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片幽暗,充滿與此陪襯的寧靜。早晨強烈的光線,被厚重的窗簾完全阻擋在外。
一個長髮的人影從床上起身。
艾莉卡撥著劉海走下床,靠近窗戶,二話不說的將窗簾拉開,一陣刺眼的光芒瞬間照射進來。
光芒布滿房間的同時,床上另一個被窩隨之蠕動著。
艾莉卡的眼瞳在光芒的照射下呈現出美麗的水藍色。她看了被窩一眼後,便甩頭往浴室走去。
艾莉卡輕盈的腳步經過床邊時,一隻白色的大狗也從自己用來當枕頭的前腳上抬起頭,睡眼惺忪的牠看了看艾莉卡。牠的身軀相當龐大,一抬頭便高過床鋪。艾莉卡回眸凝視大狗,接著朝床上的被窩擺了擺頭,便拿了條浴巾走進浴室。
大狗像是收到訊號般,搖了搖毛茸茸的尾巴,撐起龐大的身軀,冷不防朝床鋪一個飛撲。突如其來的重壓使柔軟的床鋪瞬間凹陷,只聽見床上的人發出「噗嘎」一聲,接著像是沒了氣息般靜止不動。
大狗見狀,又採取了新的攻勢,掀起床頭的棉被,朝裡頭就是一陣狂舔。
「好啦好啦!我起來就是,別再舔了!」快被大狗壓得喘不過氣,羅書亞從被窩中翻了起來。大狗跳下床,對著羅書亞猛搖尾巴。
羅書亞頂著一頭凌亂不堪的棕髮,視線朦朧的他實在鬥不過眼前這隻白色大狗。
無奈的走下床,來到廚房,羅書亞從櫥櫃中拿出一大包莫約十五公斤重的飼料袋,倒出約莫兩碗的份量,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塊六盎司的牛肉,將兩種食物混在一個特大的飼料碗裡。
一旁的白色大狗看得口水直流,牠覬覦那塊牛肉已經很久了,等不及要大塊朵頣,口水已經在地板上滴成了一個小圓圈。
羅書亞看到這景象後,搔了搔自己的頭髮,無奈的說:「我昨天才把地板拖完啊,死小白。」
小白是這隻大狗的名字。之所以會叫小白,不外乎就是全身是一片雪白,另外就是羅書亞懶得想名字。
還沒把碗移到小白面前,小白就已經湊上前張開大口吃了起來,行徑像極了郊外的野狼。不,或許應該說,小白不管怎麼看都是隻狼——那種狼特有的眼神與臉型,與那尖銳的獠牙。然而,在這巨大的狼狗面前,羅書亞卻有如司空見慣一般。
這時,沖完澡的艾莉卡走出浴室。只用一條浴巾裹住身子的她,同時帶出一股寒氣,只有開冷凍庫的門才會有此現象。
「現在正值寒流,妳還洗冷水澡……」
寒氣中帶有一絲薄荷香,這簡直是雪上加霜。羅書亞被這股寒氣逼得打起噴嚏來。
「對我來說當然是越冷越好,要是整間浴室都結冰了就正合我意。」艾莉卡一邊說著,一邊穿上白色的襯衫與黑色的褲裙。
早就習慣艾莉卡的說話方式,羅書亞摸摸鼻子,右手滑過小白毛茸茸的背,順勢站起身子。
「這麼早就要出門?」
「我得去醫護所確認那些無能的守衛沒有將人看丟了。」穿上漆黑的修士外袍,艾莉卡甩了一下烏黑的長髮,髮中甚至還帶有些許冰霜。
「第一次看妳這麼關心別人,艾莉卡。」羅書亞露出靦腆的微笑,畢竟她這種行為在日常生活中實在不多見。
艾莉卡沒有再回話。她走到門口,接著回過頭來說:「這次的事可能比教會預想的還特殊,就某方面來說,你必須要有心理準備,羅書亞。」丟下這番話之後,艾莉卡便轉身開門離去。
羅書亞聞言,愣了片刻,接著繞過小白,走進浴室準備梳洗,卻在看到浴室門口的景象後更加無言了。
任何人看了這個畫面,都會停下腳步,猶豫該不該將腳踏進那已經覆蓋上一層冰的磁磚上。
「……心理準備嗎?」
羅書亞看著結了冰的洗手台,與那比之前還更加晶亮的鏡子。就算天氣越冷,艾莉卡的力量就越強,但這也太誇張了吧?還是說,這跟情緒的變化有關?
羅書亞露出了今早的第二種無奈的表情,這讓他睡意未消的臉龐留下了幾分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