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師（2）：式神X藤花姬

＜狩已篇＞

狩已家的朝露

草木搖落露為霜，秋末蕭瑟淒冷、冬雪籠罩，又是再熟悉不過的白皚皚一片，水野銀不寫情詞不寫詩，也沒有詩人的文采，有的只是一顆赤裸裸的真心，等過一年又一年，儘管尾巴上已經堆上了厚重的白雪，他還是滿心期待的等著。

在這片如鏡的湖邊，在這空盪的森林裡，守著約定，等著人。

「阿武，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打了個哈欠，他朝洞穴中的藤野武問道。

翹著腿，倚著石壁，藤野武似乎沒什麼想要理他的感覺。已經是第十四天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他在洞穴裡整整十四天沒有出去過，只為了完成那答應水野銀的諾言。

看在他好幾日拼了性命陪自己修煉的努力下，陪他等等舊情人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了，但絕對不贈送陪笑聊天的服務。

「過了五百年，我還是不懂，不過你那麼厲害，什麼東西一學就會，應該會懂得吧？」他不知道什麼叫愛情，自秋野靜子說起的那一刻，他當真想了許久。

閉上眼，藤野武沒有回應水野銀。

愛，一個他也陌生的辭彙，這輩子除了斬妖除魔的時間外，他都在修行，甚至連學校也沒有上過，脫離人群。他有自己的家教，伏妖術之外的一切學習都有完善的安排，所以他根本沒有機會接觸人群，說愛，他真的不知道。

「靜子說，愛是一閉上眼就會想起她，一想起她便會心跳隱隱加快，總是愉悅又苦澀的感覺在心中交錯著。」秋野靜子在那天就拼命跟他洗腦著，而水野銀也乖乖的逐字學習。

「閉嘴。」藤野武不需要多餘的聲音，尤其是無關緊要的情情愛愛。

安靜，水野銀把剩餘的話放回腦子中思量，疑惑，他想知道更多。

翻身看了下手錶，藤野武細看了日期，也宣告了他的等待即將到達盡頭。「明天我要下山了。」

是的，這也表示著身為馴養妖的水野銀，也必須跟著主人下山，這是他們的約定。

低頭，水野銀的身子縮了起來開始擔憂了，已經十年過去，又為何還要晚了十五日呢？成為馴養妖後，他就沒有了自由，這回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上山了吧！他可是乖乖遵守了十年之約，為何她卻毀約了呢？

驀地一聲小小的撞擊聲，他發現前腳邊有一塊紅，那是來自神城家準備的乾糧肉塊，從落地方向看來，應該是藤野武擲出的。

他是個溫柔的人，只是嘴巴跟行動永遠搭不上關係。

但是，水野銀拒絕了他的好意，雖然好多天沒吃上東西，但是他真的不餓，就連張口的欲望都很微弱，他只是不斷的凝視著遠方，滿心的期待讓水野銀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四處張望，哪怕最後是一次次失望，他也仍不放棄期待。

驀地，藤野武的鼻子嗅了嗅，一手抓起長劍，他睜開雙眼站起身，走出洞穴。

「阿武？」藤野武的起身讓水野銀嚇了一跳，剛剛不是還說再等一天的嗎？怎麼現在就起身了？要他現在走，是絕對不可以的！

「你慢慢等吧！」看出水野銀的疑慮，藤野武丟下一句話即飛也似的跑開，剎那間消失在一片雪白裡。

「喂……」來不及叫喚，藤野武只留下一片白霧，水野銀嘆了口氣，又繼續看向冰冷冷的湖面，看來又只剩他一人的等待了。

跳上岩石，白雪在他的黑靴下顯露了痕跡，從腰際上掏出槍隻，他對著樹上開了槍，這聲響讓樹上的雪掉了下來，也落下不屬於這森林的一指耳扣。

敏捷的身子跳下，狩已名賴拍拍身上的雪，嘴角揚起。不知為何，不管在何時何地，他總是帶給人一股濃濃的高傲感，不可一世的程度跟藤野武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藤野家的人是狗嗎？鼻子那麼靈。」一句譏諷，他略帶邪佞的笑聲揚起。

黑眸一沉，藤野武冷不防又開了幾槍，敢說他是犬科動物，真的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不知死活。

