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案簿錄．浮生（卷四）

正午時間，餐廳裡的人幾乎爆滿出來，林致淵和高戴凡早一步吃飽，避開最擁擠的高峰，滿足地離開餐廳。
林致淵打算去趟學生會把紙本檔案丟回去，然後回宿舍補眠；高戴凡則是傍晚要去拍攝一些素材做影片，下午沒有其他事。
「你下午如果不睏要來我這邊打工嗎？」高戴凡發出了打工邀請。「幫忙處理一些影片，錢雖然不多但包晚餐。」
「不不我很睏。」林致淵秒搖頭，他不知道學長從哪得來他不睏的結論，昨天半夜他又去逮智障，現在根本睏得要命好嗎，如果不是不喜歡蹺課，說不定今早就整個睡過去了呢。
「可惜。」
「……放棄吧學長，你有千千萬萬的粉絲可以幫忙，不要把念頭打到我身上。」林致淵感覺有點無言，再次認為這些人是不是看他長得很像冤大頭，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想往他身上推，難道他真的有張過勞臉嗎？又或者是一太學長給人萬能的印象過於根深柢固，讓大家直接套用到他身上。
不要啊！
他只是個單純無助弱小渴望睡眠的普通學生。
如果時間可以倒轉，他希望高中的自己不要那麼多事，這樣就不會被學長抓交替了。
越想越萎靡，林致淵嘆了口氣，想發訊息給一太學長或阿方學長，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遺害是如何荼毒後輩。
「喝什麼？」
「什麼？」
問句太過突然，林致淵沒反應過來，抬頭時只見右側邊有東西往他撲來，他在那瞬間神經繃到最緊，反射性擋住旁邊的高戴凡，另手就想把衝來的東西摜倒。
然而什麼都沒有，他只抓到一把空氣，剛剛看見的東西就像幻覺一樣，並不存在。
「小淵？」高戴凡看著學弟，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覺得應該是睡眠不足眼睛都花了。」林致淵收回手，回頭才注意到他們兩個站在飲料機旁邊，高戴凡剛剛在問他喝什麼，手上還有幾枚沒投進去的零錢。
「那咖啡吧。」高戴凡接上剛剛的詢問。
「果汁或水吧，求你當個人。」咖啡灌下去他都不用補眠了。
高戴凡笑了聲，轉過去投飲料。
林致淵左右張望半晌，附近來來往往都是休息或是要去餐廳覓食的師生們，確實沒有要撲他們的東西。
所以果然是錯覺？
但剛剛的感覺不像假的，要不然就是他真的疲勞到神經錯亂，才會有這麼真實的幻覺。
一陣冰涼按到他臉上。
「學長您可以改掉這個把東西往人臉上擼的習慣嗎。」拿下冰涼的礦泉水，林致淵無言地放到脖子邊，消除正午的燥熱。
「看你在發呆，讓你回神。」高戴凡晃晃手上的咖啡，示意也可以換成這種。
「嗯，這個神應該足夠我去繳完東西再回去睡……」
「小淵！戴凡學長！」
林致淵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清亮的聲音打斷，兩人回過頭，看見在不遠處的是稍微有點陌生的女孩，因為戴著口罩和漁夫帽，不太好辨識，對方似乎有點焦急，小跑步著往他們這邊過來。
他努力回想片刻，才終於在某個記憶角落挖出對方的身分。「林學妹？」會讓他隱隱有印象是因為對方與自己同姓，以及名字、特殊身分。
……等等，為什麼這學妹喊自己暱稱，明明比自己小？
「粼粼。」高戴凡朝對方點了個頭。
這位學妹全名叫林粼粼，不知道父母取名那時是怎麼想的，直接給她三個同音字，從小到大的綽號都擺脫不掉三個零。然而這對思路奇特的父母還給了她一張超美的面孔，本來聽起來有點搞笑的名字在她小學被挖去當小模特之後，居然成為相當有特點的名字，學妹也乾脆不改了，本名同藝名，粉絲們喜愛稱她小圈圈。
林粼粼國中就開始經營自己的影音頻道和社群，為人率性大方，頻道主要介紹平日穿搭、彩妝和一些拍攝前的台下花絮，另外就是一些美食打卡等等生活分享，人氣不低。
林致淵幫忙迎新時和學妹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學生會的朋友多提了兩句這是大網紅，介紹他們互相打個招呼。他本人有點顏控，當下多看了兩眼，然而系所不同、上課的教學大樓也不同，後來完全沒有交集。
所以這位學妹突然喊住他們，並且直呼自己小名，林致淵是有點訝異的，但很好地掩飾住，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頭。
