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小說的法則（2）

第五條、男裝女子誘惑男生也誘惑女生，算妳行，男女通吃吧

不知為何，教室裡彌漫著一股不對勁的氣息，我稍微動了動身子。
身旁的李露多跟著我轉頭，她的視線仍然黏在我的後腦勺上。
嗯，我在內心默默呻吟，身體往旁邊挪了一步，李露多的視線卻又跟了上來。
吼，妳給我差不多一點！我一回過頭，就感覺到四面八方突然射來數十道視線。
班上同學都用一種津津有味的眼神看著我和李露多的一舉一動。換句話說，就是大家都看出我和李露多之間流轉著可疑的氣氛。不對，可疑的只有她。吼，幹！我緊抓著桌子。
幾個同學紅著臉看向我們，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露多好像喜歡那個女生！」
才沒有！我用力抓住桌子，在內心咆哮。一直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總覺得要是沒有回應，大家會盯著我們直到放學，於是我又往旁邊一看。
微捲的頭髮遮在額頭前，沒上任何產品卻充滿光澤的飽滿嘴唇，以及圓圓的鼻尖，只要近看，她那張美貌就令人忍不住嘆息。
我下意識地在心裡比較著潘如翎和李露多。誰比較美？其實，被拿來和潘如翎比較卻還毫不遜色，光是這點就代表李露多的美貌驚為天人。
雖然她那張臉看起來根本不像男生。
比起李露多，我反而長得還比較像男生。自己承認自己像男的，讓我不禁空虛地笑了出來。哈，可惡的世界。不要再差別待遇女主角和配角了，既然要讓她女扮男裝，就應該要把她打造得像男生一點嘛！
算了，我喃喃自語。放棄是最輕鬆的，是我太蠢，跟潘如翎與四大天王當了三年的朋友，還期待這個世界有常識。
就在我不斷重複著憤怒與絕望的情緒時，李露多用那雙湛藍又美麗的眼睛凝視著我，一刻也不肯移開視線。而我一和她對到眼，她便馬上露出笑容，但是羞紅了臉的卻是她身邊的男同學們。
拜託，在他們眼裡，李露多應該是個男的吧？大家都是男生，臉紅個什麼勁啊！
她都這樣盯著我看了，什麼都不說好像有點失禮。雖然我不知道她有什麼苦衷，必須女扮男裝，而且我也不想和她變得親近，不過適當的對話還是可以接受的。我整理好情緒後，緩緩開口。
其實，在與潘如翎和四大天王相處的那段歲月中，為了遠離他們，我在腦海裡擬定了各種計畫，所以我的應對能力可以說是相當優秀。雖然沒得到證實，但是已經足以讓我引以為傲。
我早就在腦海中模擬過一遍與李露多之間的對話內容，我的預想如下：
咸小丹（平凡的女主角閨密，廢渣）：露多，妳有聽說過至尊國中的四大天王嗎？
李露多：天呀，四大天王？我沒聽過耶！那是什麼呀？
咸小丹：嗯，就是超級無敵帥的四個大帥哥呀。
李露多：哇，是喔？好想知道他們是誰唷。
當然，李露多至今都沒表現出對男生有興趣的樣子，不過既然她是網路小說的女主角，應該拒絕不了四大天王吧？
不對，她一定會感覺到命運的牽引！我都拋出魚餌了，她肯定會上鉤的。
一旦李露多向我問起四大天王的資訊，我一定會毫不保留地告訴她。這樣他們就能夠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羅曼史，而我則能在眾人的視線之外，幸福地過著平凡的生活。
很好，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既然都和四大天王與潘如翎不同班了，就趁這個機會計劃平靜的校園生活吧！
我熱血沸騰地看著李露多，開口叫她。
「露多。」
「嗯？」
她湛藍的眼眸亮了起來，很好，看起來很和善，這樣就能成功了！我繼續說道。
「妳有聽過至尊國中的四大天王嗎？」
我等待著她的回答。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在一陣沉默後，李露多的臉色一沉。
奇怪，她……這是什麼反應？不對，已經不是臉色一沉，而是臉色難看了。她冷著一張臉，突然往我靠近，用充滿威脅性的語調對我說。
「妳跟我在一起，想的卻是別的男生？」
「……」
哪尼（哪尼：網路流行語，日語なに的音譯，「什麼」的意思。）？怎麼會是這種意料之外的反應？最近在美國長大的人都這樣嗎？
我緊緊靠著椅背，盯著她看。她淺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妳想在我面前提到別的男生，我也沒轍，不過其實我不太開心。比起他們，我更想聽關於妳的事。」
