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60年：1951-2011

序

巨變十年 乘風破浪

這十年，中華民國兩次政黨輪替，兩岸關係則如洗三溫暖；

這十年，數位匯流成為顯學，媒體生態日新月異；

這十年，國際強權消長，世局變幻動盪；

我們走過這十年，回望一甲子，

面對歷史，面對國家，面對自己，面對未來，

我們自省，自勉，感恩，

我們在風暴中成功轉型。

今年是民國一百年，聯合報創刊六十周年，也是聯合報系總部自台北市忠孝東路遷至新北市樟樹灣的第二年。

聯合報每十年編寫一本報史，這本《聯合報六十年》，是在回頭印證聯合報系一甲子以來的老足跡，更要俯身檢視自民國九十年至一百年這十年來聯合報系留下的新腳印。我們藉此面對歷史，面對讀者，面對國家，面對自己，面對未來。

持守形象‧調整體質

一步一腳印。這個十年中，聯合報自忠孝東路遷至樟樹灣、自紙本媒體朝向數位匯流邁進了好幾大步；在報系治理階層，則二十年前回國開始接班的王文杉，在2006年，由聯合報系總管理處副總經理升任聯合報系總管理處總經理，正式綜理全局。2011年8月，聯合報系董事長王必成轉任聯合報系榮譽董事長，四十一歲的王文杉接任聯合報系董事長，並仍兼總管理處總經理。

這個十年，可謂「巨變十年」，在國際經緯、國內情勢、兩岸關係及媒體生態上，皆有重大變化。世局國情的變遷，考驗著媒體能否持守自己的角色形象；而媒體自身的轉型能力，則決定能否在劇變的媒體生態中站穩腳跟。報紙的社會角色之持守與媒體經營的轉型課題，這是聯合報在這「巨變十年」中的兩大挑戰。

回顧「巨變十年」。就國際情勢言，這個十年的發展主軸是九一一事件及金融海嘯後美國角色的趨弱、中國崛起，及日興月盛的全球化；就國內局勢言，則這個十年是由2000年陳水扁當選總統第一次政黨輪替，至2008年馬英九當選總統第二次政黨輪替，眼前又將面臨2012年總統大選；就兩岸關係言，這個十年是李登輝總統由中華民國國家家元首變成台聯黨精神領袖、陳水扁總統由「四不一沒有」轉向「一邊一國」，而在馬英九總統「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及「不統、不獨、不武」的政策下，兩岸進入「和平發展」的「後ＥＣＦＡ時代」，但2012總統參選人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又宣示否認九二共識；至於媒體生態，在這個十年，紙本媒體受到電子媒體排擠的世界及本土趨勢仍是方興未艾，報紙在議題設定的角色尚佔優勢，但電視、網路及新載具大幅侵奪了報紙的閱讀人口及廣告收入，至2010年iPhone及iPad等移動載具問世，日新月異成了媒體生態的真實寫照。

總的來說，在這「巨變十年」的內外變局中，聯合報系大體克服了經營及轉型上的艱巨挑戰，並迎向「未來媒體」的憧憬；而在世局、國內政經情勢及兩岸關係的巨變中，聯合報做為國家社會守門人及引路人的角色，更可謂是捨我其誰，始終如一。

在這十年巨變中，關於報紙的社會角色，我們一如既往，持守「正派辦報」的形象，而聯合報的社會角色則相對地更形凸顯與重要。從這十年來世局的變遷、國家憲政的利鈍、兩岸關係的調整，及國內政經情勢的移變中，皆可印證聯合報在解嚴後二十年來，對內外政經情勢的判斷、預言及因應建言，皆是正確無誤，在這個十年中更是一一驗證。

至於因應媒體生態變化的經營轉型的課題，聯合報系這十年的努力與成就，亦是有目共睹。聯合報的發行數不如過去，但在做為台灣輿論標竿的議題設定地位則愈形重要；這一方面是編採品質的保持，另一方面亦是公司治理化解了經營的難題。至於在資訊載具多元化的發展上，這十年尤有長足的進步，聯合新聞網早已是台灣最大的新聞網站，每日產出近一萬則即時新聞，及兩千則的影音新聞，全體編採人員皆具影音新聞製作能力，如今每日下午三時及晚上八時有兩節影音新聞直播時段，播報台的背景即是聯合報系一千五百坪的數位匯流編輯部。在主流的行動載具上，聯合報也推出多種手機應用服務及內容，始終走在最前沿。