「狩已，為何最近總是要出現？」在前幾日的修煉裡，他早已經感覺到這陌生氣息的逼近，如今更是跟得更緊了。

「你是讀過《淨世錄》的人，怎麼會不知道我所想？」當然，在神城家，透著窗子，狩已名賴仍利用嘴形來了解屋內的對話，那小小結界在他眼中不算什麼，只是他是個好漁夫，永遠只釣大魚。

「當真要如此決定？」冷冷的，藤野武的冷漠向來是給人無聲的威嚇。

「十年前，不……應該說伏妖師分兩派之時，就已經決定了。不過時間還沒到，就先來玩玩如何！？水野銀玩捉迷藏，我們也來玩？」說罷，狩已名賴跳進草叢。

收起槍，藤野武猜不透他想要做什麼，所以眉頭深鎖，但遲疑的時間不超過三秒他便追了上去。若沒有答案，就追到答案吧！

感覺到身後尾隨的氣息，狩已名賴淺笑著，眸子一眨，那前世的片段就如同幻燈片在眼前閃動，一片片撥放著血腥，以及藤野武那張因殺戮而濺紅的臉龐……。

天色再次黯淡下來，水野銀分不太清楚現在是早上還是晌午，冬天的雪地讓人分不清楚時間，早知道如此，就應該跟秋野靜子要一支手錶才對。

水野銀咬了一口秋野靜子替他準備的乾糧，雖然他真的不餓，可在這寒冷的冬天，他還是需要一些熱量來保有體力。

不眠不休的坐著，讓他視線模糊了起來，水野銀的眼皮突然重了好幾斤，重到快張不開了……。

「不行，我不行睡。」水野銀甩一甩身子，又繼續坐著，目光耿直，等待著一個有別於雪的慘白出現。

只是意識越來越渙散，他眼前的一景一物都在晃動，就連水野銀自己也都搖晃了起來，最終，還是免不了倒下體驗地面的冰冷。

看不見了嗎？如果要他等，等到死都可以，只要能再見到水野紫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聲太大，傳到上蒼的耳裡，還是上蒼憐憫他的痴情，水野紫竟出現了！她輕扶起他冰冷的身體，往一旁岩石洞裡坐下。

「小紫？」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要用聲音來驅除幻覺。

只見水野紫溫柔的替他蓋上毛衣，淺淺笑著。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和服，一張如十年前一般美麗且熟悉的臉孔，溫柔的靠在他身邊，給予他一絲絲溫暖。

可能是在這雪山上的關係，她的身子也一樣冰涼，但是那樣的靠近卻燙熱了水野銀的肌膚。

「太好了，我以為，妳不會來了。」緊握著水野紫的手，水野銀深怕自己又再次從美夢中驚醒。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你的身子好冰，多吃一點東西，暖和一下身子吧！」擔憂著水野銀的身體，水野紫轉身替他拿取一旁的食物，那一堆藤野武離開前才起的火堆，上頭正熱著湯。

「不用！我看到妳就暖和了，不用喝了！」不願水野紫再次離開自己的視線，水野銀一把將她拉了過來，誰知這個舉動卻讓熱湯翻灑出來，濺溼了水野紫的裙襬，絲絲熱氣還從裙襬上冒出。

「對不起！對不起！小紫，妳沒燙傷吧？」水野銀擔憂的伸出手，豈料冰冷的手指摸到和服，馬上燙紅了起來。

「我沒事，你倒是自己小心點。」

「怎麼會沒事！我摸都燙到了，妳的大腿一定燙傷了！不用怕……過來！」一把將她拉近身子，水野銀快速的唸出迴咒，光芒消失前，水野紫裙襬上的水漬也隨之消失。

「不燙了吧？」雖然知道迴咒已然完成，可水野銀還是再次確認。

「不燙了。」水野紫緊緊抱著他，戀著那個久違的體溫。

「銀，你好厲害，你可以讓時間回流，那可不可以讓時間回到十年前，我們約定之前……這次我一定會讓你找到，成為你的妻子。」無法完成約定，她也同樣的傷感。

「呵，我施一次迴咒，回去一分鐘，就得消耗我三天的修行，回去十年，就只能用我的命來換了吧！」笑著，他回抱著水野紫。「不過不要緊，不管什麼身分，我都會守護著妳，一輩子、兩輩子，等到妳投胎轉世，我都會繼續守護著妳。」