「啊，不好意思，因為我有個好朋友和你同宿舍，我常聽他提到學長時用『小淵』這個暱稱，便習慣學長就是小淵了，不小心脫口而出。」林粼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喊人太突兀，還有極大裝熟嫌疑，連忙歪頭道歉。
「沒關係。」林致淵也不介意，微笑了下。比起他，學妹和高戴凡顯然是真認識，兩個經營頻道的同行熟絡地聊了幾句，都是網紅們的話題。從對話裡可得知高戴凡前段時間邀請過學妹拍影片，不過當時學妹有一連串活動，時間衝突，只能有機會再約。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突然轉回林致淵身上。
「其實我一直對小淵學長很好奇呢，可惜你們是男宿，聽說小淵學長常常徒手逮智障，還把宿舍一些人給狠狠教訓一頓。」林粼粼張望四周，把頭上的漁夫帽再往下壓，臉上口罩拉了拉，遮掉更多面孔。
「……這就不用太好奇了。」其實更常半夜在外面教訓智障，但林致淵心累不想說，一說就全都是對他睡眠時間的弔念，自上大學之後就沒有好好睡過幾天，感覺遲早要暴斃。
高戴凡勾起唇，天生冷漠的面孔和緩了些，引來路過的其他學生駐足。
意識到這兩人都算是名人，林致淵正想提出換個地方聊，不怎麼起眼卻又突兀的光影閃爍猛地出現在視線裡。他立刻轉向該處，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藏在樹叢後，手上那點閃亮的東西正對著他們。
「學長你保護下學妹。」

丟下話，林致淵極快竄了出去，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前筆直殺去，順便快速撥電話給警衛室，告訴他們有奇怪的人跟蹤學生。
這時那人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發現，連忙掉頭就要跑，然而他的目光只放在來勢洶洶的大男孩身上，忽略周邊其實還有其他學生。
有幾名正在打鬧的學生認得林致淵，發現他在追人，想也沒想立刻跟著扭身，這下子大家都看見樹叢裡鬼祟的人，沒幾秒就多了好幾名學生幫忙包圍，很快地，幾名學生就把人按倒在地。
林致淵到達的第一時間先向其他人道謝，然後看著被壓在地上的人。
男性，年紀可能略大他們一點，二十四、五左右的模樣，臉上口罩已經在扭打時被扯下來，兩頰有粗糙的曬斑和青春痘，是張看上去很平凡的臉，丟在人群裡不容易被認出來的那種，現在變得很狼狽，被包圍後甚至畏縮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偷拍學生？」林致淵蹲下身，接過旁邊遞來的單眼，這是男人被按趴之後掉在身邊的東西，開啟後看見好幾張林粼粼的偷拍相片，最後頭也出現高戴凡的，往前翻，則有幾張不同女性的相片，共通點都是面容姣好、讓人眼睛一亮。相片背景大部分在學校裡，有幾張是女宿附近，赫然還有幾張偷拍舍內學生的隱私照，可見這人一上午都在校園中遊蕩，窺拍女學生。
「靠！變態嗎！」旁邊的學生們怒嚷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林致淵制止他們，可能接下來這位偷拍者要面臨的是一頓圍毆。
很快地，警衛帶著警察來了，終於趕在偷拍者差點捱揍前把人扣上警車。
林致淵再次向學生們道謝，應付了幾句詢問、保證會告知他們後續後，便把他們送離。回過頭要找高戴凡兩人時，突然有人喊住他。
還是張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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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間，餐廳裡的人幾乎爆滿出來，林致淵和高戴凡早一步吃飽，避開最擁擠的高峰，滿足地離開餐廳。
林致淵打算去趟學生會把紙本檔案丟回去，然後回宿舍補眠；高戴凡則是傍晚要去拍攝一些素材做影片，下午沒有其他事。
「你下午如果不睏要來我這邊打工嗎？」高戴凡發出了打工邀請。「幫忙處理一些影片，錢雖然不多但包晚餐。」
「不不我很睏。」林致淵秒搖頭，他不知道學長從哪得來他不睏的結論，昨天半夜他又去逮智障，現在根本睏得要命好嗎，如果不是不喜歡蹺課，說不定今早就整個睡過去了呢。
「可惜。」
「……放棄吧學長，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