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想看新書（4）

CHAPTER11 躲在草叢裡的蛇
飄浮在高高的半空中，讓地面景象都變得模糊而遙遠的島嶼魔塔上，存在著獨一無二的王。
他是度過了數不清歲月的古代精靈，也是所有魔法師的主宰，更是終有一天將成為大樹，並且永遠與魔塔一同浮游的空中之島的主人。
而無拘無束的雅溫圖卡，正是少數能把那個戰場狂人當成鄰居家的狗的其中一個人。

◎

「閒話家常就到此為止吧。我的寶貝愛徒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想要我的眼睛呢？」
如同動物走路般移動著巨大的樹根，雅溫圖卡朝馬克西米利安靠近。他之所以能夠這麼做，是因為滿屋子的樹枝和樹根就是他的四肢。
雖然雙腿成為了樹木，手臂也無法任意擺動，雙眼更是失去了視力，但是他卻能在這座魔塔中完成所有事情，並且看見一切。
「什麼愛徒？雅溫圖卡，請不要說出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來。我可能會因為一時驚慌就放火燒了你的樹根。」
「別那樣口是心非。孩子，你該不會忘了我是誰吧？」
呿，馬克西米利安咂了咂舌。
他皺了皺鼻梁，跨坐在雅溫圖卡的樹根所形成的木椅上，然後踹了踹四周。比起貴族，認定自己更接近魔法師的他，看起來絲毫沒有要用貴族禮儀對待師長的打算。
瞪著上了年紀的高等精靈，賣力地將那片古早味餅乾咀嚼半天之後，馬克西米利安才開口說道。語氣聽起來則是反常地沉重。
「皇宮的防禦魔法出現了漏洞。」
「哎呀，哎呀。」
「就連未經允許的人進入外牆，警報也沒有響。」
因為古早味餅乾相當乾硬，每當馬克西米利安咬緊牙關的時候，就會喀啦作響。那是讓人擔心起他的牙齒健康的音量。
雅溫圖卡的眼神有些詫異。
馬克西米利安．魯米萊薩．加勒德里是身為魔塔主人的他都難以招架的強大魔法師。只要他的愛徒下定決心，就能把空中之島一路拖往地面，然後將魔塔的一切燃燒殆盡。
因此在製作簡單的防禦魔法時出錯，進而出現漏洞的情況，絕對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一般人只會用「脾氣乖戾的暴躁魔法師」來評價馬克西米利安，不過魔法師們都深切明白他與眾不同的恐怖之處。
如果雅溫圖卡是王，那麼加勒德里就是神話。他是納西卡爾的寵兒，與生俱來令人費解的魔法能力。加勒德里這個名字，沉重到唯有魔塔能夠承擔得起。
因此雅溫圖卡才會如此詫異。
「那的確有些奇怪。地面上有人能夠突破『時空穿梭者』的魔法嗎？」
「所以我才會來問你啊！畢竟應該沒人能夠做到才對。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加勒德里』的存在嗎？」
聽見他有些盛氣凌人的反問，雅溫圖卡沒有回答，而是仰望著頭頂的大海。
水面上方映照著點點星光。如同螢火蟲般的無數光點聚集在一起，並且開始形成像是樹根交纏的複雜花紋。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原本只剩下乾瘦樹枝的古木上方，如同冒出枝枒般，更加明亮的星光閃爍了起來。
強烈的紅、冰冷的藍、淡雅的綠、耀眼的金……彷彿不久前裝飾了秋收祭尾聲的煙火表演，繽紛的色彩點綴著魔塔最上層的天空。
雅溫圖卡的樹枝指向了其中閃耀得最為光亮的深藍色星點。
「除了你之外的加勒德里……讓我看看，以你的時間而言，八年前已經全都消失了。」
「難不成還有其他傢伙能夠突破我的魔法？」
「這個嘛，如果是妖精應該可以吧。」
聽見他的答案，馬克西米利安睨了一眼不知何時進入屋內，正在雅溫圖卡的其中一根樹枝上休息的妖精們。
妖精能夠穿梭於任何空間。不過應該不是妖精。
當代最強的魔法師冷哼一聲，並讓妖精靜靜休息的樹枝下方長出了尖刺。儘管妖精們似乎用妖精語表達了抗議，但是他們卻因為畏懼而不敢靠近他。
「我不會說妖精語，你們這群小飛蟲！」
雖然妖精同樣聽不懂馬克西米利安在說什麼，但罵人本來就是透過語氣來傳達的。妖精們憤慨地搧動翅膀，變得更加喧鬧了。
雅溫圖卡和馬克西米利安不同，他聽得懂古老的語言。妖精們祭出了各式各樣低俗的髒話，正在破口大罵馬克西米利安是個「卑劣的惡魔」。
在某種程度上同意妖精的話，他像是驅趕蒼蠅般擺了擺樹枝，將他們送了出去。一個不小心，那個失去理智的馬克西米利安說不定真的會施展自己的獨門絕技火魔法。
