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織經︰不可直視的暗黑智慧

【原文】
人之情多矯，世之俗多偽，豈可信乎？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恥其匿怨而友人也。

【語譯】
人的感情往往虛偽矯飾，世間習俗經常刻意為之又不真實，哪能真當一回事呢？孔子說：「花言巧語、阿諛諂媚，表面上和顏悅色客客氣氣對你畢恭畢敬，背地卻想算計你的，左丘明覺得這種人很可恥，我也覺得很可恥。」可恥之處在於隱藏內心真正想法，表面上卻迎合別人，甚至稱兄道弟假裝朋友。

【評述】
這段敘述，算是全文破題。號稱「史上第一邪書」的羅織經，總共只有五千多字，卻十分精闢的點出這個社會上最基本的現實：大部分的人都是心口不一的！認清這一點，才有接下來的各種爾虞我詐可以持續進行，也才會有整篇羅織經可以傳世，讓我們得以一窺古代官場的爾虞我詐、心狠手辣。

【故事】
口蜜腹劍的李林甫
比武則天晚兩個世代的開元（西元七一三至七四一年）、天寶（西元七四二至七五六年）年間，是唐朝的鼎盛時期，政府財力雄厚，國家版圖廣袤。
此時在位的皇帝，是武則天的孫子李隆基，後世被稱為唐玄宗，是唐朝在位時間最長的一位皇帝。他的人生充滿傳奇，也充滿爭議，但我們這裡的故事主角不是他，而是他執政中期任用的一位宰相李林甫。
後來的人們給了李林甫不少外號：包括嘲笑他不學無術的「杖杜宰相」和「弄獐宰相」；諷刺他總是嫉妒賢能、陷害忠良的「肉腰刀」，以及發展成形容一個人表裡不一背後算計人的成語「口蜜腹劍」等等。
這些外號在在顯示，作為一官員，李林甫似乎不怎麼受歡迎。但在這種總是被起一些不好聽外號的官場人緣之下，李林甫依然呼風喚雨足足十九年，可見他是個多麼有手段的人。
開元二十二年（西元七三四年），李林甫出任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正式成為宰相等級的官員。
唐朝的體制，這種等級的官員有好幾位，目的是讓「權臣」彼此牽制，別讓政權落入某個單一臣子手中，進而鞏固皇權。開元年間起，許多在地方上掌握重要兵權的節度使，陸續進入中央參與朝政，也有中央大員表現優異，被授與節度使兵權，可謂「出將入相」。
李林甫為了鞏固自身的權力，上奏玄宗道：「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文人，弱不禁風，讓他們去前線帶兵，只怕還沒看到敵人的弓矢，就已經嚇得走不動了！不如任用那些寒門的，或者來自邊疆的少數民族。寒門不會結黨營私，少數民族驍勇善戰，由他們來節度各軍，必定能揚我大唐聲威。」
玄宗想想也對，就採納了李林甫的意見。
其實李林甫說得冠冕堂皇，心裡想的卻是寒族和少數民族讀書識字少，這些人就算掌握兵權，也不會到朝廷裡來當宰相搶自己的權力。於是少數民族逐漸掌握大唐周邊地方的軍事調度權，埋下了數十年後陷唐朝於萬劫不復的「安史之亂」的種子。