「……」
都還沒從她前幾句的發言回過神來，接著又是一陣連擊。我的腦袋嗡嗡作響，瞪大矇矓的雙眼，抬頭看著她，內心忍不住這麼想。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是不是太沉迷於女扮男裝的角色，失去了對自己的性別認同？
我沉默不語了好一會兒，李露多將手肘抵在課桌上，撐著下巴，面帶笑容地盯著我看。
看著她湛藍的瞳孔散發出寒氣，我突然覺得大概一百個人裡面至少會有一個人相信她是男生。
我坐在位子上，最終還是將「把李露多的興趣轉移到四大天王身上，我就能脫身」的計畫從腦海中狠狠刪除。
搞什麼？現在是怎麼回事？我緊抱著頭。她怎麼對我這麼感興趣？我跟潘如翎糾纏了整整三年還不夠，如今還得跟女扮男裝的李露多當麻吉嗎？
我腦海裡出現了網路小說閱讀年齡二十年的達人咸小丹，她穿著正裝快步走上舞臺。隨著她站上舞臺，聚光燈也跟著打在她身上。
達人咸小丹身旁有個外型福態的男子指著她說道。
──哇～～！聽說您這二十年來都只看網路小說，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呢？
腦海中的咸小丹整理了一下領帶，撫平上頭的皺褶，開口回答道。
──還好啦，網路小說嘛，這麼有魅力的東西，我怎麼抗拒得了呢？看二十年一點也不累！
此時此刻，觀眾席突然爆出一個疑問。
──妳才十七歲而已，要怎麼讀二十年的小說？
咸小丹淡淡地回應。
──我上輩子就開始看了。
──啊，原來如此，真是太厲害了。網路小說的哪個部分最吸引妳呢？
福態男子問完便將麥克風遞到咸小丹面前，她再次拉緊領帶，開口回應，聲音仍充滿自信。
──首先，最有魅力的就是會有很多帥哥出現。可以說是女性妄想的成果吧？
──啊，是嗎？但是帥哥一般來說不是都很高傲嗎？
──不，並非如此！只要站在牆下就會有帥哥莫名其妙地從牆上掉下來，甚至狠罵他們、賞他們巴掌，就能把那些男人變成愛情的俘虜，他們比想像中好應付。
──啊，真了不起！竟然能用這種方式抓住男人的心，讓人更好奇小說女主角了呢！老師，可以告訴大家，女主角是什麼類型的嗎？
──好的，沒問題，正好我有準備資料。
接著，網路小說達人咸小丹在黑暗的舞臺上摸索，拿起了某個東西。
約莫一平方公尺的紙板上正是潘如翎的美貌，不對，是美到掉渣的美貌。咸小丹果決地說道。
──來，請看。這就是某個典型的有四大天王的網路小說，而這位就是女主角。
──哇，非常漂亮呢！
──關於這個女孩呢，咳咳咳。
咸小丹將紙板翻到背面，上頭密密麻麻地寫著潘如翎的個人資料。
出生至今不曾跌出校排第一、不覺得自己漂亮、有個眼裡只有自己的帥氣哥哥，除了不太會使用３Ｃ產品外，沒有什麼是她不會的。
看著那些資料，福態男主持人發出讚嘆。他望著咸小丹問道。
──天啊，那是真的嗎？如果她真的這麼優秀，何必談戀愛？應該去征服世界吧？
──就是說啊。各位，這就是網路小說常見的女主角。不過還有另一種類型，就是男裝女子。
──男裝女子？
──請看。
腦中的達人咸小丹又一臉堅定地拿出另一張紙板。
這次上頭的人正是金髮藍眼紅唇的李露多。她露出她獨特的開朗笑容，光滑的額頭上彷彿寫著「我很活潑」。
看著笑容燦爛的李露多，男主持人不禁驚嘆。
──哇，太美了！但是髮型和男生一樣短呢。
──她的頭髮之所以這麼短，是因為她現在正是男裝打扮。
──妳說什麼？再怎麼看她都只是個穿著男裝的女生而已呀？！
──呼，這就是常見的男裝女子。啊，不過不用擔心她會被發現。大家都眼殘，只要戴假髮穿男裝，人人都覺得妳是男的。
這回應不禁讓人讚嘆真不愧是網路小說閱讀經歷長達二十年的達人。
男主持人可能也同樣感到驚豔，他用尊敬的眼神望著達人咸小丹。
咸小丹放下紙板，扭了扭痠痛的雙肩，視線投向觀眾席，緩緩開口。
──各位聽好，接下來我要告訴大家關於網路小說的男裝女主角的事。一樣先分析種類，通常男裝女子的個性有兩種。
接著，咸小丹一臉認真地舉起兩根手指頭。
──第一，非常活潑，經典的描述特徵有：像小孩一樣燦爛的笑容、永遠上揚的嘴唇、閃閃發亮的眼眸等等。這種類型的，親和力都是一等一。
然後她凝視著觀眾席，放下其中一根手指，繼續開口說道。
──第二，擁有黑暗痛苦的過去，受了傷的她，非常冷漠無情。這種男裝女子的經典描述如下：銳利的雙眼、彷彿下一秒就要口出惡言的扭曲紅唇、不曾見過的淡漠表情等，這樣的個性通常都善於打架。只要手持棍棒，以一當百也不成問題。好的，在這邊暫停一下！
下一秒，腦海裡的咸小丹將手舉起，要大家看過來。觀眾席裡的眾人訝異地看向她。