眼睛睜大了些，水野紫感覺到驚訝，隨後用遺憾的表情帶過，她的心事寫著沉默，只是靜靜的躺在水野銀的懷中，讓這一切就這樣也好吧！

但相擁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短到水野銀的身軀都還沒有溫暖起來，一聲巨響就打斷了兩人過眼雲煙的幸福。

只見岩石上留下的彈孔冒出絲絲白煙，濃濃的硫磺味傳來，藤野武的身影也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在石牆上。

「阿武，你做什麼？」站起身子，水野銀將水野紫拉到身後，不解的看著藤野武。

「她只是個靈魂。」

藤野武冷酷說著敲打水野銀理智的事實，水野銀忙一回首，即發現水野紫的下半身朦朧透明，清楚的印證了藤野武所說的真實。

當藤野武想再次舉起槍時，水野銀將她一把抱住，逃出了洞口。

「做什麼？她已經死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要你傷她！」說罷，水野銀伸手一捻，快速唸出熟悉的咒語，藤野武措手不及，隨即消失在雪地之中。

迴咒，讓藤野武回到了追趕狩已名賴時的山腳下，只要阿武暫時遠離這山頂，他就可以保證水野紫短暫的安全。

「對不起……」又一次道歉，這次道歉除了讓水野銀再次消耗自己修行外，還道歉欺瞞。

但，他抱著水野紫的手不肯放，力道大到幾乎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身體裡，臉上是一個充滿痛楚、無助的神情。

「為什麼……為什麼妳會死？為什麼要瞞著我偷偷的死去……」那時聞到的，果真是來自水野紫身上的死氣，他痛苦萬分。

「對不起，對不起……」一聲聲道歉，此刻的她，早已淚流滿面。

「我不要妳的對不起，我要妳活過來！妳告訴我，妳是什麼時候斷氣的，我可以用迴咒回到妳死之前，把妳給救回來！」雖然上一次救過一個將死之人，險些讓死神給滅了口，不過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就算是要他死一萬次，也絕對要救活水野紫。

「銀，來不及了，你救不了我的，我在約定後的第二天……就已經死去了。」換言之，就是十年前，三千六百五十天前。

在兩人悲痛的同時，樹上有笑聲傳來，水野銀本能的將她藏於身後，看向了那聲音的來源。

「用你的迴咒可以救活她。」輕鬆的坐在樹梢上翹著二郎腿，看來狩已名賴已經看了好一會兒的戲了。

「不！我絕不要銀死！銀若因為我死去，我活了也沒意義！」大聲喊著，水野紫慌張的抓著水野銀的手。

狩已名賴眼一沉，牙根一咬又露出了絲絲笑聲。

「不打緊，我可以幫幫你，只要把你打到快死，你就會捨得用那麼一點點餘力來救你的情人了。」言畢，他掏出了符紙。

水野銀還沒來得及變回原形，他便施了咒語。

「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

雷咒迅速打在水野銀的身上，原本身體狀況已然不佳，再加上方才連施兩次迴咒，他來不及反應，直覺就將水野紫推開，一人落入了這雷咒之中。

「啊──！」無情的雷電挾帶著雪水威力加倍，一擊擊打在水野銀的身上，將他的浴衣劃破，露出怵目驚心的傷口。

只見水野紫奔上前，毫無恐懼，她迅速來到水野銀面前。

「別過來！快走！」忍著痛楚，水野銀嘶吼。

水野紫一腳踏入符紙結界，瞬間瓦解了雷咒，水野銀也同時從空中掉落下來，跌在地上。

立在水野銀跟前的水野紫，一雙眼眸直對上了狩已名賴，讓他的動作止了止。

「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

在伏妖師面前，逃跑才是最明智的抉擇，但如今水野紫卻選擇最笨的反抗。

「放了他吧！」眼神堅定，水野紫的身下發起漩渦，旋轉的氣流讓她粉色的和服飄了起來。

「小紫……別管我，快走！」水野銀吃力的說著，因方才才施的迴咒，藤野武回到了半小時前的所在地，也就是山腳下，就算騎重機也得要半個小時才會到這裡，而如今他身負重傷，別說保護她了，連自保的機會都沒有。