在其他地方放火的話，他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高塔最上層被他的身體（樹木）覆蓋著，因此他必須小心不讓這種不幸之事發生。
「妖精只能讓自己任意通過而已，沒辦法突破我的魔法吧？」
「這麼說也對，但是記錄在『家譜』中的人物裡，沒有能和『時空穿梭者』抗衡的魔法師。」
馬克西米利安沉吟了片刻。而他不帶笑意的臉龐，比起逐漸化成樹木的雅溫圖卡更加了無生機，猶如一座蠟像。
喀啦啦──最後一塊索然無味的餅乾，在他的口腔內發出了響亮的脆裂聲。
從頭頂灑下的明亮光線，讓馬克西米利安的五官蒙上一層厚重的陰影。他輕撫著平滑的下巴。
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絲毫不像當初把萊薩皇宮和卡爾圖王城鬧得天翻地覆的地痞流氓。取而代之的，則是出現在吟遊詩人故事中的沉靜魔法師形象。
「……那讓我問另一件事。現在有派遣到萊薩西部的魔法師嗎？」
「孩子，沒有那樣的魔法師。至少在正式入籍這個地方後，又跑去地面活動的孩子當中沒有。」
「種植卡納比西斯的人呢？」
「我們不是不用那種東西嗎？只有拉文修的咒術師或是地底世界才會用啊。」
即便濁白的眼珠已經喪失視力，雅溫圖卡卻像視力完好一樣，瀏覽著浮現在高空中的家譜。
馬克西米利安不知道該怎麼讀懂那幅不曉得是樹枝還是藤蔓的圖畫，畢竟該死的古代精靈語對現代人來說已經太過晦澀難懂了。
而雅溫圖卡則輕鬆地閱讀著那種困難的語言，然後搖晃著樹枝。以人類的角度來說，那應該是近似於歪頭的動作。
想要的資訊一無所獲，馬克西米利安皺起眉頭嘟囔道。
「可惡，那你到底知道什麼？你這老人家是不是已經老眼昏花了？就叫你退居二線，把位置讓給其他人了，怎麼就是不聽呢？」
「從你這樣無故發脾氣來看，情況是真的非同小可啊。」
「那當然！我今天只跟我美麗的銀鈴花說了四次我愛她！」
「哎呀，我說錯了，非同小可的是你的腦袋才對。」
雅溫圖卡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明白，那個人類孩子究竟有何魅力，能讓馬克西米利安為之瘋狂到這種地步。
不過，他的愛徒是人類，所以他不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很久以前，在人類的壽命只有精靈的一半時，他同樣無法理解那些如同煙火般轉瞬即逝的存在。
他舉起樹枝代替無法動彈的手，搔了搔自己的頭頂說道。
「總之，我們沒有你要的東西。你要不要去地底世界找找看呢？」
「找黑魔法師？不可能是他們幹的。那些傢伙怕我怕得要命，每當我一找上門，他們就會在地上撒滿花瓣，畢恭畢敬地哀求我手下留情，哪來這種本事啊？」
「你在地面上到底做了什麼？不對，還是別說出口了，不用看也知道。天啊，納西卡爾，請問您到底為何要打造出這種傢伙來？」
「這位老先生，你明明就看不見，到底在鬼扯什麼？」
雅溫圖卡選擇不做回應。同時擁有魯米萊薩及加勒德里這兩種令人聞風喪膽的血脈，他的人類愛徒有時候根本難以溝通。
可能是因為上了年紀，雅溫圖卡總覺得自己跟不上年輕人的邏輯思維。不過假如卡勒洛斯得以知曉他的想法，一定會發自內心地安慰他，告訴他純粹是馬克西米利安有病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只剩下『神之子』了嗎？」
「卡勒又沒有吃錯藥，怎麼可能做出破壞自己家警鈴的瘋狂舉動？唉，當然，我也知道那傢伙看起來有點神智不清啦。」
「天知道他究竟犯了什麼錯，竟然會被這種瘋子當成瘋子看待……」
見地面上唯一能證明神存在的善人，被自己的弟子當成神經病，魔法師之王感到相當心痛。
但是那絕非現在的重點。畢竟不但有人做出了突破「加勒德里」防禦魔法這種離奇的舉動，他們還不曉得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過孩子，除了『神之子們』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雅溫圖卡的嗓音溫柔得有如吹過樹葉的微風。
他說得對。只要不是傳說中已經消失在世界盡頭的巨龍，就不存在能夠單方面攻破加勒德里的魔法，並且徹底瞞住他本人的生物。
「所以我才納悶，因為剩下的『神之子』只有卡勒才對。」
馬克西米利安蒙上一層濃重陰影的臉龐，就像榮光宮中的加勒德里浮雕一樣死氣沉沉。儘管總是堅決否認，但這樣的他和面無表情的卡勒洛斯其實非常相像。
「畢竟另一個在八年前，就被我親手殺死了。」