咸小丹焦躁地用雙手手掌互相磨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那個，我外面那個本體，目前正處於要和男裝女子感情加深的危機。根據我的經歷來看，要是和對方成為朋友，頭大的事肯定不止一兩件。不過三年前，我的本體就已經體會過這種事了。我的本體，和剛剛那位從小到大都全校第一、不知道自己很漂亮的女主角當了整整三年的朋友。
──哎呀，竟然有這種事！
──沒錯，這三年來，我的本體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四大天王和女主角光是呼吸就能奪走我本體的存在感，如今，她的存在感已經趨近於零了，跟一隻只會呼吸的螞蟻沒什麼兩樣！萬一她和男裝女子當朋友，連最後這一絲存在感都會被剝奪！竟然會變成透明人，簡直是悲劇！
腦海裡的咸小丹哀戚地吶喊，觀眾席一陣騷動，大家開始同情心氾濫。他們也對咸小丹可憐的處境感到深深的悲傷。接著，達人咸小丹敲了敲紙板，吸引眾人的視線。她一臉認真地問。
──受人敬愛的裁判大人……不對，各位觀眾，請大家想想。把我的本體放置在這些不切實際的角色當中，導致她的存在感變成零，這真的是我本體咸小丹一個人的問題嗎？難道不是我們的腦子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四大天王這種夢幻的設定，所釀成的悲劇嗎？
──沒錯！沒錯！
接著，觀眾席的燈亮起。
坐在觀眾席的正是其他兩千名咸小丹！大家為了解決咸小丹的最後一絲存在感被男裝女子剝奪的危機，開始討論對策。
第六十七號觀眾咸小丹大聲嚷嚷。
──可是，跟四大天王比起來，男裝女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啊，四大天王畢竟是四個人，而男裝女子只有一個，我認為和她當朋友，對生活應該沒什麼阻礙。
第八十五號觀眾咸小丹附和。
──沒錯，而且您剛才說男裝女子共有兩種類型，李露多並非擁有黑暗過去的那一型，而是活潑型呀！既然如此，她會女扮男裝，應該也不是有什麼了不起的原因吧？我想，和李露多變熟，應該不會被捲進什麼危險……
──不！不得鬆懈！
遠方的第三百二十一號觀眾咸小丹站了出來，她充滿魄力地大喊。觀眾席上的眾多咸小丹紛紛轉過頭看向她。第三百二十一號咸小丹穩重地發表自己的意見。
──請大家看看李露多到目前為止的表現，她臉上的笑容有消失過嗎？除了露出落寞的表情問「我的眼睛很像怪物吧」那次，她一直都是笑著的。
──所以呢！
第三百二十一號咸小丹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她環顧四周，露出「卑賤的眾生，還不懂嗎」的表情。
她終於開口。
──還不懂嗎？！要一直保持笑容通常都是需要努力的，更何況她那次苦澀的笑容可不普通。被黑暗的過去摧殘到傷痕累累、面無表情的主角反而還比較好呢。然而，李露多卻不是那種程度，妳們還搞不清楚狀況嗎？！
──……！
──不管發生任何事都笑容滿面的人，她的過去比總是冷著一張臉的人還要危險一百倍！都看過那麼多小說了，怎麼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第三百二十一號咸小丹一席悲壯的話語，讓場內陷入無止境的沉默。
接著，一臉沉重地低著頭的咸小丹們一個個搖頭嘆息。然後，她們向站在臺上的達人咸小丹說道。
──敵人過於傳奇，我們也沒轍。
──什、什麼？！
──請轉告我們的本體，要她保重玉體。
──不行，萬萬不可啊！
丟下垂死掙扎的達人咸小丹不管，觀眾席的燈就這樣熄滅了。達人咸小丹在黑暗之中消沉地垂下肩膀，默默走下舞臺，我腦海裡的會議也到此結束。
我咬了咬唇。
在腦中開了約莫五分鐘的會議，最後得出的結論僅是：李露多頂多也就是個擁有黑暗的過去、滿身瘡痍的女主角。
嗯，妳的傷痛就由四大天王來治癒……我決定放棄再想她的事，此時，口袋卻傳來一陣震動。
我掏出手機打開，不禁目瞪口呆。這是怎樣？
殷智皓傳了七封訊息、劉天英傳了四封，權恩亨則是六封、禹宙仁五封，而潘如翎……傳了十二封。潘如翎都不心疼簡訊費嗎？我迷茫地睜大眼睛，盯著螢幕看。更讓我錯愕的是，潘如翎傳的甚至是多媒體簡訊。
我用力按下按鍵，進到訊息匣，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殷智皓的簡訊。