留下腳印‧迎向未來

2008年1月，總管理處總經理王文杉在聯合報董事會上的一篇報告是一個里程碑。當時，此前十餘年面對轉型課題的聯合報，邀請台灣大學李吉仁教授擔任顧問，在報系五十餘位主管經數月的往覆辯難及論證後，作成了那篇《08關鍵報告》；對當年的媒體生態及報系處境進行通盤研析，決定了未來發展的兩大主軸：永續經營報業根基，加速邁向未來媒體。

根據這兩大主軸，標舉「多元媒體，多元營收」的政策；一方面使報系克服了當時的經營瓶頸，也為未來指出了方向。承先啟後，繼往開來。在本書中，可以看到《08關鍵報告》的背景，與這篇報告指向的前景。

這本報史《聯合報六十年》，從理念、故事、人物、策略四個角度來回顧聯合報一甲子的歷史，並特別著重記述這十年來的經緯。

關於理念

本書在各章節皆嘗試闡釋聯合報的專業理念。報紙是社會公器，是社會的守望者；因此報紙應當護守正確的社會價值體系，因此報紙要有專業理念。

我們特別在卷首選刊了創辦人王惕吾的兩篇退休談話，〈心中有自由，筆下有責任〉及〈公‧誠‧愛〉，這是王創辦人畢生辦報的心血精萃，也是聯合報系的精神標竿。王創辦人談新聞記者的自由自主，主張「無我，無他」；談新聞記者的自律自省，認為「記者不是無冕之王」；談企業經營，宣示「創新再創新，投資再投資」；談報紙對當權者無懼無悔的抗爭，他說：「報紙無任期，總統有任期。」創辦人推倡這些理念，後繼者續以發揚光大；這些六十年來精、氣、神、血、汗、淚的結晶，散見在本書敘述的故事與人物中。

本書也嘗試交代聯合報在若干重大世局國是上的編採及言論理念。例如，對於憲政民主制度的護持，在第八章〈修憲 不可毀憲〉中，敘述了聯合報對解嚴後七次修憲的看法，也表達了我們對憲政民主的中心理念；關於兩岸關係的競合演化，在第九章〈從漂流到尋岸〉中，對聯合報自解嚴後在兩岸議題上的觀察、見解與建言作了系統性的闡明；至於對國內政黨政治發展的得失，第十章〈勇敢渡河 勿上錯岸〉，則是顯示了聯合報數十年來一貫的關切與叮嚀。這些章節的內容，猶如圍棋終局後的「覆盤」，將當年的史實與聯合報的評述重現，可證時代的滄桑與記者的見識。

聯合報的新聞內容以國內外政治經濟新聞為主，這是聯合報的拿手菜。然而，本書在〈採訪線上〉的幾個章節，卻主要選擇了「人道與人情」、「消費者權益」、「民生議題」、「社會守望」、「公共政策」、「弱勢族群」及「生態環保」等領域的新聞作品為焦點，藉以印證人文關懷更是聯合報的主要風格與優勢。

關於故事

第一章〈一甲子的變與不變〉，敘述了六十年前「聯合版」自西寧南路草創、電燈線上停滿蒼蠅的年代，至一甲子後全報系數位匯流樟樹灣新廈的故事。六十年聯合報的足跡，其實也就是台灣一甲子的腳印。這個六十年的故事，也是聯合報系的理念主軸，自《聯合報》（民主），延伸到《經濟日報》（發展），演化到《民生報》（多元），推展到《世界日報》（國際），再歸匯到樟樹灣（數位匯流）的歷程故事。

在本書中，我們也打開了幾個封閉多年的故事話匣。這是我們第一次將民國八十一年李登輝總統發動的退報運動以較詳細的筆法記入報史；另外，也有陳水扁總統時代，總統府秘書長游錫示意聯合報總編輯項國寧撤換記者的故事。這類故事，可與民國四十年代「出版法事件」與「雷震案事件」中，聯合報與政治當局發生的激烈抗爭的往事相對照；一則可見聯合報「有所不為」及「有所不避」的專業理念，並為台灣的政媒關係留下幾頁紀實。