◎

「真奇怪，耳朵好癢。」
卡勒洛斯將華麗的紅色披風隨意攤放在床上，換上了平凡的服裝。
對他來說，今天是個意義深遠的日子。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人生中，此刻的他終於能夠完成一件渴望許久的事情。
心中的無比雀躍，讓他甚至毫不在意發癢的耳朵。
「我也可以出門買書了……！」
今天正是連載著帝國皇帝敬愛萬分的作家大人小說新作的雜誌發行日。
卡勒洛斯打算偷偷執行一個自認遠大，在別人眼裡卻渺小無比的計畫──偷偷溜出皇宮買書。
真不知道這一刻讓他等了多久，卡勒洛斯興奮得全身顫抖。
雖然長相凶惡的巨漢緊握雙手發抖的模樣非常怪異，不過太陽宮寢室裡也只有他一個人。在沒有任何人──像是宰相、格蘭，或是宰相格蘭．霍爾茲曼──會批評自己的安靜房內，卡勒洛斯能夠放膽表現內心的激昂。
帝國皇帝有幾個誰都不知道──或許格蘭知道，但姑且不提──的微小願望。
第一，是和其他人一樣站在書店前面等待限量版新書上架，然後和陌生人閒話家常幾句；第二，是參加作家大人的簽書會，然後親自拿到簽名；第三，則是一個人偷偷離開皇宮，並且把閱讀用、推廣用及收藏用的書全都買回來，陳列在私人書齋的一隅。
多虧布麗吉塔的圍巾，他實現了第二個願望。
不僅如此，他甚至當面見到了作家大人、拿到了簽名、相約一起出去玩，然後又拿到了簽名、和作家大人握了手也牽了手，還曾經突然抱住那具嬌小的身軀……天啊，他根本就是個無賴吧？
卡勒洛斯拚命地甩開突如其來的自省時間。總而言之，因為最近完成了五倍之多的願望，讓他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擁有不屈意志的皇帝，尚未放棄第一個願望。而想要實現第三個願望的他，在經過刻苦的努力之後，終於進入了培養心靈平靜法則的第九階段。
如今，只要他屏住呼吸，像盜賊一樣小心翼翼地踩著屋頂行動，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皇宮當成自己家來去自如。
可惜負責掌管皇帝的理性兼部分精神狀態的格蘭，沒有神通廣大到能夠窺視卡勒洛斯的腦袋，否則他一定會回敬「皇宮不就是你家？」這句話。
不僅如此，卡勒洛斯信任的宰相，正因為西部問題而和奧萊利伯爵進行著摻雜九成威脅和一成勸導的對話。換言之，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宰相都不會前來用事實抨擊自己。
卡勒洛斯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儀容。
一個散發出平凡氣質，似乎隨處可見的高大男人就站在鏡子裡──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身為一個有良知的皇帝，卡勒洛斯實在無法吐出這種違心之論。
更何況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外貌的哪個部分會讓人產生恐懼。無論怎麼左看右看，那都只是他的臉罷了，到底有什麼不同之處，導致人們產生不同的反應呢……雖然最近他又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依然沒有獲得正確答案。
「不、不過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只要趕快買完雜誌回來就好，嗯。」
鏡子前的他迅速轉過身去。
頭髮會不會油膩？衣服會不會很髒？香水味會不會太濃？指甲乾不乾淨？
儘管並非本意，卡勒洛斯卻總會讓人害怕，因此為了減輕其他人和他相處時的不自在，他才會竭盡全力檢查自己，以免對方產生反感。
這副模樣和想在布麗吉塔面前營造好形象，每天早上都會為了變美，而在臉上不遺餘力地東塗西抹的馬克西米利安十分相像，然而兩位當事人卻渾然不知。
「很好……！」
萊薩的皇帝雙手握拳，下定了決心。
如果現在再不出門，時間就不夠了。雖然透過比別人優秀幾倍的動態視力和運動神經，勉為其難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但是只要格蘭掃視一遍，勢必會在畫滿紅線後，將那些文件退回。
在那個有如陰間使者的宰相讓文件下起絲絲紅雨之前，他必須逃跑才行。
即便某個瞬間懷疑自己能否獨自前往，也擔心這麼做是否正確，不過皇帝還是有自尊心的。卡勒洛斯不想成為獨自一人時連書都買不了的皇帝。
卡勒洛斯理智上很清楚，不管是格蘭、馬克西米利安、侍從長弗朗茲或是侍女長愛斯梅拉達，假如有任何一個人在場，他們都會表示皇帝本來就該吩咐下人處理，而不是為了買區區一本雜誌還特地變裝出門。
「我做得到！」
但是那又如何？
「我一定要成功把書買回來……！」
萊薩的皇帝陛下就是想看自己敬愛無比的作家大人連載的新書。

