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局外人（2）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是啊，好久不見。一句話真的是就足夠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全部……好久不見……

雖然我從不曾特別期待過什麼，也不會再從你身上期待任何東西，可是就這四個字，你不覺得你對我太殘忍了嗎？江天空……僅僅這四個字，你不能這樣對我，江天空……

聽見我越來越倉促的喘息聲，天空刻意避開我的臉，緩緩掃視了房間一周……接著，他長嘆一口氣，垂下頭。

『喂，現在我們可以回家去了吧！』

『牽著我哥一起出來吧，別鬧彆扭了知道嗎？』

『……』

『快點啊！』

『你這個沒長眼的吃屎的小混蛋。』就在尹湛吵吵嚷嚷越叫越大聲的時候，露露姊扯起他的耳朵就往門外走。

『喂，你這女人幹什麼扯我耳朵！我是來帶韓雪回去的！』

『你先出去再說！-0-』

『啊∼！肩膀，我的肩膀！別抓我的肩膀！』

『哎喲！真被你氣死了……』





砰！大門猛地被甩上，兩個吵吵鬧鬧的人終於消失不見了。江天空，他膽敢又向前邁進一步，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我……

『這幾天你都在哪裡？』

依舊低沉不帶感情的聲音，不帶任何愧疚，沒有絲毫陌生和空白……和平時完全一樣的聲音……沒、有、變、化。

我更生氣了，大火騰騰開始向外冒。

『走吧……』

『哈……』

『你瘦了好多……我們去吃飯吧……』

『您是誰？雖然不怎麼禮貌，不過請問您是誰？』

『天空。』多麼理所當然的聲音。

『誰？我真的不認識啊，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江天空。』更加鮮明清亮的聲音。

我挺直脖子，眼睛眨也不眨的和他對視。接著，我居然發現他眼睛的顏色漸漸渾濁了起來……

『你……』

『什麼？』

『殺人犯……』

『我們去吃飯……』

『雲影是你殺死的，我也是你殺死的……』

『不管怎麼說，看來你知道我是誰。』

這個死混球，他腦袋裡究竟裝的是什麼啊！棉花嗎？居然能這麼開心地衝著我微笑……

『不准笑！』

『嗯，我不笑了。』

『不准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不准呼吸，不准張嘴，也不要指望我說什麼能理解你，甚至跪地向我求饒或是請求我原諒都沒用……這些勞神費事的舉動你不做也罷，我的心已經死了……我心中的你，也死了……』

『我……死了？』

『你已經死了。』

『……』

『我不想再大喊大叫了，而且也沒有力氣了，我不想再浪費一分氣力在你身上……上次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不要讓我成為說謊的騙子好不好？你……和你爸爸，你們倆好自為之吧。』

『不是說謊的騙子。』

『是嗎？』





『我，不是說謊的騙子。』

聽著他重重地又重複了一遍。我笑了，無力地笑了，再一次看向他……天空的臉，從上到下每一塊肌肉都因痛苦而扭曲、抽搐……眼淚，一滴滴淌下……他瘋狂痛苦的臉，卻讓我感到惡毒的幸福……

『你走……』

『一起走……』

『不，你一個人走。』

『……』

『你……奪走了我最珍貴的兩樣東西，不只是奪走，更是殺死了她們！永遠永遠的殺死了她們……』

『雪理，你的名字，從今往後，我只叫你一個人的名字。』

『一個是我的朋友朴雲影！』

『韓雪理……從今往後，我只叫這個名字……』

『一個是我的心……』

『韓雪……』

『不要再演戲了！我不會再相信你，不會再上當了！你怎麼做都沒用，因為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因為都已經死了！你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讓死去的東西復活，也無法再挽回了，知道嗎？』我使盡全身氣力，激動地狂喊道。

門外傳來尹湛用拳頭敲門的聲音，還有露露姊大聲尖叫著阻止他的聲音……我飛快地用袖口擦乾臉上的眼淚。

『我一起死不就行了……』

『別開玩笑了……死啊死的說著很好玩嗎？有本事你別光說，真的去做做試試看啊！你死了我也不會流一滴眼淚，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現在，你已經……很討厭我了嗎？』