施了法，水野紫不放棄，她的氣流不斷旋轉，說明了她的堅持。

「是嗎……」閉上眼，狩已名賴扔出了符紙，盤旋於上空，落了一地天羅地網。

「拋下一切也要保護他，看來，妳已經愛上他了，是吧？愛上了一個妖怪……」嘆了口氣，狩已名賴微微動怒，在金色的網下擲出如雨般的血劍，劍劍刺入水野紫的身子，淒厲的慘叫從水野紫口中傳來，那不堪重創的身子用盡全身力氣，化作一縷風，將水野銀捲起，並在瞬間逃離。

狩已名賴對這短暫的逃離並不感覺訝異，淡淡的，他從胸前拿出了煙，輕鬆自在的點了起來，抽了數口煙，這短暫的原地停留就當作是給水野紫的溫柔。

風不久後停下，水野紫與水野銀兩人雙雙落地，而水野紫也在這一刻吐出了鮮血，染紅了雪地。

又回到了這裡，他們相識的地方。

「小紫，妳還好嗎？」用盡力氣扶起水野紫，水野銀自己也知道答案，憂心忡忡的看著奄奄一息的她。

「沒事……沒事……你不要擔心我，反正我也都死過了，這一點傷沒關係的。」水野紫自嘲著，她這縷幽魂竟然可以再體驗出痛楚，也算是奇蹟了吧！

「迴咒！我還有迴咒！」淚水奪眶而出，水野銀見到水野紫的口中不斷溢出的鮮血，不禁害怕的顫抖了起來。

緊握著水野銀顫抖的雙手，水野紫勉強自己擠出亮眼的笑靨，輕輕的搖搖頭，將他的手牽引到自己的唇瓣上。

「十年前，我已經死了，你就算使用迴咒，還是改變不了我已經是幽魂的事實，別浪費力氣了。」

「那我就回到十年前，妳還活著的時候！」哽咽，水野銀對死亡感到無助。

苦笑，水野紫在他的手上烙下一吻，輕柔又無力的吻。

「不要，若使用迴咒要犧牲生命，我絕對不要，尤其是犧牲你。」她見多了生離死別，不要再多一個，她要水野銀好好活著，替她活下去。

「當初為什麼要我找妳十年？就算知道妳將要死去，我也不會離棄妳的……」水野銀懊悔著這徒然的十年，如果當初沒有分離，至少他可以在她最後的日子裡守著她。

他清楚，人與妖本身就是不同的壽命，他本來就會看到水野紫死亡的一天，若人沒有執著殘念，就不會化為幽魂，而是會進入輪迴，他願意在她的墓前等待她又一次的轉世重生，可打破輪迴成為幽魂……就再也沒有投胎的機會，也就是說，若放任她消失，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水野紫的存在了。

「十年前，家族與敵對家族發生一次大紛爭，我的家人全部都參與了流血行動，那年，父母瞞著我，將我跟襁褓中的妹妹一起留在家裡，但是無意之間，我聽到了這個消息……身為家人，我不能夠背棄他們，於是我偷偷跟了過去，之所以跟你做了約定，就是希望給自己活下來的動力……只是，我根本未出師，還是瞞著家人去的，所以在路上就被敵人殺害了。」咬著牙，她回憶著痛苦的往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還未到戰場就死去，我不甘心回不來，我更不甘心看不見你……無法完成你我的約定，所以……我回來了，憑著十年的怨念，今日我才能化作幽靈與你相見……」拋開所有，放棄轉世，她只想守著約定，回到這個應該屬於自己的歸屬。

水野銀低頭吻了她的唇瓣，這個等了十年的吻總算達成了，儘管兩人都不是人類，但這深刻的情感，此刻已攻陷了水野銀的心房。

「好怪，兩個小孩子在接吻。」苦笑，水野紫對初吻感到羞澀。

「不會怪，換算起來，妳現在應該二十三歲了吧？而我也已經有五百一十歲了，都是成年人了，接個吻沒有關係的。」淚水墜落，甜蜜與痛楚一起敲打著水野銀的心窩。

他將水野紫摟緊，就算是她身上沒有絲毫體溫，也想溫熱她的肌膚、心靈。

「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若使用迴咒，他死後，水野紫並不會開心的活下去，而且他若不在，依當年的情形也無法幫助到水野紫，只是再一次讓水野紫面臨死亡的恐懼。

