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廟口處,探頭向裏望去,只見那朱若蘭依壁而坐,微閉雙目,兩行淚珠兒,正自腮間滾下,落在胸前。
她胸前衣服,早已濕了一片,顯是已經哭了很久時光。
楊夢寰輕輕咳了一聲,緩步行入廟中。
朱若蘭霍然而起,拭去臉上淚痕,冷冷說道:「你來幹什麼?」
她內功精湛,耳目靈敏,數丈可辨落葉,但此刻卻是大失常態,直聽得楊夢寰那輕咳之聲,才驚覺到有人行來。
楊夢寰抱拳一揖,道:「小弟來得魯莽,還望姊姊恕罪。」
朱若蘭冷哼一聲,道:「好多大事,你都丟下不辦,來此作甚?」
楊夢寰道:「小弟心中,再沒有比蘭姊姊生死更大的事了。」
朱若蘭眉宇間探過一抹悲傷神色,但不過一瞬間重又恢復了平靜,緩緩說道:「你在發的什麼瘋,哪一個要死要活了?」
楊夢寰道:「唉!蘭姊姊,事到如今,難道你還騙我麼?」
朱若蘭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楊夢寰道:「姊姊的失常神情,不但小弟我瞧得出來,在場中人,又有誰瞧不出呢?姊姊一向是教訓我們,今日小弟斗膽,想奉勸姊姊幾句話了。」
朱若蘭道:「你說吧。」
楊夢寰道:「姊姊分明有著很沉重的心事,但卻不肯宣之於口,這一點,趙姑娘和小弟都早已看出來。」
朱若蘭淒涼一笑,道:「告訴你們,又有什麼用呢。失去的,有如流水落花,誰能使時光倒流,落花重開。」
楊夢寰道:「姊姊不肯告訴小弟內情,卻要忍心棄我們而去……」
朱若蘭黯然說道:「我不會就這樣白白死去,我要利用殘餘的生命,助你們一臂之力。」
楊夢寰道:「姊姊可是要搏殺陶玉?」
朱若蘭點點頭,道:「不錯,不過,不是現在,我要休息一個月,一月之後,我再追蹤尋他,希望能在你們相約之期未滿之前,和他決一死戰,但我不一定能夠勝他,因此,你們還要準備,不論這二戰勝負如何,陶玉至少會有些內傷,三月期滿之約,你們可以多幾分殺他的機會。」
楊夢寰靜靜的聽完之後,突然微微一笑,道:「陶玉勝了姊姊,他不會放過姊姊……」
朱若蘭道;「我會早作準備,敗他之手,我就會自行死去,不會活著受辱。」
楊夢寰道:「姊姊敗了那是求仁得仁,如是不幸姊姊勝了呢?」
朱若蘭道:「我如能殺了陶玉,也可以使你們省卻一番氣力。」
楊夢寰道:「那姊姊不是不能死了麼?」
朱若蘭道:「埋骨青山何處無,不死在陶玉手中,難道我就不能自尋了斷麼?」
楊夢寰臉色一整,道:「現在,咱們談到正題了,小弟斗膽相問,姊姊為何要死?」
朱若蘭兩道清澈的雙目,投注在楊夢寰臉上,道:「你一定要知道麼?」
楊夢寰道:「姊姊不把小弟當作外人,說說自是無妨。」
朱若蘭道:「好!我告訴你,姊姊的清白受到了沾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