到了天寶初年（西元七四二年），唐玄宗起用李適之為左相，與號稱右相的李林甫平起平坐，這讓李林甫心裡很不是滋味。算起來李適之和李林甫都是唐朝皇室的遠房親戚，但是李適之的血緣關係與宗室更近一些，雖說李適之只是個喜歡整天喝酒宴會廣結善緣的老好人，卻讓李林甫的權力慾望受到了很大的威脅，總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李適之給除掉。
終於有一天，機會來了。
李林甫有天得到消息，說離京師長安不遠的華山一帶，有人發現金礦。當時，國家財政正因為日趨嚴峻的邊疆情勢而持續惡化，突然發現的金礦，等於是上天替朝廷開了一扇窗。
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功勞，李林甫大可攬在自己身上，然而他卻十分好心的把功勞送給李適之。
他對李適之說：「左相啊！這華山的金礦，可謂天助我大唐國運昌隆，如果加以開採，一定可以解決財政的困難，這事一定能讓聖上無比歡喜！對了，您向聖上奏報的時候，可別忘了在聖上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李適之瞇著眼，彷彿還有些醉眼惺忪，又像在懷疑些什麼，畢竟李林甫的為人，他也略有耳聞，「怎麼？你讓我去奏報？這麼大功勞，你就讓給我？」
李林甫義正辭嚴的說：「你我同朝為官，都是為了大唐，都是為了聖上，哪還分什麼你我？況且這等財政之事，本就是由左相掌管，讓左相您去奏報，也是理所應當。」
李適之心想也有道理，雖仍有疑慮，但見李林甫滿臉真誠，也就不再多想，立刻上奏章給玄宗。
過幾日，唐玄宗召見李林甫，他手裡拿著李適之的奏章，說道：「右相，你看看，左相說離咱們這四百多里地的華山，山中藏有金礦，如若開採，或可緩解朝廷財政困難，你怎麼看？」
李林甫若有所思，緩緩搖頭，嘆道：「聖人明鑒。關於金礦，臣早已知曉，卻遲遲未曾上奏，實在是因為，西嶽華山乃我大唐王氣所在，妄加開採，壞了王氣風水，那對聖上、對朝廷，都有大大的損害啊！」
唐玄宗沉默片刻，笑道：「唉，這事……左相確實是欠考慮。」說著把李適之的奏章扔向一旁。
李適之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中了這麼低劣的招數，同時也意識到，一直以來英明有為的皇帝，如今已成了一個會聽信這種低級讒言的糊塗蛋。
不久之後，李適之的相位被罷黜，老好人成了閒雲野鶴，沒幾年後，駕鶴西歸。
李林甫在朝中的權力，從此無人能及，直到很久以後，遇見了一個他無論如何也鬥不過的傢伙，才終於讓他下臺，這個鬥倒他的人，是楊貴妃的哥哥楊國忠。
口蜜腹劍這句成語的典故，源自於此，比喻一個人表面上說得好聽，事實上內心充滿了邪惡的想法，處處只想要背後捅人一刀。
「羅織經」的首卷初篇，就是在教人要認清這種人，來俊臣自己大概也想不到，在他死後數十年，會出現那麼一個人，把他的「勸誡」給實踐得如此徹底。