寄件人：殷智皓
欸妳幹了啥

寄件人：殷智皓
潘如翎瘋了

寄件人：殷智皓
真的起肖（起肖：閩南語「發瘋」的意思。）了

寄件人：殷智皓
都翻白眼了

光憑這四則簡訊就能理解殷智皓所有簡訊的內容，我便不再打開其他的。看著彷彿打油詩的五字訊息，更讓我無言。
接著我看見了劉天英的簡訊。

寄件人：劉天英
欸

寄件人：劉天英
都拒絕了，對方還硬是牽妳的手

寄件人：劉天英
可以告他性騷擾

寄件人：劉天英
不過我也不是叫妳要告他

「……？」
他在說什麼啊？我心情複雜地反覆咀嚼著劉天英的訊息，有人硬牽我的手嗎？想了想，我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是禹宙仁的訊息。

寄件人：兒子
媽

寄件人：兒子
我不需要爸爸

寄件人：兒子
如果有我會殺人

寄件人：兒子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不要嗚嗚

他是要殺了我還是殺了爸爸？不對，重點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潘如翎一定在教室裡大鬧了一場。我表情僵硬地低頭看著手機。更重要的是，事情肯定和我有關。
潘如翎瘋了、被迫牽手可以告他，以及如果有爸爸要殺人？我拼湊著這些訊息，卻還是搞不懂這些人在講什麼。話都不好好說，到底是怎樣？
當我看到權恩亨的訊息時，才總算得知事情的始末。他的訊息一點都不像小朋友發的，不但分段正確，句子也會打上標點符號。看著他的訊息，耳邊彷彿能聽見他的聲音。
我按下按鍵，讀著他的訊息。寄件人：權恩亨
剛剛在走廊上那個長得像外國人的男生牽了妳的手。

寄件人：權恩亨
既然我們是第一次見到他，妳應該也是吧？

寄件人：權恩亨
第一次見到的男生這樣纏著妳，妳應該要有所防備，也要懂得拒絕。

寄件人：權恩亨
可能外國人都比較開放，但妳應該覺得很不自在吧？

寄件人：權恩亨
如果妳不好意思跟他說的話，就告訴我，我幫妳說。

寄件人：權恩亨
如翎現在在旁邊鬧脾氣，妳可能要來安撫她一下。

我看著手機螢幕，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笑容。
權恩亨連傳簡訊都一定會認真地打上標點符號，句子最後還會附上句點，看起來格外真誠。要是我不好意思拒絕對方，他要替我說。這句話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呵呵笑，然後按下按鍵。下一則訊息終於是潘如翎的。

寄件人：潘如翎
欸剛剛那傢伙是怎樣竟然牽妳的手還十指緊扣還蹭來蹭去摸來摸去是把妳的手當自己的手逆……

愈是看著訊息，我的指尖就愈冰冷。我臉色蒼白、瑟瑟發抖地猛一看身旁的位子。
李露多活潑地和包圍著她的男生女生們說著話，而那些男男女女的臉都略微泛紅。竟然男女通吃，真不愧是男裝女子！
我一陣感嘆，而李露多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她轉過頭來。

第五條、男裝女子誘惑男生也誘惑女生，算妳行，男女通吃吧

不知為何，教室裡彌漫著一股不對勁的氣息，我稍微動了動身子。
身旁的李露多跟著我轉頭，她的視線仍然黏在我的後腦勺上。
嗯，我在內心默默呻吟，身體往旁邊挪了一步，李露多的視線卻又跟了上來。
吼，妳給我差不多一點！我一回過頭，就感覺到四面八方突然射來數十道視線。
班上同學都用一種津津有味的眼神看著我和李露多的一舉一動。換句話說，就是大家都看出我和李露多之間流轉著可疑的氣氛。不對，可疑的只有她。吼，幹！我緊抓著桌子。
幾個同學紅著臉看向我們，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