其實，對聯合報同仁來說，每一個新聞的背後，在編採過程上都有一個故事。愈大的新聞，背後的故事也愈精彩動人。在本書中，我們盡量重建當時的作業現場，將新聞背後編採工作的故事呈現出來；例如，第七章〈永遠革自己命的編輯〉，帶我們回到九二一、九一一兩個震撼之夜，讓我們看到前一分鐘人仰馬翻的編輯部，如何在下一分鐘立即迅速進入穩健篤定的全線作業，並在第二天的報面呈現無人能及的精彩作品。

新聞愈大，背後編採工作的故事也愈精彩動人。許多讀者都同意的見解是，愈大的新聞，聯合報的表現愈好；因為聯合報的「團隊作戰」最佳。但是，本書未能收輯那些「大新聞」，只能選幾個樣例，真有太多的遺珠之憾。

關於人物

這是我們第一次把「王惕吾將患肺結核的劉昌平接到家中療養」的故事，載入報史，在第一章可以看到這個在聯合報系傳誦近六十年的動人故事。這個故事，在古風亦不多見，已成今世傳奇；它所呈現的，不僅是王劉二位當年的知遇，亦是聯合報系人物所特具的人文風采的典型寫照，並成為聯合報系一甲子的傳統。

相較於聯合報過去的報史，這本《聯合報六十年》對報系人物形象的描寫較多，且有多篇簡略的特寫。藏龍臥虎的聯合報，可謂每一個「人物」都是一個「人物」；我們為不能一一呈現而抱憾，亦為在書中呈現者不能見其全貌而抱歉。然而，這些人物皆是聯合報眾臉譜中的一張，在他們的眉目器宇中，可以見到多數聯合報人共有的心智與操持。

第十四章〈王惕吾使鉛字印刷退出華文報紙〉是對創辦人王惕吾「四大發明」的特寫。他的「四大發明」是：「自製」輪轉式印刷機、自製全球首部中文自動鑄排機、自製全球第一套中文電腦檢排系統，及自製全球第一套中文報紙編採全程自動化系統。這是王惕吾渾身上下都是「先驅者細胞」的形象，見到他的性格中有此震撼人心的一面，就可知他為什麼能成就全球最大的民營中文報系於一斑。

一張張臉譜，一個個故事。王惕吾為什麼說「報紙無任期，總統有任期」？為什麼拍桌而道「登這篇社論，出事我負責」？為什麼在民國七十年代主張社會犯罪新聞退出第三版？王文杉如何引導聯合報系脫胎換骨？楊選堂的總主筆職務為何險被撤換？趙玉明為何離去總編輯的職位？張作錦為何獲得台灣第一座「新聞工作終身成就獎」？採訪主任黃年為何主張「要求電視機降價」的新聞不要退場？外交官薛毓麒為何在聯合報眾記者面前著睡衣出現在財政部長郭婉容的房間？總編輯黃素娟為何主張華府特派員張宗智專訪陳由豪？這些人物的點點滴滴，匯成了聯合報六十年的大江大海。

近六十年前，當時採訪組的工作桌坑坑疤疤，記者王彥彭自掏腰包花了一百五十六元，為全採訪組買了十三張墊板；被王惕吾撞見，還誤會他擅作主張，動用了拮据的公帳；了解原委之後，王惕吾在半年後把錢還給王彥彭。這種純真的性情，這個美麗的誤會，我們要讓它繼續留傳下去。

關於策略

這個十年，一方面要「永續經營報業根基」，一方面要「加速邁向未來媒體」。使命若是加倍的，投注的心力則不止是加倍的。

這個十年，聯合報系徹底脫離了「文人辦報」的年代，那個時代只問社會使命與編採成績，幾乎沒有財務顧慮與成本觀念；在這個十年中，「管理」成了聯合報的顯學，有些編採部門出身的主管從判讀財務報表開始學起，「公司治理」成了會議室裡的焦點話題。

