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精靈事件簿二部曲3：決戰巨龍王

尼可、朱利安和羅麗徹夜未歸。事情發生以後，尼可早就料想老爸會用多嚴厲的處罰來教訓他。他幻想自己可能要禁足一輩子、將來所有的電玩遊戲全都會被沒收。他想像著未來六個月裡，每天都得過著被人大吼小叫的生活。

但實際上的處罰卻更糟。老爸把一切的錯都怪到他自己頭上。

「這個心理諮商師會幫我們解決問題的，」夏琳說。她正開著車，雙手過度用力的緊握方向盤。後座，尼可窘迫不安的坐在朱利安和羅麗旁邊。就算夏琳戴著太陽眼鏡，尼可還是看得出來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老爸也怪罪夏琳。這段時間兩個人爭執不休，搞到最後幾乎都不說話了。現在的他們只會板起臉孔，對空氣說一些消極又挑釁的話語來駁斥對方。

車子在一棟黃色小屋的車庫前停下來。車庫大門已經改裝成一片布滿窗戶的牆面。尼可看見玻璃窗上鑲著水晶，反射的七彩光芒在水泥地上跳著舞。一點都不像諮商師的辦公室。

「這個人有學位？」老爸把陳述句改為疑問句，顯然是對著擋風玻璃說話。

辦公室內部的擺設也和這頭銜搭不太上邊。諮商師的辦公室其實就設在改裝的車庫裡，還播著放鬆心靈的純音樂。諮商師本人滿頭銀白色長髮，綁著幾根辮子，以銀色螺旋髮飾固定。她穿著牛仔褲，介紹自己名叫泰瑞莎•剛納，要大家叫她泰瑞莎就好。

辦公室裡有三張白色大沙發，對面擺著一張椅子，尼可猜想泰瑞莎應該會坐在那裡。咖啡桌上擺著一盒面紙和一壺冰水，壺裡懸浮著小黃瓜片和冰塊。

朱利安一屁股往沙發坐下去。

「我們開始吧，」泰瑞莎說。「接下來大家在溝通的時候，記得要努力維持很正面的心靈能量。」

於是大家坐了下來。尼可想辦法讓自己充耳不聞。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夏琳在說話，她抱怨尼可的老爸還沒跟小孩做好心理建設，就讓她和羅麗搬進去。這是事實。她還抱怨他從來沒跟孩子聊過母親過世後的悲傷情緒。這也沒錯。但就算她說的都是事實，那又如何？尼可就是討厭她批評他們。

　　望著小黃瓜在水壺裡上下浮動，尼可想到巨人在海底行走，由一條緩慢歌唱的小船在前方引領。他想到傑瑞握在手中的紙頁，說明某一種比巨人還可怕的黑色蠕動生物就要出現了。傑瑞是真正的英雄，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事，不會把一切搞砸。而尼可原本以為自己不可能把巨人趕走，但之後他做到了，他也對自己十分自豪。當然，事後證明他根本不應該把巨人全都驅離。

這就是為什麼從那時候開始，他不再插手管任何事情——因為不管再怎麼努力，當結果還是無法盡如人意時，只會讓你沮喪到了谷底。

「尼可，你在想什麼？」泰瑞莎問。「別忘了，我們要努力培養正面的能量和溝通。」

「沒什麼，」尼可說，小心翼翼的避開他們的目光。

當一片沉默蔓延開來時，泰瑞莎用鉛筆輕敲著手背。「你對於你父親再婚有什麼感覺？那朱利安你呢？我想聽聽你們兩個人的想法。」

　　「我覺得還好，」朱利安聳聳肩說。「夏琳人很好，羅麗很酷。」

　　「我不喜歡把房間讓給別人睡，」尼可說。他就是想把某件事怪罪到某個人身上。

　　朱利安踢了尼可的腳。

　　「幹嘛？」尼可說。「我就是不喜歡！」

　　「這個嘛，我才不是故意要占用你房間，」羅麗說。

「妳才不在乎哩，」尼可說。

朱利安歎口氣。「也只有新房子蓋好前的那段時間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尼可太誇張了。」

「所以你之前生你父親的氣嗎？」諮商師問。

「不是，」尼可說。「我也不知道。」

「你覺得他想找個人來取代你母親嗎？」

　　尼可看了夏琳和羅麗一眼。「我覺得老爸是想讓自己快樂。」

　　「但不是想讓你快樂？」

　　尼可搖搖頭。「我沒這麼說。」

　　她把筆記本拿在胸前，寫下一些東西。「你曾經將你的顧慮告訴父親嗎？」

　　尼可聳聳肩。

　　「那是我的錯，」老爸說。「我一直都用自己成長的經驗來揣測一切——因為從小我的父母就不和我溝通。他們是爸媽，我對他們總是言聽計從。就是這麼一回事。」

「爸——」朱利安開口說。

老爸打斷他。「我當初應該好好和你們兩個談談，應該知道你們還沒準備好面對這麼大的轉變。我知道你們行為失常——在外頭整晚沒回家、偷我的車，都是我的錯。你們本來就是好孩子，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尼可低下頭。「這不關——」

「羅麗——我知道她是個思想異常的女孩。」他瞥看她一眼，搖搖頭。「對不起，只是因為——」

淚水在羅麗的眼眶打轉。

「什麼？」尼可轉頭對老爸說。「不，不是這樣的——」

「羅麗不是思想異常，」夏琳說。她瞇起眼睛看著那三個人。「在你打算把過錯都怪罪到別人身上之前，讓我來提醒你，是你十七歲的兒子帶我年紀輕輕的女兒在外面整晚沒回家。怎麼會有這種誘拐孩子的青少年——」

