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巡撫劉銘傳

引子

太陽剛剛出山的時候，法軍進攻的炮聲就在這中越廣西邊境的群山之中轟然鳴響了，蔥郁的山巒間漸漸便就雲遮霧罩般地起來，接著進攻的號角驟然響起，法軍仰攻越南扶良，蟻附而上。

廣西巡撫徐延旭是在聽見第一發炮彈的爆炸聲後就被驚醒的，他想也沒想便一骨碌 滾到了床下，整個人就是副昏天黑地的模樣。伏在地上聽聽，炮聲雖然響成了一片，卻似還遠，這就有些定下神來，忽地張口大喊親兵，卻又是個久喊而不至，一個悲哀便如狂潮般地向他襲來，親兵不來，他，他又怎麼更衣？好象是不容 他將一腔的憤怒傾瀉而出，對面的山上除了炮聲，便又傳 來了濃稠的槍聲，什麼也顧不得了，徐延旭奔出到帳篷外，只一眼他就驚得目瞪口呆。對面不遠的山頭，潰敗的清軍如決堤之洪水，正洶洶湧湧地向山下奔來，徐延旭奮力大呼，「停住！停住！」誰也沒停住，潰散的士兵已是奔至山腳，繼而又向他所在的這個山頭翻越而來。法軍已登上了對面的山頭，在炮彈的爆炸聲中射來的彈雨密如飛蝗，潰逃的清軍已是紛紛從徐延旭的身邊奔跑而過，徐延旭伸手去攔，逃命的士兵就從身前繞過去，簡直對他不屑一顧。徐延旭情急之下大喊，「有擅逃者，斬！……」剛剛喊出口，便有士兵舉槍朝他胸口就是一槍托子，徐延旭立時撲倒在地。當在地上翻滾掙扎著的時候，痛疼使他一下子明白過來，立不起身，他就伏在地上哀嚎著，「本巡撫！還有本巡撫！你們不能把本巡撫丟給法國人啦！」

儘管是拼盡全力聲嘶力竭了，可是沒一個人來管他，徐延旭終於徹底地絕望了。他從胸前的衣襟中摸出一本名叫《越南紀略》的書來，傻傻地望著奔逃的人群，一邊撕扯著一邊喃喃地說，「毀了，全都是這本書把我給毀了！」這時突然有人在他的身前蹲了下來，急急地朝他揮著手說，「快！快！伏到我身上來！」徐延旭見狀想也沒想一下就撲到了那人的背上，於是他們便匯入了逃跑大軍的洪流。此人腳力甚健，槍聲、炮聲漸漸地離得他們遠了……這時徐延旭已顧得問一問身下的這位恩人，「你是誰？」那人不吱聲，卻扭過臉來衝他一笑，這一笑叫徐延旭足足是吃了一大驚，「石中玉！你，你為什麼救我？」

石中玉說：「把你丟給法國人，那是太便宜你了。」

徐延旭說：「那你要怎樣？」

石中玉說「交給朝廷，讓朝廷活活剮了你！」

徐延旭聽著一把就死死地掐著了石中玉的脖子，石中玉毫不在乎地扭扭脖子說，「沒用。再說，掐死我，你躲過初一，還躲得過十五嗎？」

於是徐延旭說沒勁就沒勁，他一下子癱在了人家的背上。

是時為光緒十年（一八八四），時在三月。

引子

太陽剛剛出山的時候，法軍進攻的炮聲就在這中越廣西邊境的群山之中轟然鳴響了，蔥郁的山巒間漸漸便就雲遮霧罩般地起來，接著進攻的號角驟然響起，法軍仰攻越南扶良，蟻附而上。

廣西巡撫徐延旭是在聽見第一發炮彈的爆炸聲後就被驚醒的，他想也沒想便一骨碌 滾到了床下，整個人就是副昏天黑地的模樣。伏在地上聽聽，炮聲雖然響成了一片，卻似還遠，這就有些定下神來，忽地張口大喊親兵，卻又是個久喊而不至，一個悲哀便如狂潮般地向他襲來，親兵不來，他，他又怎麼更衣？好象是不容 他將一腔的憤怒傾瀉而出，對面的山上除了炮聲，便...