【原文】
事不至大，無以驚人。案不及眾，功之匪顯。上以求安，下以邀寵，其冤固有，未可免也。

【語譯】
事情不鬧大，就不能令人震驚。案件若不是牽扯複雜，功勞就展現不出來。君主與上司追求安定，臣子下屬邀功取寵，一定會造成冤情，卻是必要之惡。

【評述】
這種觀念放到今天才彰顯其遠見。不只政治，很多事情都是這樣，默默地處理，就默默地過去，功勞也被人默默地搶走，只剩下苦勞，除非一開始就大聲嚷嚷，別人才知道這是你做的。更有甚者，用這種方式邀功，也漸漸成了某些職場謀生的必要條件。

【故事】
高仙芝與封常清
唐玄宗天寶年間（西元七四二至七五六年），大唐帝國最後的壯闊。西北軍鎮，素以兵強馬壯著稱，而在這些軍鎮之中，安西與北庭最為人所知，西域局勢日趨複雜，吐蕃與大食勢力交錯，地方小國時降時叛，誰能統領邊務，往往決定大唐邊疆的安危。
高仙芝和封常清，就是在這個背景下誕生的英才。
出身高麗族的高仙芝，自幼擅長騎射，加入安西四鎮，很快就升上將軍的地位，他治軍嚴格，行事俐落，不多言。在他帳下，有個擔任判官的，名叫封常清，個性和高仙芝一樣沉穩，很得高仙芝賞識。
天寶六年（西元七四七年），高仙芝奉命征伐小勃律（在今中亞喀什米爾西北部），封常清隨軍而行，出征前，高仙芝查看軍陣，見封常清正在安撫運糧官，便走上前道：「封判官，此役路遠，你這糧道能保得住嗎？」
封常清拱手道：「若天候不失常，應當無事。」
「那就好。安西軍最怕缺糧，不怕敵人。」
翻越蔥嶺（即今帕米爾高原）前，封常清指著地圖中一段狹谷：「這裡風雪大，走不得。」高仙芝瞥一眼，道：「繞過去吧，別賭天氣。」
這場戰事順利結束，高仙芝俘虜小勃律國王夫婦，唐朝將其國號改為「歸仁」，設置歸仁軍鎮守當地，西域諸國又重新歸附唐朝。高仙芝被擢升為鴻臚卿、假御史中丞，安西四鎮節度使。
天寶九年，高仙芝征服石國（今塔什干），石國王子與西邊的阿拉伯阿拔斯王朝聯絡，次年在呼羅珊波斯人的幫助下，向唐軍發動攻擊，高仙芝與阿拉伯大軍在怛羅斯作戰，不幸遭遇慘敗。
這場戰役，在歷史上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從此亞洲大陸的格局從東方轉向西方，軍中的造紙工匠，被阿拉伯聯軍俘虜，將造紙的技術西傳，影響文化極其深遠。
不過當時並沒什麼人知道這些，只當這是一場邊境小衝突。
天寶十二載以後，隨著高仙芝領安西、北庭諸軍，封常清成為他最可靠的佐官之一。他們同樣務實、同樣不善逢迎，也同樣在邊疆久了，明白朝廷的節度令牌往往比敵軍更難捉摸。
天寶十四載冬，那場改變大唐帝國命運的安史之亂爆發，身兼三大節度使的安祿山起兵反唐，高仙芝與封常清原本駐守西域，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召回東方戰線。
此時的局勢已與西域不同，河洛、河北一帶戰火忽起，能否穩住潼關成了整個帝國的關鍵。
唐玄宗急需熟練、可信任的將領，在天寶十五載初，下令高仙芝與封常清領軍東征。
兩人奉旨抵達潼關時，軍情已非常緊迫。潼關守軍士氣低落、糧餉不繼，而宦官監軍邊令誠的存在，使軍中更難有一致方略。
某日晚間軍議，高仙芝皺眉道：「這裡問題很大！若不整軍紀，潼關雖堅固，也難以長期固守。」
封常清說道：「士兵多是倉促徵集，需要先穩住軍心為上。」
一旁有個聲音冷冷插一句：「軍心怎穩，是不是要看兩位怎麼對皇命？」
這人名叫邊令誠，他是誰？他是唐玄宗派來監軍的宦官。
原來唐玄宗被安祿山的背叛震驚到讓他再也難以相信任何人，所以雖然需要軍隊的幫助，卻不肯信任領軍的將領，每個部隊都要派遣宦官前往監視。
這個邊令誠，能力不足，卻要處處干預軍務，還想要向高仙芝等人索取賄賂，起初高仙芝還對他挺客氣，只是賄賂他實在拿不出錢，於是邊令誠就開始處處刁難找麻煩。
兩位將領皆明白邊令誠話中的含意，但也只能按兵不動，表面上服從監軍的意見，實際上仍保持一定的自主指揮。戰事緊迫，安史叛軍在潼關附近活動，且逐步逼近。