『哈……』

『你要拋棄我嗎？真的不再回到我身邊嗎？永遠永遠都不回來？……』

這究竟是誰該說的話……是誰說過，即使是宇宙爆炸也會一直守在我身邊？是你啊，江天空，是你啊！而之後，卻在人心上狠狠砸出一個大洞，無比無比巨大的洞……也是你啊！江天空……

『是……』

『是？』

『是，即使是死一千遍，投胎轉世一千遍，我也不會再回到你的身邊！』

『……』

『快點告訴我，雲影在哪裡？我要去請求她原諒，她在下面該有多傷心……我不僅沒有為她報仇，反而天天和你在一起，她看著該有多難過……』

『……』





『朴雲影在哪裡？我問你朴雲影在哪裡！』

天空哆嗦著手從夾克內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柴盒，一個沒拿穩落到地上……可是，比火柴盒更早印入眼簾的是『韓雪理』的學生證，用小鐵夾夾在他夾克內裡的『我』的學生證……

『這個，忘記你還拿著我的這個呢……』

『……』

『我真是一個傻瓜，差點以為某人會帶著我的名字生活一輩子呢……』啪！我使勁扯掉學生證上的小鐵夾。天空彷彿得了失語症一般，呆呆地看著地面……

我飛快地彎腰拾起地上的火柴盒。純黑的火柴盒，中間鑲嵌著『TO YOU』兩個漂亮的白色單詞，應該是某家咖啡廳的名字，背面詳細註明了這家咖啡廳的地址，並附有一個小小的簡圖，位在仁川……

『你還算有點良心，是不是想著什麼時候可能會去看看。』

『真的……要拋棄我？』

『不是拋棄你，是我被拋棄了。』

我把火柴盒放進口袋，兩眼直視前方，筆直越過天空……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只怕看了會永遠被困在這裡，只怕看了會在他面前再次崩潰……所以，我不看他，直直向門外走去……

『你真的……要我死？』

背後悠悠傳來天空空洞而低沉的嗓音。我的心，猛地抽緊……

不要被他嚇到，一切都結束了……從這傢伙拋下雲影，獨自從車上逃生的那一刻開始，愧疚並且自責一生，是他從那天開始就注定的命運……

『死吧，如果你覺得那樣就能洗清你的罪孽的話。』

『撒謊……』

我緩緩把學生證插進左邊口袋，拉開玄關門，拋開這如同惡夢一般的短暫相聚，向外走去……

『喂，等等啊！』後面是手忙腳亂，急得團團轉的尹湛和露露姊。

『到底怎麼回事呀？為什麼在裡面哇啦哇啦叫那麼大聲？』

『你哥說要去死，你過去看看他吧……』

『什麼？』

『……』

『喂，你去哪裡啊！』

嚓嚓嚓嚓……身後傳來露露姊和尹湛漸漸跑近的腳步聲。

『不要跟著我！』

『喂，你到底去哪裡啊？倒是說句話啊！』

『去見你一直埋怨的那個女人……』

『……』





『去見你這輩子最最怨恨的那個女人，那個已經在墳墓裡的女人……』

『你……該不會是說……朴雲影吧？』

『……』

『一定不是的對不對？你究竟要去見誰……呃？』

『該死的，不要跟著我！就讓我一個人，尹湛，你就讓我完成一次自己的心願好不好！』

吱……尹湛的腳步聲在我背後硬生生頓住。我彷彿逃亡般的逃離了這裡，每一個步伐都沉重得要壓倒我。我一定要去一趟雲影長眠的地方，去那裡找回我的心。只不過，一次短暫的碰面就讓我動搖了，幾乎重新帶走我的心……不可以的，不可以的……雲影，你一定要幫我重新找回我的心……

火柴盒上的地圖在驅趕著我，讓我一步也不能停地向那個地方奔去……

離天空越來越遠的一條路，天空的身影逐漸縮小的一條路，逃離天空身邊的一條路，把天空推向死亡的一條路……







〈地鐵站〉

『一張到仁川的學生票。』

『一千兩百塊。』

從售票員手裡接過地鐵票同一堆銅板零錢，我拖著兩條好似都不再屬於自己的腿，茫然地穿過寂寥的地鐵站大廳。

我該怎麼做，難道真的就憑一個空火柴盒去找雲影？

『好累……』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雲影死後，所有那些聲嘶力竭的哭喊怨恨爭吵已經讓我筋疲力盡。『如果我能替她死掉就好了。』我曾經這麼愚蠢的想著。

