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桑德拉是希臘神話中特洛伊城的公主,阿波羅曾賜予她預言的能力,但是她後來卻拋棄阿波羅,阿波羅因而使她的預言永不被人採信。科學也同樣賦與了精神分析預言的能力。然而,精神分析後來也離棄了賦與它生命的學問,而且也不再被人採信....。
精神分析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知識發展之一。它橫跨文學、精神醫學與心理學三個領域,更是唯致力了解人類內在世界經驗的科學。我們現在常用的語彙如壓抑、矛盾、潛意識、神經質、自我、欲力等,都是源於佛洛伊德對人類潛意識動機的研究。
本書是第一本完整的精神分析發展史。約瑟夫.史瓦茲描述在佛洛伊德之前處理心理疾病的方法,探索佛洛伊德思想演變的心路歷程,繼而說明分析團體的分歧與改變如何產生,以及精神分析大師榮格、阿德勒、沙利文、克萊因、佛洛姆等人參與這場劃時代運動的精采全程。透過此書,我們終能得知在過去一百年來,前人為了實際了解人類主體的內在經驗,所分別完成的貢獻。
精神分析的故事並非卡桑德拉的故事,而是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此女奇特不凡,而且在世界的舞台上逐漸嶄露頭角。我們不知道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為何,我們必須自己去寫。
(本文曾以筆名lilacs發表於台大椰林BBS book版與中央龍貓BBS book版) 用抗拒寫成的歷史:《卡桑德拉的女兒─歐美精神分析發展史》 不管是否對精神分析或希臘神話有概略認識,這個書名都會令人好 奇:精神分析的故事為什麼會是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阿波羅曾賦予卡 桑德拉預言的能力,但在她拋棄了阿波羅之後,阿波羅便判決她的預言 將永遠不被採信。科學也同樣賦予了精神分析預言的能力,但史瓦茲卻 認為精神分析的故事並非卡桑德拉的故事,而是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 然而,如果我們將如同史瓦茲所言,必須自己去寫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 ,那這又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史瓦茲為我們書寫的精神分析史可說是一部「抗拒的歷史」:精神 分析發展的動力,反倒是來自於在既存學科之間對精神分析的抗拒,以 及參與人員彼此的衝突、互相抗拒對方的理論。而在追溯到這些抗拒的 源頭─佛洛伊德─的同時,我們卻看見佛洛伊德嘗試探索人類心靈卻一 再遭遇各種困難個案,讓他困惑不已。將精神分析放置在整個知識史的 發展下來看,佛洛伊德的困惑與後繼者的探索所寫成的這一部精神分析 史,也反映人類理性企圖了解內在世界與建立關於內在世界的知識體系 同時,所遭遇到來自人類心靈的「抗拒」。在「試圖了解」與「抗拒了 解」二力相抗之時,精神分析的工作不僅挑戰人類的理性思考,也藉由 分析師與病人的關係重新定義了學科研究主體/客體之間的關係。當佛 洛伊德探討在分析師與病人之間所產生的「移情/反移情」作用(trans- ferance/countertransferance),顯示了分析師與病人在治療過程中將 會相互影響,也因此暗示分析主體與客體之間並非能完全分離或具有主 從關係。然而本書引人之處,卻在於史瓦茲所展現的精神分析史 並不 僅僅是理論發展史,而是與理論創造者密切相關的歷史。精神分析的故 事也是分析師們的故事,是人的故事,因而令人感到親切許多。這個由 佛洛伊德開始說起的故事,不停為我們上演著一齣齣高潮迭起的戲碼: 佛洛伊德與阿德勒、榮格的決裂似乎是伊底帕斯故事的重演,而安娜‧ 佛洛伊德與克萊因的衝突也可看成是一場佛洛伊德的繼承權之爭。 這 一切的故事似乎都和佛洛伊德息息相關,不過史瓦茲卻認為精神分析史 並不等於佛洛伊德史,而是周圍環境對於佛洛伊德的回應所寫成的歷 史。因而史瓦茲得以將美國的精神分析發展,呈現為佛洛伊德的理論在 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讀者反應;將克萊因所發展的兒童精神分析在英國的 影響,視為佛洛伊德創造精神分析時的原始夢想的達成;而在法國,即 使拉崗側重於對於人類主體構成的研究,卻也在公開講課之時,宣稱 「回到佛洛伊德」。如此看來,精神分析史縱使不等於佛洛伊德史,也 是一部「佛洛伊德影響史」。 然而,這樣的呈現方式卻也使得不少精神分析家的形象在佛洛伊 德的強大影響下變得模糊,同時並未受到太公正的對待。在描述克萊因 的部分,史瓦茲將克萊因對於兒童內在世界的冷酷分析視為精神分析對 一次大戰後歐陸不安定情勢的回應,但是卻以引述佛洛伊德與友人的信 件內容來交代這段歷史背景;在描述克萊因與安娜‧佛洛伊德的爭論時 ,史瓦茲也從未引述任何克萊因個人的意見,因而使得書中所描述的克 萊因,只是完全得自於那些與她為敵的人的說法。也許所有訴諸公正評 斷的歷史書寫,其實都只是一種並未檢視自我的偏見書寫,在史瓦茲以 佛洛伊德為主幹而修剪出的精神分析史之外,我們還需要更多以不同觀 點所書寫的精神分析史,才得以了解史瓦茲所謂「過度茂盛的」精神分 析發展之樣貌。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的確必須由我們自己來寫,而關 於她的故事,也將不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