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法庭故事

自 序

Chapter 1 刑事訴訟基本原則
．人民難予領悟的訴訟習題──證據能力／3
．請鬼拿藥單──超越合理懷疑／13
．火災鑑定人──直接審理／22
．臨門一腳──間接證據／33
．全力戒護──檢察官的客觀注意義務／45

Chapter 2 證據調查
．兒子證人──聲請調查證據／57
．醫生怎麼會知道我沒有醉──精神鑑定／63
．病榻上的老爸──錄影存證／69
．閨蜜的證詞──目擊證人／76
．對話的真意──通訊監察的兩面刀／90
．機車騎士的SOP──經驗法則／106
．被害人沒有財產損失──論理法則／115
．夢遊者的行為態樣──勘驗／127

Chapter 3 犯罪構成要件
．民事執行處VS討債集團──不法所有意圖／139
．誰來幫阿公的孫子──準強盜罪的構成要件／148
．我是誰──以客觀事實來認定主觀犯意／155
．凶宅──消極詐術／165
．原告變被告的委屈──相當因果關係／173
．誤入貪污叢林──貪污犯罪的故意／180
．綁椿──賄選的對價關係／189
．這是誰家的狗──犯意聯絡？／198
．B&C集團東亞地區執行長──詐欺的不確定故意／206
．檢察官的處分命令──客觀事實變動／218

Chapter 4 訴訟程序
．釐清「拉拉扯扯」的客觀事實──爭點整理／233
．我只要一個真誠的道歉──被害人家屬的聲音／247
．兒子燒毀神明及祖先牌位──撤回告訴／253
．受虐兒──檢察官起訴的事實及範圍／261
．三國誌──被害人堅持己見／268

Chapter 5 量 刑
．法庭有洋蔥──有溫度的司法／277
．孝順愛家的小隊長──犯罪情節顯可憫恕／287
．犯罪者的燈塔──家庭支持系統／297
．獨居阿嬤──量刑調查／303
．老爸來頂罪──犯罪動機及事後的態度／310

Chapter 6 其 他
．升學主義們應該道歉──普及國民法律知識／321
．給我事實真相──司法信賴／327
．聚眾賭博做善事──法官的擔當／335
．小劉挨告記──以刑逼民／344
．蒐集證據的SOP──複製．貼上／352

自序

　　這不是一本法律專業的書，是希望協助國民進入刑事審判模式的法庭故事。

　　六法全書中的每個國字大家都認識，但這些文字組合成的專業用語及法律條文，究竟應該如何解釋，法律規範的旨意又是什麼，就不是一般人所能輕易理解；包括檢察機關在內廣義的法院，也是深不可測，人民對司法的印象大多來自戲劇極端的案例，或媒體有意的評論，除非自家涉及訴訟，否則很難有實際體驗司法判決形成過程的機會，人民對司法的評價可以說是「陌生的記憶」。

　　從1984年開始，我擔任檢察官工作將近40年，經歷過偵查、公訴、執行三項檢察官主要職掌的業務，見證案件從告訴、告發，到偵查、起訴、實行公訴、判決確定，直到指揮執行整個刑事訴訟的過程，自認為不論是執法的公務員，或是為被告辯護的律師，都是兢兢業業、克盡職責，依各自的角色全力在維護法的正確性及案件的妥適性，刑事司法其實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不堪。

　　1999年7月6日第一次全國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在臺北國際會議中心召開，會中確立刑事訴訟程序改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的方向，貫徹無罪推定原則，檢察官應擔負完全舉證責任，全程到庭參與辯論，並落實交互詰問的要求。2002年2月8日總統公布遵照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結論修訂的刑事訴訟法，法務部也依據新法要求，積極培訓、佈署檢察官，陸續在各地方檢察署成立公訴組。2003年9月1日刑事訴訟新制正式實施，檢察官全面走進法庭，刑事審判庭自此呈現嶄新面貌。