倘若什麼也不做，水野紫的靈體受了如此大的傷害，絕對只有魂飛魄散的一刻，試問他又於心何忍？

血漬再次弄髒了水野銀的衣領，在他白色的浴衣上留下燦爛的紅花。

「好好的活著，把我的份一起活下去，我知道你可以活好幾百年，甚至是好幾萬年，如果我的死可以讓你把我放在心上好幾萬年，這也算是值得了。」

水野紫知道，除了伏妖師之外，他是沒有天敵的，再者，他如今是藤野家的馴養妖，那更無後顧之憂了，只要在藤野武的視線裡，他就會是安全的，所以，她選擇逃脫的地點，就是距離山腳更近的這裡。

然，不知是她的運氣始終如此背，或者是上天嫉妒他們倆才剛開花結果的愛情，早一步找到他們、靠在樹邊抽煙的，竟然是輕鬆自如的狩已名賴。

他們相互依偎，已經傷了五臟六腑的兩人，仍不願放棄保護對方的心意。

「你，存在的價值只有迴咒，使用吧！我讓你用苟延殘喘的身體，使用最後一次迴咒，讓一切回到十年前她還活著的年代，運氣好的話，你不會死，還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像等著看好戲一般，狩已名賴繼續吞雲吐霧著。

「不！別聽他的！你的身子絕對受不了十年的迴咒，尤其是現在你又受傷的情況下，別聽他的！」水野紫緊張的抓著水野銀，她知道他動搖了，只為了這短短十載的思念之情。

水野銀清楚，眼前這個人說的話絕對不可以相信，但是他又怎麼狠得下心看著水野紫在自己手上慢慢消逝？逐漸失去的觸覺，讓水野銀遲疑。

「是嗎？」狩已名賴有些失望的將煙蒂扔在地上，並用腳踩了踩。「妖就是妖，永遠不會懂感情的，雖然是幽魂，可也當過人，前一刻還願意為你魂飛魄散，這一刻換你了，卻怕死了嗎？」淺笑，他拿出血飛鏢，準備再一次攻擊。

已無力氣反抗的水野銀將水野紫護在懷裡，他似乎找到了答案。「小紫，妳不要怕，雖然不能陪妳走黃泉路，那我就跟妳一起化為空氣吧！」妖的出現也是背叛了輪迴，所以就如同幽魂一般，只有消失，沒有死亡。

「真是浪漫，既然如此，紫，妳就安心去吧！」同時擲出五個飛鏢，每個都瞄準了兩人的心臟，他的溫柔就是速戰速決。

但，剎那間，他的溫柔被瓦解，並且被擊成碎片落到了地上。

＜狩已篇＞

狩已家的朝露

草木搖落露為霜，秋末蕭瑟淒冷、冬雪籠罩，又是再熟悉不過的白皚皚一片，水野銀不寫情詞不寫詩，也沒有詩人的文采，有的只是一顆赤裸裸的真心，等過一年又一年，儘管尾巴上已經堆上了厚重的白雪，他還是滿心期待的等著。

在這片如鏡的湖邊，在這空盪的森林裡，守著約定，等著人。

「阿武，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打了個哈欠，他朝洞穴中的藤野武問道。

翹著腿，倚著石壁，藤野武似乎沒什麼想要理他的感覺。已經是第十四天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他在洞穴裡整整十四天沒有出去過，只為了完成那答應水野銀的諾言...

＜狩已篇＞
狩已家的朝露

＜追憶篇＞
楔子　滄海月明珠有淚
第一章　一見如故萌情根
第二章　相知無須千樽酒
第三章　勝地不常盛難再
第四章　並肩作戰愛無邊
第五章　溯洄從之道阻難
第六章　千里孤墳話淒涼
第七章　胭脂淚垂留人醉
第八章　眾裡尋她千百度
第九章　千世輪迴情意續
第十章　千古悲憤痛心扉
筆後雜記

＜狩已篇＞
狩已家的朝露

＜追憶篇＞
楔子　滄海月明珠有淚
第一章　一見如故萌情根
第二章　相知無須千樽酒
第三章　勝地不常盛難再
第四章　並肩作戰愛無邊
第五章　溯洄從之道阻難
第六章　千里孤墳話淒涼
第七章　胭脂淚垂留人醉
第八章　眾裡尋她千百度
第九章　千世輪迴情意續
第十章　千古悲憤痛心扉
筆後雜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