「妳知道你女兒怎麼說話的嗎？妳一直縱容她幻想著精靈和魔法，但她需要的是活在當下，認清現實！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那天晚上就是興高采烈的討論她說的故事——」

「如果你的小孩都那麼懂得活在當下，認清現實，那她說的故事怎麼可能影響他們呢？」

「我們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尼可說，聲音比想像中還大。

「沒人怪罪你，」老爸厲聲說。「這不是你的錯。」

但是尼可知道這是他的錯。打從一開始，他就對於夏琳搬來家裡這件事很不開心。那時候他不喜歡羅麗。而現在很顯然的，縱使大家誤解羅麗，把錯全怪到她身上，他也說不出好話替她平反。

「我們覺得……」老爸望了夏琳一眼說。「我們覺得，或許先暫時分居一段時間，對你們小孩子最好。」

「你們不能這樣，」羅麗說。

「老爸，」朱利安說：「我和尼可——我們已經跟你說過對不起了。」

「我們已經決定了，朱利安，」夏琳說。「就在今天出發以前。因為那間旅館的空間太窄了，住在那裡只會讓事情更糟而已。我們承諾要把問題解決，但現在大家需要的是空間。」

「所以我們男生必須搬到工地的露營拖車裡住，」老爸說。「這樣做對大家最好。」

沙發上，尼可往前一坐。「夏琳和羅麗不用搬出去——你們都不用搬出去。我們再也不會重蹈覆轍了，我們對天發誓。」

「已經說定了，」老爸說。「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和空間吧。現在這個問題到此結束，好嗎？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我和夏琳之間的問題。」

　　尼可想起當時夏琳搬進家裡、還有羅麗占用他房間的時候，他有多生氣。當時他多希望羅麗趕快搬走。他取笑過羅麗不應該相信願望會成真這回事，但此時此刻，他卻有個很糟的預感，或許羅麗說的是對的。

一行人開車過橋時，尼可望著窗外那片大海。這一次他們坐老爸的車，後車車箱載著所有的家當。海面上的大圓石清晰可見，像一座座小島，起初第一眼看似平凡無奇，星羅棋布散落於海平面上，後來你才發現，一星期前它們並不在那裡。後來你才發現，它們是沉睡的巨人。

車子行駛到橋另一端的時候，忽然往右邊轉向，尼可的頭就這麼撞上窗戶，緊接著整個人往門邊撲倒過去。

「你為什麼突然轉彎？」他問。

　　他老爸把車停在路肩，用力深呼吸。「有一個陷落坑，塌陷得很嚴重。」他打開車門，全身顫抖的踏出車外。朱利安把貨車停在後面，也下了車。

這個陷落坑是一個地面凹洞，幾乎是正圓形的，大小就像一台翻覆的卡車。隆起的柏油路面往底下傾斜，深陷入坑洞裡。坑洞深不見底，除了一片黑暗，尼可什麼都看不到。恐懼感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其他車子也都圍繞在坑洞四周。有些人停下車來拍照。

尼可朝朱利安一望，他正彎腰撿起一塊路面碎片。「你覺得是不是這個？」他低聲說。

　　自從傑瑞、賽門和瑪洛麗握著紙頁現身後，他們就知道那些生物遲早會出現。於是每個人就輪流到海灘上巡邏，找尋證據。而眼前這個絕對就是證據。

　　「有東西取代——或移開了，底下的泥土，」老爸說著，撥起手中的電話。「可能是水。這種事經常發生在佛羅里達。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得把建地好好仔細的檢查一番。你能想像這個巨大的陷落坑出現在房子底下嗎？」

　　尼可輕易就能想像。太輕易了。

　　「對啊，我們在一號道路上，這裡有個巨大的陷落坑，」老爸對著電話說。「喔，真的嗎？呼……」

他聆聽了好一會，嚴肅的點著頭，然後掛掉電話。

「電話裡的人是誰？」三個人走回車上的途中，朱利安問。

　　「我有個朋友在市政府工作，」老爸說。「他還沒聽說這裡有陷落坑，但今天在其他地方已經有好幾個類似的坑洞。」

　　「好幾個？」尼可問。

　　「對啊，」老爸說。「只在本地，但出現陷落坑的區域正在擴大。」

老爸發動車子上路後，尼可回頭一看，有那麼一瞬間，他彷彿看見某個東西正在陷落坑邊緣蠕動著，就像很多根往上緊抓的手指，或很多條爬行到地面上的蛇。

尼可、朱利安和羅麗徹夜未歸。事情發生以後，尼可早就料想老爸會用多嚴厲的處罰來教訓他。他幻想自己可能要禁足一輩子、將來所有的電玩遊戲全都會被沒收。他想像著未來六個月裡，每天都得過著被人大吼小叫的生活。 但實際上的處罰卻更糟。老爸把一切的錯都怪到他自己頭上。 「這個心理諮商師會幫我們解決問題的，」夏琳說。她正開著車，雙手過度用力的緊握方向盤。後座，尼可窘迫不安的坐在朱利安和羅麗旁邊。就算夏琳戴著太陽眼鏡，尼可還是看得出來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老爸也怪罪夏琳。這段時間兩個人爭執不休，搞到最後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