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一 史筆寫芳華 張慧芳教授
陳煒舜老師繼《上海.香港.時代曲紀夢詩》(唐山出版社,2021,下稱《紀夢詩》)之後,又一本時代曲大作《芳華相接:海派時代曲十三談》(下稱《十三談》)即將出版;這是一本明朗親切並且饒富興味的學術著作,關於上海、香港兩個城市長達半世紀的流行音樂史、文化史,全書以紀傳體形式寫成。
《十三談》是關於時代曲的專書,本書可獨立閱讀,也可以作為《紀夢詩》的續篇來讀。《紀夢詩》的寫法,是通過短小精煉的短篇將時代曲的特色、曲家、詞家、歌手、歌曲結構與旋律等諸多內容,辭典一般逐一羅列評析,如繁星滿天。《十三談》則是把散布的這個「點」與那個「點」連成「線」,把許多「線」編織成一個「面」或一張「網」。《十三談》把《紀夢詩》點點繁星疏疏密密的關係延展開來,看整一片天空的銀河系。先讀過《紀夢詩》再讀本書,當然更從容明白,而直接看《十三談》亦無妨它的引人入勝。《紀夢詩》一書最後有一篇演講稿〈花一般的夢:淺談海派時代曲的知識體系與文化記憶〉,是總綱式的濃縮介紹;《十三談》也附有一篇演講稿〈好花盛開有幾時:淺談香港階段的海派時代曲(1950-1970年代)〉,同樣是總的評析,專論香港階段。
我與煒舜老師相識略晚,僅見過兩次面,兩次都在我兼理系務任期之時,先是2018 年秋天,他應邀來我系演講,講題是〈中西神話比較概說〉,那是一場十分精彩的專題演說。再是2019年夏季,我們舉辦校際學術研討會,邀請他蒞臨指導,可惜當天我比較忙碌,沒能向他多請益。此後,我經常在臉書拜讀他各式作品,氣象萬千,皆可敬可親。網絡神遊,儼然老朋友了。
台南長大的我,從小學三年級看《梁山伯與祝英台》開始,跟著父母看了許多黃梅調電影,時代曲卻是初中以後才斷續接觸,當時只是亂無章法的喜歡,不知有「時代曲」之稱謂,更別說去分曉其中的意義,去認識那些歌曲來自他們真實走過的生活。如今,舊時歌名重新打書裡一個個跳出,歌詞及旋律溫柔地浮現再沉入斑駁的往日碎片,恍然相逢,如一場遙遠的筵席。
2024年3月30日,煒舜老師的臉書有一偈,偈曰:「亦古亦今,亦契亦闊。亦作亦息,亦返亦撥。亦道亦文,亦本亦末。亦逸亦勞,亦死亦活。」頗得遊戲三昧。其人博通古今道術兼美的豐厚底蘊,其書任運自如無滯無礙的行文風格,亦如是。他的《芳華相接:海派時代曲十三談》是留住人間美好的心意與實踐,予我在退休閑散之歲,觸摸了夢裡的時代。
張慧芳
2024年8月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