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多想做自己?
──寫在九歌重排新版之前
十三年前,我的長篇小說《愛殺十九歲》在雜誌上連載了將近兩年,不僅讀者引頸翹盼、爭相閱讀,就連廠商也指定自家產品廣告必須刊插在我小說的刊載頁中,因為那是注目率最高、甚至超過封底和封面裡的兵家必爭之地。可想而知,出書之後的銷售狀況也非常令出版商滿意,即令十三年後的今天,依出書量而給予作者的贈書,在我不斷出清的努力下,依然還見留存。
我並沒有再提當年勇的意圖,只是現在回首,還是非常訝異於自己洞見問題的洞察力;以及如此了解女人內心的渴盼、掙扎與努力的千般幽微和萬種寬容。
上周末和幾位作家搭高鐵南下,同行〔ㄒ一ˊㄥ〕的同行〔ㄏˊㄤ〕都訝異於在這網路氾濫的時代,我還會在高鐵站上被讀者攬下來傾訴求助……不久前,看到一則類似《愛殺十九歲》情節的社會新聞……身為小說家,這雖不是這一行追求的最高目標,卻是一個作者相當可貴的質素──我想,我會珍惜自己這些特質,繼續努力。
十三年來,許多女性朋友問我:如果站在麥迪遜橋前,女人到底要不要跨過去?我想,這一直是長期以來女性掙扎的課題,也恆常是我的小說探討所在:新時代的女人,到底要做多少自己?多少母親?多少妻子?抑或是,我們到底要依循什麼去建構自己的人生? 答案在哪裡? 或許有一天,它會分別出現在我們各自的心中吧? 因為字數的關係,依慣例,這本書仍以上下集《愛殺十九歲》、《紅塵再續》兩冊出版。
廖輝英 九十八年六月
楔子
塗寫今生此世 在黑甜甜的情慾裡,三十五歲前從未談過戀愛,連疼惜她的丈夫湯君雄都是相親定情的王連璧,卻在俊美年輕的吳中侃逗弄之下,滾滾翻騰於偷情的縱浪裡。 吳中侃父親吳力行乃湯君雄初中時的恩師,曾在君雄父親拋家他去、無以繼續課業時義助過君雄,使君雄得以完成學業,成為合格建築師。
君雄感念吳老師,因此,在事業有成的如今,對不學無術卻又一肚子奸詐謊騙的恩師之子吳中侃慨伸援手,除了經濟支援之外,甚至讓吳中侃暫住湯家,月給零用,積極為他物色工作。
然中侃心中並不存感激,反倒怨嗔君雄沒有給他更多金錢揮霍。在此同時,慣在女人堆裡吃脂粉的吳中侃,見君雄之妻王連璧秀色可人兼又毫無社會經驗,遂逐步引誘,兩人不久旋告有了不倫的關係。
此後,君雄被蒙在鼓裡,在王連璧資助之下,吳中侃吃香喝辣,由湯家搬離,賴著連璧支付房租、買車、揮霍,過著暗渡陳倉的日子。
就在兩情正濃時,王連璧發現自己懷了吳中侃的孩子,中侃本意不要孩子壞了彼此情濃,不意連璧卻執意要生下孩子,並將之賴在丈夫君雄名下。 湯家長年幫傭、形同家人的陳和美,洞悉中侃和連璧姦情,力勸無效,心力交瘁,只有盡力護主,不讓湯家破裂。
未料孩子生下,濃眉大眼像煞中侃。原本就疑慮叢生的君雄,見了「女兒」品綠,又撞見到醫院探視的中侃,驀然明白一切!
君雄深受打擊,放逐自己,最後才稍稍平靜,夫妻分居,為了兩個兒子哲誠和哲倫都在高中階段,怕影響其升學及情緒,遲遲未辦離婚。
事發後,中侃騙走連璧金錢,遠走他去,留下本欲一起私奔之連璧。連璧在喪失夫愛,又丟掉情夫的兩難狼狽中,開始自力更生,撫養女兒,兩年半之中,由店員而副店長,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某日,連璧突然接到中侃電話,要求一見。電話適被連璧長子哲誠接到,十九歲,剛考完大專聯考的哲誠,本就非常不值母親對父親的背叛,好不容易母親才從失戀中逐漸平復,卻又被吳中侃挑唆而起。電話中,中侃對哲誠的父親湯君雄百般凌辱,又對哲誠母親王連璧恣意侵犯!哲誠既為父親衝冠而怒,又深恐母親再度陷入不幸和不義,他悄悄操起一把利刃,揣入懷中,單刀赴會,直奔吳中侃和王連璧約定見面的地點!
在哲誠單純的意念之中,只想阻止心愛的母親再度落入情慾播弄之漩渦,沒想到在與吳中侃面對面時,後者態度輕慢,言語卑下,哲誠一怒之下,一刀插入中侃左胸,鮮血湧出,漫紅了王連璧、陳和美、哲誠自己,以及湯君雄的世界!
這糾纏的愛恨情仇,這噴濺的血汗珠淚,要如何鋪寫今生此世? 湯君雄與王連璧、王連璧與吳中侃,各自如何了局? 十九歲的湯哲誠,會因血刃中侃而葬送一生嗎? 經過這一切,湯君雄及王連璧的人生,將如何繼續走下去?所有人的今生,又將如何塗寫?紅塵再續,就是為這些人、這些事、這些必須過下去的日子再鋪陳展開、再繼續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