　　在執行公訴職務歲月中，我確實觀察到無論檢察官或辯護律師，在出庭前都能充分準備，精確掌握自己的角色功能，在法庭上竭盡所能地提出攻擊、防禦方法，讓法庭對峙的過程曲折好看；法官則居於裁判者的高度，適切指揮訴訟，讓雙方的爭辯依法有序，行走在程序正義的水平線上，並尋求合法妥適的判決。因此，這些年來，每每經歷到精彩有戲的法庭鬥爭，也有溫馨感人的法庭故事，甚至是讓人會心一笑探討動物犯意聯絡的狗官司。

　　我的妻子蔡碧玉也是檢察官，大部分時間擔任檢察行政職務，比較少有在第一線辦案的機會，所以每次碰到精彩有趣的案例，我都會回家轉播自己在法庭上自鳴得意的作為，當然也包括接受英明睿智法官隨堂測驗的糗事，以及遭辯護人重手打臉慘痛的遭遇。故事說著、說著，行政歷練豐富的妻子比較有想法，提到我不是一向認為社會大眾不瞭解法院，誤以為「自由心證」就是隨便亂判，導致司法信賴不足，數落我老是自吹自擂、光說不練，為什麼不把我的法庭經驗寫下來對外發表，藉此傳達健康司法的訊息，也可以讓社會大眾初步接觸刑事審判爭訟過程，多多少少提供減低人民對司法誤會的機會。所以我就開始動筆寫下這些法庭故事，逐月刊登在月旦《裁判時報》。

　　國民法官法第1條宣示：「為使國民與法官共同參與刑事審判，提昇司法透明度，反映國民正當法律感情，增進國民對於司法之瞭解及信賴，彰顯國民主權理念，特制定本法」，國民法官法立法宗旨，正是我寫法庭故事想要追求的理念。然而法庭故事寫了2年多，發現《裁判時報》是本專業法學雜誌，法律工作者或法律系學生才有可能看到這些文章，社會大眾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我的法庭故事，和尚唸經給和尚聽，只有帶來同道專業的檢視，文章或許可以更精準切合法的要求，但無法支持我希望傳達給社會大眾的想法，所以有出版單行本，公諸社會的念頭。

　　另一方面我的妻子也認為我只顧著說故事，沒有明確點出故事想要表達的法律邏輯，以及刑事法令基本原理原則，社會大眾即使接觸，也只是聽聽故事，無法提升體驗法庭世界的層次。所以我就漸次調整寫作風格，直接以特定法律主題為副標題，明白指出案件爭議重點，檢辯雙方如何舉證攻防，法官如何行使訴訟指揮權，並在文章後面加註重點說明，期待閱讀者在聽完故事後，多多少少明白刑事法庭在爭執些什麼事，如何爭執，判決必須依法有據，並不是傳說中的「自由心證」。

　　國民法官法已經在2023年1月1日正式施行，依國民法官法規定，除非具有法定消極資格或特定職業的族群，年滿23歲受過國民教育中華民國國民，都有被選為國民法官的可能。而所謂不得被選為國民法官特定族群，主要是指司法人員及法律學者，可見國民法官法有意排除「法律專業」的思維模式擔任國民法官，但為了彌補國民法官法學知識的不足，又規定在國民法官選任宣誓後，開始審理前，審判長應該向國民法官說明刑事審判之基本原則，以及被告被訴罪名之構成要件及法令解釋。國民法官既然都是法律素人，如何讓國民法官在那麼短的時間快速理解刑事司法基本原理原則、犯罪構成要件及相關法令解釋，自然是司法院及法官們相當艱難的挑戰。

　　我的法庭故事都是實際案例，為了維護案件當事人隱私，對於案例的人、時、地、事、物都盡量抽象化，情節也有一些轉換修飾，以避免對號入座。但這些調整，並不影響故事的結構，以及用說故事方式傳達刑事訴訟基本原理原則、爭訟過程、裁判規範的想法。個人不揣淺陋，冒昧提出這些素材，期待在「增進國民對於司法之瞭解及信賴」議題上，對都有可能成為國民法官的社會大眾有些幫助。

　　能按月準時說說法庭故事，並集結出版單行本，最要感謝我的妻子蔡碧玉檢察官的建議及督促；在寫作期間，花蓮高分檢黃怡君檢察官提供很多素材及觀念，一併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