通過剪票口時，天空的那句話第一百零一遍翻湧到我的腦際：

『韓雪理……從今往後，我只叫這個名字……』

不不不，韓雪理，收起這些胡思亂想！他害死的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是你最好的朋友雲影啊，確確實實就是雲影啊！你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拚命搖晃著腦袋，踉踉蹌蹌地走下台階。

月台上，我逮住一位戴著花呢格帽的男子問道：

『請問，這裡到仁川有多遠？』

『加上換車，起碼也要兩三個小時吧。』

『謝謝您。』我恭恭敬敬鞠了個躬，轉身走開，然後在不遠處立定，疲憊地閉上眼睛。

『各位乘客，列車正在進站……』站台廣播彷彿響起在九霄雲外，而我，也在雲霧裡摸索徘徊。仁川，真的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我該怎麼做？雲影，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地鐵一號線，晃蕩的車廂內〉

坐在對面的兩個小鬼頭正吵得不可開交。

『是你先那樣說的！媽媽，我沒有打他，是龍燮先說我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明明是你先說我頭大！』

『我才沒說是頭大，我說的是頭圓好不好！-0-』

兩隻小頑猴爭執不下，眼看著張牙舞爪就要打了起來。年輕的媽媽被逼急了，一手抓住一個，輕聲喝道：

『不許吵！』

一場很有可能你死我活的血戰頃刻間煙消雲散，車廂再次變得鴉雀無聲。看著那兩張不服氣脹得通紅的可愛小臉，再多的憂愁也被衝破，我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將頭抵住車窗，我閉上眼睛，世界消失了，可是雲影的臉仍是清晰可見，怎麼也不能相信她離開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年了。

『雲影，對不起、對不起……你會原諒我這個沒用的朋友嗎？現在我去看你，你一定要開開心心地迎接我，千萬不要轉過身不理我呀……』就這麼默默念叨著，不知不覺間我睡著了。

再睜開眼時，只聽見車內的廣播報站道：

『前方到站陶園！陶園站！下車的乘客請……』

再有兩站就是仁川了……剛才的打盹讓我平靜了許多，握緊口袋裡的火柴盒，我坐直了身子。

我來了，雲影，為了赴這場遲來了太久的約會。





〈計程車內〉

『請帶我到這個地方。』

我把火柴盒上的地圖指給出租司機看，司機把著方向盤，歪著腦袋仔細端詳了半天。這位司機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樣子，我不由想起了首爾的辛大叔，不曉得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此刻是不是還開著他的雷霆戰車穿梭在首爾的大街小巷？

長相善良的司機終於看明白了，他樂得一拍大腿：『這個地方啊，今天我才送一個客人去過呢！』

『那裡靠近海嗎？』我問。

『對啊！小ㄚ頭，這麼大老遠跑去看海啊！嘿嘿，年輕人約會都喜歡去那裡。』司機先生爽朗地笑著。

『對啊。^-^』看著可愛的司機，我也跟著笑。

司機先生繼續說道：『剛才我拉的客人，看起來和你差不多大，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說要去那裡，to……to什麼來著？』

『To You。』

『哈哈，對，就是「To You」！』司機邊笑邊發動了車子。

車廂內很溫暖，我凍得紅通通的臉蛋也感覺不那麼僵硬了。

司機放著歡快的流行音樂，邊聽邊搖頭晃腦地跟著哼，不過也沒忘了關心關心他的客人，體貼地問道：『自己一個人跑去那裡就為了看海？』

『不，我是去見一個朋友。^_^』

『噢，你和朋友在那裡約好了？』

『呃，不，我不知道她在不在……其實我們並沒有約好，但我知道她大概會在那附近。』

『哎喲，這麼冷的天氣，又不確定能不能見到你的朋友，何苦呢？-0-』司機扭過頭疑惑地看著我。

『過去看看她住的地方也好……』我微笑著回答。

『這樣子啊……』司機撇著嘴點點頭，有點不以為然。

『想看看她住的地方是冷還是熱，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有很多人？是不是熱鬧……』