朝廷內部卻對邊令誠提供的軍情過度信任。
高仙芝與封常清多次上奏，希望加派人力，才能集中兵力自成防線，但奏章往往被邊令誠壓下。
封常清曾私下對高仙芝道：「監軍如此行事，恐難辦。」
高仙芝則淡淡一答：「邊軍之事，自當盡吾等所能。」
然而戰局並未因他們盡力而改善。
潼關附近連遭敗績，唐軍士氣大幅下滑。
邊令誠在處處掣肘之餘，開始以失利歸咎兩位將領，並在軍中散布言辭，暗指高、封「故意退兵」。
高仙芝與封常清雖察覺不對，但邊令誠身為監軍，手握奏報權，他們無法正面對抗。
這年夏天某日，天色陰沉，高仙芝與封常清在帳中商議軍備，外頭忽然傳來甲士奔走聲。
邊令誠突然帶兵闖入，大喊：「奉旨問罪！兩將失軍，當下斬以謝國！」
帳內一時靜得可怕。封常清首先開口：「監軍，軍情未明，你我都是朝廷臣子，何至於此？」
邊令誠冷笑：「朝廷已有明旨，敗軍者無容辯解。」
高仙芝平日沉默，但此刻仍鎮定地問：「旨在何處？」
邊令誠並未回答，只揮手示意士兵上前。
高、封兩人不是沒有抵抗之心，但他們清楚，一旦動手，就是抗旨，是更大的罪名，更何況眼前士兵多半不知內情，只知監軍代表天子。
封常清只是長長吸了一口氣：「高公……我們盡力了。」
高仙芝面色如常，只答：「看來，也就是這樣了。」
兩人立即被押出帳外。
潼關軍中不少老兵認得兩位將領，見他們被押往刑場，皆大為震驚，然軍中紀律一時壓過情感，沒人敢擅動。
封常清先被帶入邊令誠帳內。
邊令誠問：「前線作戰失利，為何不繼續進軍？」
封常清淡淡說道：「兵少敵眾，臣已盡力。」語氣不卑不亢。
輪到高仙芝時，邊令誠再問：「你們集中大量糧草在潼關，卻遲遲不肯出戰，有何辯解？」
高仙芝說：「軍勢不敵，理應長期固守，糧草充足，方可使官兵等待援軍到來，大勢如此，別無他法。」他只是如實陳情。
邊令誠哪懂什麼行軍打仗？他只知道自己看了這許久，高仙芝、封常清只是整天巡視，並無任何作戰，想必是畏懼敵人聲勢浩大，打算觀望甚至投降，他把這種「監視」出來的結論，派人匯報給唐玄宗知曉，當時的唐玄宗，已經開始西逃，若是潼關失守，恐怕會被敵人追上，嚇得六神無主，只是回旨說道：「觀望投降者，立斬不赦！」
邊令誠得令，遂言高、封二人「罪大不赦」，宣判高仙芝、封常清二人「作戰失利，盜減軍中糧草，意圖侵佔」，判處死刑。
兩位曾在西域數度立下戰功的大唐邊將，在潼關軍前被處決。
所有官兵都覺得兩人實在冤枉，但他們什麼也不敢說。
封常清臨刑前，一句話也沒說。
高仙芝接著問斬，看見封常清的遺體，嘆道：「封二，你這一路跟著我，先當我的判官，又代替我當節度使，今日可以與你同死於此，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啊！」
兩人問斬後，軍心大亂，潼關不久便被攻陷。邊令誠被後世批評為誣奏濫殺，致使大局不可收拾。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唐玄宗倉皇西逃，馬嵬驛兵變，殺楊貴妃、楊國忠，長安陷落，又發生唐肅宗在靈武即位的變故。
在這些巨變中，高仙芝與封常清的名字逐漸隱沒，不如大將哥舒翰、安祿山等人那樣常被後人提及。他們行事務實，不喜張揚，留下的事蹟多與軍務相關，而非宮廷鬥爭。
天寶末年的潼關事變，正是因他們這種性格而成悲劇。兩人既無爭權之心，也未嘗有叛志，只是過於倚重軍事理路，不擅於與宦官制度周旋。
後世論及此事，多指二人「死於宦官」，卻也不全然如此，他們的死，是在一個局勢動盪和制度崩解的年代，各種矛盾急速累積的結果。
假如換作盛唐初期，兩位邊將以其軍功與才能，本可繼續鎮守西域；假如換一位更能理解軍情的監軍，或是更穩定的朝廷調度，他們或許能在潼關站住陣腳。但歷史沒有假如。天寶十五載的那個夏天，形勢已非人力可逆。
後來有人整理西域舊事，談及安西軍時提到：「高、封二人，皆有邊將之才，惜為時所迫。」一句短短的評語，大概正是他們一生最貼切的註解吧！