◎

「呃嗯……？」
「艾芭，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耳朵有點癢。」
艾芭輕輕搔了搔耳朵的後方，是因為碎髮碰到自己嗎？總覺得有些發癢。她聳了聳肩，繼續觀察布麗吉塔對面的人的臉色。
坐在布麗吉塔身旁的人，擁有一對接近橘色的深蜂蜜色瞳眸，此刻這雙眼裡則充滿了好奇。
安柏．羅斯．馬隆，人們口中的安柏卿。她是一個擁有高䠷身材、鵝蛋臉、晒得有些健康的膚色，以及一頭美麗秀髮的亮眼美女。
這個美女能讓和她擦肩而過的人中，十個有兩、三個會回頭，不曉得她究竟為何會面帶笑容、如此興致勃勃地直視著艾芭。
雖然她的目光相當友善，但是艾芭卻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

原以為突然靠近的美女和布麗吉塔打聲招呼後就會離開，但是不知怎麼搞的，她竟然索性緊緊跟在兩人後方。
如果是單純走在後面，艾芭只會認為「看來我們順路啊，也對，畢竟她們在同個職場工作」，偏偏比起無異於職場上司的布麗吉塔，那名美女似乎對艾芭更感興趣，就這樣目不轉睛地望著艾芭。
不明白對方為何會把焦點全都放在自己身上，艾芭忍不住驚慌了起來。
看見艾芭原本就嬌小的身軀蜷縮到快要消失不見，安柏焦急地叫住了兩人的共同朋友。
「團長。」
安柏悄悄地戳了戳布麗吉塔的側腰。她的瞳孔在艾芭和布麗吉塔之間進行著往返運動，似乎是在央求布麗吉塔介紹彼此。
「艾芭，這是安柏。安柏，這位是艾班潔琳。」
「團長，介紹詞也太簡短了吧！」
面對立刻出聲抗議的豪爽騎士，布麗吉塔聳了聳肩。
可能是被安柏意外響亮的嗓音嚇了一跳，艾芭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立刻瞪大了雙眼。
「不是啊，又沒有什麼好介紹的……而且艾芭的年紀比安柏妳還要上……上……啊！是大才對，她甚至比我還大。」
「騙人！這是真的嗎？艾班潔琳小姐？！」
「呃、呃呃嗯，嗯？！」
艾芭低下頭，又遠離了靠近自己的安柏幾步。在最近幾個月見到的人當中，這位名叫安柏的女子似乎是嗓門最大的一個。
「呃、呃嗯，我……對，我、我的年紀比騎士大人還要大，不過我不是貴族，不需要叫我艾班潔琳小姐……」
嗯，總覺得這段對話有些令人懷念。布麗吉塔閉上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雖然沒過多久，但是她和艾芭初次相遇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當然，她沒有安柏那麼直來直往就是了。
聽見艾芭表示自己不是貴族後，安柏抬起了一邊的眉毛。
咦？但是她當時明明就和陛下待在一起啊？那個就各種層面來說都相當巨大的男人，不可能不是陛下吧？
似乎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安柏看起來有些混亂。而布麗吉塔則是從艾芭看不見的角度，輕輕頂了一下安柏的側腰。她尊敬的劍術大師極度輕微地搖了搖頭。看來是要自己別多嘴啊。於是安柏也像是回應般輕輕點頭。
「──哦！原來如此！總之，我是皇家騎士的安柏。我可以叫妳姐姐嗎？」
「叫、叫我……」
「艾班潔琳姐姐！」
艾芭還沒來得及回答，安柏便大聲脫口而出。馬隆伯爵只要一喝酒，就會感慨安柏的個性為何偏偏和自己這麼相像，到底該拿她如何是好。而此刻的安柏，則是將馬隆伯爵擔心的直率個性展露無遺。

CHAPTER11 躲在草叢裡的蛇
飄浮在高高的半空中，讓地面景象都變得模糊而遙遠的島嶼魔塔上，存在著獨一無二的王。
他是度過了數不清歲月的古代精靈，也是所有魔法師的主宰，更是終有一天將成為大樹，並且永遠與魔塔一同浮游的空中之島的主人。
而無拘無束的雅溫圖卡，正是少數能把那個戰場狂人當成鄰居家的狗的其中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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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家常就到此為止吧。我的寶貝愛徒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想要我的眼睛呢？」
如同動物走路般移動著巨大的樹根，雅溫圖卡朝馬克西米利安靠近。他之所以能夠這麼做，是因為滿屋子的樹枝和樹根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