『看來你們倆關係真不錯呢！真是一對好朋友，現在像你這樣真心交朋友的孩子不多見啦。』司機感慨道。

好朋友？不，再沒有比我更壞的朋友了！我痛苦地在心裡喊道：

『我，我算什麼，我簡直就是全世界最最沒用的朋友！』





五月鮮花∼-0-灑向寂寞心懷啊……

哈哈哈哈哈……



司機的流行歌曲越唱越歡樂，車子也在空曠的公路上越開越快。離你越來越近了，雲影……

『就是這裡了，剛才那姑娘也在這裡下的車。』我還在出神，司機已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一座白色木造小屋前。

『是這裡嗎？』我遲疑的望向車外。

『對，漂亮吧！沒錯沒錯，招牌上面不是寫著嗎？「To You」……怎麼還不下車？』他催促我。

『啊，下、下車……』自始至終自己都像陷在迷霧陣裡一般，魂不守舍。

『趕緊下車去見朋友啊！-0-不過見不到的話，也不要垂頭喪氣，下次一定還有機會的！』善良的司機熱情地給我打氣。

『是，謝謝您！-0-』我感激地對他一笑。

『哈哈，不客氣！』大叔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最後居然搞笑地對我行了一個軍禮。



『TO YOU』就是這裡了……一間別致的小小咖啡店，天空和尹湛不知來過多少次？雲影，她就在這裡了……





〈TO YOU〉

『歡迎光臨！^0^』一進門老闆娘便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我找到一張望得見海的靠窗沙發坐下，輕聲扭頭說道：

『請給我一杯熱可可。』

老闆娘認真地記下，一直掛著溫暖的笑容，消失在櫃檯後面。

我把身子深深埋進沙發，環顧四周……一個如此寒冷又遙遠的地方。雲影，就睡在這裡嗎？

我無意識地搖著頭，手貼著窗，望向窗外的大海。恍惚中，我把耳朵也貼上玻璃窗，手指輕叩著玻璃……

忽然，透過玻璃的反光，我發現不遠處一個女孩，正死死地盯住自己，直到我回過頭，她仍沒有收回視線的意思，看得越發專注。只是，她的神情是那樣的憂傷，憂傷得彷彿眼淚隨時都能掉下來。

『你，認識我嗎？』我開口問她。

她不說話。

我又問了一遍，她才輕輕搖了搖頭，抱歉地說：

『不，對不起……』

『沒關係，只是你看我的樣子，好像是在看熟人，所以……』我溫和地說道。

『是的，沒錯，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非常、非常像。』女孩點頭加重了語氣，很肯定地說道。

『喔？』一個念頭突然襲來，我發現自己猛地站了起來，大步朝那個女孩走了過去。

女孩有些吃驚，她睜大了烏黑的眼睛，連忙擺手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這樣盯著你看很不禮貌，但是你真的和我一個熟人長得好像……』

我盯住她的眼睛：『你說的熟人，是雲影？』

『……呃？』

『朴雲影。』

女孩震驚得無以復加：『你認識……我姊姊？』

我也吃驚，原以為眼前的女孩只是認識雲影，沒想到卻是雲影的親妹妹。太出乎意料了，她們姊妹倆長得根本不像。

『我是她朋友，我叫韓雪理。』我解釋著自己和雲影的關係。

『什麼？』女孩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嘴巴張大得可以放進鴕鳥蛋。

『我是雲影的朋友。』

『天哪，你們……簡直就像是一個人……』女孩雙手捂住嘴，越看越心驚。

我也細細打量著她，從她身上竟找不到半點雲影的影子，反倒是我這個完全沒關係的外人，和她姊姊長得那麼的相像！世界真是離奇……

『那場車禍……』 久久之後，女孩開口娓娓道來。





〈一小時後〉

『是的，我聽說了……』

『姊姊太可憐了，都是因為那個混蛋……』

『那個混蛋……』雲知的聲音在發抖。悲慘的真相，正經由她纖細的喉嚨一點點地向我湧來，逐漸將我整個淹沒。

『可是最可憐的，還是姊姊從前的男朋友。車禍發生時，和姊姊在一起的，正是他的親哥哥。之前姊姊就和我提起過那個人，每次我都勸她，但是沒有用，姊姊好像著了魔一樣地喜歡他，根本聽不進勸告……』