行政資訊系統ｅ化、KPI（關鍵績效指標）考核制度的建立、薪幅制的推動、組織調整、人才培訓，一項一項興革，猶如一次一次運動，在報系內上下激盪；每一項興革激盪都有陣痛，但革故鼎新的果實卻是甜美可口。本書第十五章談〈公司治理〉，以及在後續的其他章節中，皆對此留下了紀錄。

聯合晚報社長項國寧說，變革有三個階段：物理變化→化學變化→體質變化。他說此話，原是比喻由紙本媒體逐漸邁向數位匯流的過程；其實也正可用以描繪整個聯合報系在這十年脫胎換骨的始末。從本書的相關報告可知：不論就「多元媒體」言，或就「多元營收」言，我們皆毫無疑問地已經進入「體質變化」的階段，未來媒體已不再是「未來」，而要加上「ing」成為現在進行式。

「如果聯合報系要轉型，一定要讓同仁們也可以跟著轉型，這才是真正的轉型。」王文杉多次在公開場合如此宣示，因為這樣才是真正的「體質變化」。

乘風破浪‧脫胎換骨

相應於這十年來聯合報的理念、人物、故事與策略的呈現，即是整個世局國情與媒體生態的巨變。我們在巨變的世局國情中，持守輿論標竿及社會守望人的角色，乘風破浪，為國家社會尋岸；又在巨變的媒體生態中，脫胎換骨，為聯合報的轉型確立方向並深植根基。

面對歷史，面對讀者，面對國家，面對自己，面對未來；我們自省，我們自勉，我們感恩，我們不變六十年來的操持，不棄一甲子來的追求。

按/2011年8月，王必成轉任聯合報系榮譽董事長，王文杉接任聯合報系董事長。本書主要敘述仍以兩人前職稱為準。

序

巨變十年 乘風破浪

這十年，中華民國兩次政黨輪替，兩岸關係則如洗三溫暖；

這十年，數位匯流成為顯學，媒體生態日新月異；

這十年，國際強權消長，世局變幻動盪；

我們走過這十年，回望一甲子，

面對歷史，面對國家，面對自己，面對未來，

我們自省，自勉，感恩，

我們在風暴中成功轉型。

今年是民國一百年，聯合報創刊六十周年，也是聯合報系總部自台北市忠孝東路遷至新北市樟樹灣的第二年。

聯合報每十年編寫一本報史，這本《聯合報六十年》，是在回頭印證聯合報系一甲子以來的老足跡，更要俯身檢視自民國九十年至一百年這...

前 言
巨變十年 乘風破浪010
心中有自由 筆下有責任王惕吾016
公‧誠‧愛王惕吾019
第一章 一甲子的變與不變021
第二章　豐潤社會 闡發人文情懷047
第三章　從海角到山巔 總在第一線071
第四章　有溫度的報紙 關懷民生083
第五章　守望國土 寶貝好山好水109
第六章　編輯台上的掙扎和承擔123
第七章　永遠革自己命的編輯137
第八章　修憲 不可毀憲167
第九章　從漂流到尋岸179
第十章　勇敢渡河 勿上錯岸195
第十一章　有所不為 有所不避207
第十二章　公共論壇 建立和權力對話的平台227
第十三章　聯合報的美麗後花園241
第十四章　王惕吾使鉛字印刷退出華文報紙261
第十五章　十年興革 公司治理成為報系顯學273
第十六章　未來媒體的火車頭285
第十七章　數位匯流ing@UDN297
第十八章　邁向多元媒體 開創多元營收313
附錄
聯合報系大事紀(民國90年至100年)
聯合報系得獎紀錄(民國90年至100年)333

前 言
巨變十年 乘風破浪010
心中有自由 筆下有責任王惕吾016
公‧誠‧愛王惕吾019
第一章 一甲子的變與不變021
第二章　豐潤社會 闡發人文情懷047
第三章　從海角到山巔 總在第一線071
第四章　有溫度的報紙 關懷民生083
第五章　守望國土 寶貝好山好水109
第六章　編輯台上的掙扎和承擔123
第七章　永遠革自己命的編輯137
第八章　修憲 不可毀憲167
第九章　從漂流到尋岸179
第十章　勇敢渡河 勿上錯岸195
第十一章　有所不為 有所不避207
第十二章　公共論壇 建立和權力對話的平台227
第十三章　聯合報的美麗後花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