風風雨雨劉銘傳

──長篇歷史小說《臺灣巡撫劉銘傳》再版自序

我的長篇歷史小說《臺灣巡撫劉銘傳》要在臺灣再版了，這件事有點意思。

因為劉銘傳在一百三十多年前當過臺灣的巡撫，他和臺灣的歷史有些割捨不開。

劉銘傳安徽六安人，少年時讀書無多，放過牛，種過地，販過私鹽，十六歲時且還殺過人。後來天下大亂他參加了淮軍，滅太平天國，平定捻軍後因赫赫戰功而官至直隸提督，也就是京城的衛戍司令了。

大戰過後的情形，「提督滿街走，都司多如狗」，一介武夫是會叫人瞧不起的。劉銘傳想求個文職，倒也並不全是為了面子，征戰多年他知道民間疾苦，他以為他是有著治國安幫之才的。有人推薦他，朝廷就讓他去當了個督軍大臣，結果與正在平定陝西回民之亂的左宗堂搞得誰也看不起誰，不歡而散了。可能是在征戰中自作主張當機立斷慣了，和平時當官，他就對官場上雁行有序，迎來送往，捂著半邊嘴說話，以及指鹿為馬，你還必須要說這馬長得肥那一套極不適應。官場上的種種本來就是用來規範你的，而此公卻反過來，要官場來適應他，怎麼可能呢？於是劉銘傳就不得不拂袖而去了。

用今天的話來講，劉銘傳就是當年的一個「非典型的政治人物」。

這模樣是不是和臺灣的某些政治人物有點像？

劉銘傳後來在臺灣的作為，那是他一生中的華彩樂章。

一八八四年的抗法保台，其實要比廣西那邊艱險得多，戰果與歷史的意義也重要得多，只不過因為劉銘傳當年鎮壓過太平天國，有些史家是把他歸作劊子手一類的。歷史和歷史人物，如果有心與今天相照映，往往是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的。

不說這些了，還是來說說我的這本書。

這本書原先是個電視劇本，寫得很順利，完成於二零零一年。

後來「遇人不淑」，也就是我遇見壞人了。人家信誓旦旦與我簽了個合同，一分錢沒有就拿著劇本去空手套白狼。結果還真有幾家大機構要投資，此人卻想要控大股，結果就老也套不來。因有合同在，我又拿了人家象徵性的一點定金，結果真正被套住的就是我了。於是我只能把這劇本作些變動，用長篇小說的型式在《紅岩》雜誌上全文發表，後又在上海文藝出版社出了書，這是二零零二年的事。當時此書回響不錯。

現今文章之外做些歪功夫盛行，我沒有作。此書卻在第二年得了個《紫金山文學長篇小說獎》。看來這世上公平還有，便從心裡感謝當時在省作協主政的王臻中先生，他從南京師範大學領導任上調來，典型的老式知識份子作派，以往與作協這一系並無淵源。

此前我的多本書都在臺灣出過，《臺灣巡撫劉銘傳》卻總也出不成，一晃十七八年了。

劉銘傳一生風風雨雨，平坦了就沒意思，就用不著我去寫了。

這本書也一樣，經歷點風風雨雨，風雨過後才可能見著彩虹的……

二零一九年七月十六日十二時

寫於南京明孝陵

風風雨雨劉銘傳

──長篇歷史小說《臺灣巡撫劉銘傳》再版自序

我的長篇歷史小說《臺灣巡撫劉銘傳》要在臺灣再版了，這件事有點意思。

因為劉銘傳在一百三十多年前當過臺灣的巡撫，他和臺灣的歷史有些割捨不開。

劉銘傳安徽六安人，少年時讀書無多，放過牛，種過地，販過私鹽，十六歲時且還殺過人。後來天下大亂他參加了淮軍，滅太平天國，平定捻軍後因赫赫戰功而官至直隸提督，也就是京城的衛戍司令了。

大戰過後的情形，「提督滿街走，都司多如狗」，一介武夫是會叫人瞧不起的。劉銘傳想求個文職，倒也並不全是為了面子，征戰多年他...

風風雨雨劉銘傳再版自序 2
引 子 6
第一章：出山 8
第二章：劉老圩 20
第三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44
第四章：寒風瑟瑟馬不前 82
第五章：上海議和 124
第六章：誓師 147
第七章：基隆初戰 166
第八章：千古遺恨在馬尾 188
第九章：拒援 209
第十章：撤基援滬 226
第十一章：誣陷 247
第十二章：擅攻基隆 277
第十三章：以夷治夷 293
第十四章：關於劉敖 310
第十五章：援台！援台！ 320
第十六章：八堵突圍 338
第十七章：孤拔之死 355
尾聲 363
後記─想起了青雲樓 365

風風雨雨劉銘傳再版自序 2
引 子 6
第一章：出山 8
第二章：劉老圩 20
第三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44
第四章：寒風瑟瑟馬不前 82
第五章：上海議和 124
第六章：誓師 147
第七章：基隆初戰 166
第八章：千古遺恨在馬尾 188
第九章：拒援 209
第十章：撤基援滬 226
第十一章：誣陷 247
第十二章：擅攻基隆 277
第十三章：以夷治夷 293
第十四章：關於劉敖 310
第十五章：援台！援台！ 320
第十六章：八堵突圍 338
第十七章：孤拔之死 355
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