【原文】
人之情多矯，世之俗多偽，豈可信乎？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恥其匿怨而友人也。

【語譯】
人的感情往往虛偽矯飾，世間習俗經常刻意為之又不真實，哪能真當一回事呢？孔子說：「花言巧語、阿諛諂媚，表面上和顏悅色客客氣氣對你畢恭畢敬，背地卻想算計你的，左丘明覺得這種人很可恥，我也覺得很可恥。」可恥之處在於隱藏內心真正想法，表面上卻迎合別人，甚至稱兄道弟假裝朋友。

【評述】
這段敘述，算是全文破題。號稱「史上第一邪書」的羅織經，總共只有五千多字，卻十分精闢的點出這個社...

編者序

高瞻遠矚的歷史之鏡

《羅織經》原著的內容短小精鍊，它從不談道德與理想，直指權力運作的黑暗核心：掌權者與執行者如何透過制度和語言，將「可疑」甚至「無罪」轉為「有罪」。
《羅織經》真正可怕之處，不在邪惡，而在有效！
書裡的方法低成本、高效率，且能披上「依法行事」的外衣，使加害者得以自我合理化，歷史上不管在任何時代，只要權力缺乏制衡，這套機制便會反覆出現。
在這機制運作的過程裡，事實的真相並非關鍵，而在如何解釋與牽連。
這是一套高度成熟的權力技術總結，它洞察官僚體制的縫隙、人性的恐懼，以及法律語言的可塑性，只要操作得當，無辜也可入罪，歷代酷吏、黨爭與文字獄，皆可在其中找到對應的邏輯。
您手上拿到的這本書，用一些遠超原書時代的歷史案例，來註解和說明《羅織經》的內容，竟能高度重疊，由此可見其高瞻遠矚，甚至有不少學者認定它是後人摹寫的偽書。不過，與其辨別它的真偽，倒不如將它看成一面鏡子，它可以指點出制度的缺失，也能看出在這些缺失中，邪惡的種子會變得多冷靜、精密。
它不是在指導讀者要怎麼做，而是要讓讀者知道壞人會怎麼做，讀的時候，心中若能感到些許不安，那才是真的懂了這本書的真諦。

編者序

高瞻遠矚的歷史之鏡

《羅織經》原著的內容短小精鍊，它從不談道德與理想，直指權力運作的黑暗核心：掌權者與執行者如何透過制度和語言，將「可疑」甚至「無罪」轉為「有罪」。
《羅織經》真正可怕之處，不在邪惡，而在有效！
書裡的方法低成本、高效率，且能披上「依法行事」的外衣，使加害者得以自我合理化，歷史上不管在任何時代，只要權力缺乏制衡，這套機制便會反覆出現。
在這機制運作的過程裡，事實的真相並非關鍵，而在如何解釋與牽連。
這是一套高度成熟的權力技術總結，它洞察官僚體制的縫隙、人性的恐懼，以及...

第一卷．閱人卷
第二卷．事上卷
第三卷．治下卷
第四卷．控權卷
第五卷．制敵卷
第六卷．固榮卷
第七卷．保身卷
第八卷．察奸卷
第九卷．謀劃卷
第十卷．問罪卷
第十一卷．刑罰卷
第十二卷．瓜蔓卷

第一卷．閱人卷
第二卷．事上卷
第三卷．治下卷
第四卷．控權卷
第五卷．制敵卷
第六卷．固榮卷
第七卷．保身卷
第八卷．察奸卷
第九卷．謀劃卷
第十卷．問罪卷
第十一卷．刑罰卷
第十二卷．瓜蔓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