我知道那人……確實，有那樣的魅力讓人瘋狂……

女孩沒有察覺我痛苦的表情，繼續說道：

『那天好像是兩人的什麼紀念日，姊姊騙我說去見她的男朋友，但其實是去見她男朋友的哥哥。他們倆開車去忠州，路上就出了事，車子一頭撞上了一輛大卡車……』

我的呼吸一次比一次緊張，所有的器官都在絞痛，頭、胸口、心臟……

『卡車司機事後說，其實在車子爆炸之前，兩人完全有時間爬出車子逃生……但是那人，那個混蛋……』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不想也不敢再聽下去了……

『那個混蛋自己從車窗爬了出去，留下姊姊被夾在安全氣囊和座位間動彈不得。姊姊哭著求救，求那個混蛋也拉她一起出去……而那個禽獸不如的，他竟然用腳踹開姊姊，一個人爬了出去，遠遠地看著……』

『……』我嗚咽著，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本來有五分鐘時間足夠逃生……卡車司機看那混蛋見死不救，就自己跳下去打算拉姊姊出來。然後……』

『然後，車就爆炸了……』我虛弱地接下去。

『是的，就在那時，車爆炸了……』

噹！我手裡的湯匙清脆地跌落在桌面。

雲知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不對，繼續憤恨地說著：

『姊姊透過男朋友的介紹認識了他的哥哥，而且聽說他們兄弟倆的關係也是非常不錯的，可後來那人竟然主動來勾引姊姊，姊姊也中了邪似地喜歡上了他……哼……可是，誰想得到，有一天，她自己居然會死在他手裡……』

我再控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狂亂悲憤，語無倫次地嘶吼出聲：

『對不起，雲影……對不起……雲影，我一定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對不起……』





雲知被我嚇著了，不住問：

『姊姊，你怎麼了？什麼對不起……』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也根本無法回答，手腳止不住地顫抖，眼淚奔流而出。

天啊……天曉得在來這裡的前一秒鐘，我還在想念那人，那個置你於死地的混蛋……雲影，我一定是瘋了，一定是的……

『姊姊的男朋友最可憐，出事那天他什麼都不知道，忙著給姊姊準備驚喜派對。為了接近他哥哥，姊姊一直在利用他，我勸她不要那樣，說會遭到懲罰的……沒想到……居然是死的懲罰……』說到這裡，雲知也是泣不成聲。

『被人利用……我已經習慣了。』

我怎麼忘記得了？尹湛說這句話時……那輕蔑絕望的笑。

『他對姊姊那樣的好，看著姊姊我時常想，能夠得到那麼多愛的女孩，該是多麼的幸福啊！每天他都會接送姊姊回家，不管颳風下雪，他總會等在那裡；姊姊病了，他凌晨兩點鐘送藥過來；而姊姊出事後，他四天不吃不喝，直直地站在靈堂門前，直到暈倒送進醫院……真是個傻瓜！你說，我姊姊是不是天下最大、最大的傻瓜？……』

『是啊，我和她都是……大傻瓜，世界第一的大傻瓜！』我抿著嘴，放縱著自己的眼淚。為自己，也為雲影，更為那個我一再辜負的傢伙……

『姊姊你？……』雲知驚訝地看向我。

『我們傷害同一個人，也被同一個人傷害……我們不是傻瓜是什麼……』我喃喃說道，悲傷得難以自制。

『什麼？……』雲知完全糊塗了。

『我先走了，留著剛才給你的號碼，以後記得聯絡，我們有空一起吃飯。』我匆匆起身，無力再繼續聽下去。

『這麼著急就走了？』

『嗯……今天我沒臉見雲影。』

在雲知疑惑和擔心的目光中，我狼狽地，幾乎是用逃的，踉踉蹌蹌走出了咖啡店。一步一步，走不盡的愛與恨……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是啊，好久不見。一句話真的是就足夠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全部……好久不見……雖然我從不曾特別期待過什麼，也不會再從你身上期待任何東西，可是就這四個字，你不覺得你對我太殘忍了嗎？江天空……僅僅這四個字，你不能這樣對我，江天空……聽見我越來越倉促的喘息聲，天空刻意避開我的臉，緩緩掃視了房間一周……接著，他長嘆一口氣，垂下頭。『喂，現在我們可以回家去了吧！』『牽著我哥一起出來吧，別鬧彆扭了知道嗎？』『……』『快點啊！』『你這個沒長眼的吃屎的小混蛋。』就在尹湛吵吵嚷嚷越叫越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