啊。小田園犬，還有布萊克先生，叫你們來，就是希望你們能配合我們投票。」

「投票？」

「我向蓮先生發出了邀請，遺憾的是被他否決了。真是喜歡在公事中參雜私心的男人。沒辦法，秉持著公正公平的原則，我只好提議投票啦。蓮先生是當事人，擁有雙票權。現在，我一票贊同，蓮先生兩票反對。請你們投票決定蓮先生要不要進入平行空間吧！」

「我贊同。」LENS說完，渡•布萊克想都沒想地舉起了雙手，紅眸笑彎成了兩輪月牙，「我很期待能和蓮先生同台比賽。」

「嗯嗯，很好很好！」聽到滿意的答復，LENS說話的語調帶上了歡快的節奏：「兩票贊同，兩票反對！小田園犬你呢？」

「我……」

「想清楚了，小田園犬，你這一票可是非常重要！」

「唔！」

雙手緊緊握起，炎雀猶豫不決地看向蓮先生。

意外地，蓮先生竟然也在看他，很認真地凝視著他！心底某些小心思似是被看穿了，心跳異常地亂了節奏，炎雀只覺大腦一陣缺氧，急忙將視野偏轉向腳尖。

──蓮先生一定希望我反對吧！讓負責人進平行空間比賽實在太亂來了！可是……

咬住下嘴唇，炎雀低頭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我也贊同！」

──對不起，蓮先生！我也想和你一起比賽！

「哦？三比二，蓮先生，恭喜你成為人氣賽特邀嘉賓咯。」

「……」

「蓮先生，你不會是想反悔吧？這可不行。作為小田園犬的負責人，你不能臨陣退縮。除非你希望小田園犬的人氣賽泡湯？或者說，你放心讓他在沒有任何優勢的狀況下去參加總決賽？總決賽可沒有任何創造者會幫助少爺了。」

LENS丟出了一堆問話，連續轟炸蓮先生。

蓮先生的表情由陰沉逐漸轉為踟躕，眼看著他就要點頭答應，放置在會議桌上的通訊器很不是時候地「嗡嗡」顫動起來。

瞧見眼螢幕上呼叫人的名字，狹長的鳳眼倏地瞪大。

蓮先生站起來，沒有接通電話，也沒有掛斷，他抓起通訊器，推開擋在身旁的LENS，拔腿就往會議室外疾走。

「喂，蓮先生，你要去哪？」往後連退了兩步，LENS的臉上浮出了一絲不悅，「會議還沒有結束呢！」

「會議已經結束了，LENS。回去準備吧，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比賽劇本。」

「那蓮先生，人氣賽……」

「我會參加。你們先各自好好準備。散會。」

楔子：

NO．24渡？布萊克？

昏暗而狹窄的長廊間，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地迴響著。

身處於長廊一端的黑髮青年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一次又一次拼盡全力地側身衝撞前方一堵肉眼看不見的牆。

裸露在風衣外的肌膚佈滿傷痕，潰爛的傷口、暗紫色的烏青，以及大片粘稠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將青年那雙染血的紅眸襯托得更為觸目驚心。

「……」

身著純白戰服的少女站在青年的正前方，紋絲不動地審視著青年。

砰！砰！砰！

兩人之間間隔不到十五公分，只需邁出一步就能越過，但青年始終無法突破這段距離，來到少女的身邊。

「渡……布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