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曾湘綾驚悚小說

〈死神的召喚〉

......

趙平清楚記得，煌哥出事那天，停機坪艷陽高照，盛夏氣溫飆升到近四十度。為了飛機的安檢，上野航空出動了近二十人的工作團隊，已經在停機坪連續維修了近六小時，只為找出機翼為何無法展翅的原因，是肇因前次飛行撞鳥的緣故，導致鳥屍卡在機翼的縫隙中無法取出，還是機翼過度老舊已經毀損脫落，必需更換零件才能重新飛行。可能是當日過度嚴熱，機務維修工程師置身密不通風的機艙太久，難免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全身汗流浹背，感到極度焦慮疲勞，久而久之，銳力精準的目光逐漸模糊了起來，握在掌心的維修工具不覺因手汗跟著滑落，以致煌哥才會從機翼上跌落，幸而當時有安全氣囊護身，煌哥只是摔傷，並無生命危險。

大家寧可相信，煌哥的安檢意外，純粹是工作疲勞過度引起，沒有任何人為的因素，更無神祕力量左右。唯有目擊者趙平心知肚明，煌哥會自高空摔落，完全是詭異的聲響造成。那時追隨煌哥，正要躍上機翼的趙平親耳聽聞，有個又尖又細的聲音不斷朝著煌哥恐嚇：「下一個，就是你了。就算你想躲，也躲不了。這是命中註定。你，是被死神選定的人。」

大難不死的煌哥出院以後，在家休養且足不出戶，即便公司派高階主管楊儀前往慰問，煌哥照舊神隱，央求妻子代為接待。趙平幾次探訪，亦被拒於門外，理由千篇一律是煌哥身心俱疲，暫時不願被打擾，同事們的好意，煌哥銘感五內。於是開始有流言謠傳，暗指煌哥那天會從機翼摔落跟趙平的疏忽脫離不了關係，或者該說趙平這個讓煌哥一手提拔上位的小老弟，故意害煌哥失手，以便趁機取而代之，成為機務維修團隊的主導。很快的，流言隨著煌哥重返崗位不攻自破，趙平如常跟在煌哥身邊執行任務。只是趙平隱隱察覺，病癒的煌哥，恍如變了一個人。以往豪邁不拘的煌哥變得謹慎寡言，鎮日愁眉不展。偶爾煌哥還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背著大家，興奮的對著空蕩蕩的機艙講話，就好像煌哥眼前坐滿了登機的旅客，正準備起飛出發。

發現煌哥舉止古怪的，除了趙平，還有幾位與煌哥交好的資深機務維修工程師。大伙表面不說，內心實則十分擔憂，憂慮煌哥該不會鬼上身了吧。倘若是，攸關飛機幾百條人命的「安檢」工作，絕不能交給煌哥執行。果然，煌哥以往「零缺點」的維修技術，由於精神恍惚頻頻出錯，幸而趙平隨伺在側，逐一幫煌哥修復，不致啟航釀成大禍。

任職於上野航空高層的楊儀為了煌哥執行安檢屢屢出錯，著實傷透腦筋。心想，勸煌哥休假再去醫院檢查，是否由機翼摔落留下了後遺症，影響到他執勤的判斷力。倘若不是，為何幾回飛機安檢後仍無法如期起飛，不單旅客抱怨連連，更有損上野航空在國際飛安的聲譽。這陣子楊儀心焦如焚全寫在臉上，江辰看母親憂煩，不免關切探問，一探之下，總算明白趙平為何憂心忡忡了。

昨日江辰放學，在桃林閣中庭花園巧遇趙平。只見趙平雙手捧著雜誌，全神貫注翻閱著，直到江辰鎚了他肩膀兩下，才驚詫仰頭道：「啊，原來是江辰啊，嚇我一跳。你走路，怎麼輕飄飄的，像煌哥一樣，半點聲響也沒。」

「您看什麼啊？看的那麼入神？」江辰瞇著那雙秀逸的眼睛，緊盯著趙平手中的雜誌。

「哦。雜誌有篇飛安報導，跟我的工作正好有關，所以買來看看。」趙平隨口回應江辰，便飛快把雜誌塞進背袋，就是這下意識的舉動，讓江辰對趙平手中的雜誌好奇起來。

方才江辰探問母親楊儀，竟看到她皮包裡也放了本和趙平手中一模一樣的雜誌，後又聽父親江風懊惱的說，就是這本狗仔雜誌捕風捉影無事生非，向外界指稱上野航空機務維修團隊有人中邪，導致多起國際航班誤點甚至無預警停飛，造成旅客的困擾引發諸多爭議。但令江辰感到困惑的是，就算一如雜誌報導，機務維修工程師中有人中邪，團隊應該早已察覺，哪會任其自生自滅。

趙平過去曾對江辰提及，機務維修工程師總是利用旅客下機的時間，執行飛機的安全檢查。仔細審視飛機有無任何外物損傷、組件鬆脫或油料洩漏，並協助地面勤務人員進行貨艙作業、補充飲用水與卸除水肥的清洗作業。等旅客下機，再與座艙長進行客艙內各種設備確認。最後等所有機務維修工程師勤務完成，再請旅客登機，靜待客艙關門，提醒團隊看好機坪動線管制，別讓機坪車子闖到危險區域，撞上正要啟航的班機。由於機務維修工程師的任務相當精密繁瑣，只要其中某個環節錯誤，皆足以牽一髮而毀全身。那麼若有誰想存心設計陷害，自然防不勝防啊。



〈捕夢網〉

......

早年留美的父親江風，有回生日喜獲友人的禮物「捕夢網」。同學告訴他，捕夢網又稱「夢罟」，源自十八世紀，是北美印第安人的傳統手工藝品。印地安人相信捕夢的「網」不只編織夢想，更可驅除惡夢，所以當時印地安人家家戶戶總會在門口懸掛一個，以保家人的平安。而「捕夢網」呈圓形的地方，代表太陽運轉的週期。傳統的「捕夢網」利用樹枝編成圓形再包上皮革，在圈底下掛上羽毛，而牛筋線和彩色珠子於圈中編織成網，並在中間留下圓洞。印第安人認為這圓洞，是讓好夢通過的地方，並經由羽毛下滑到夢境內。而捕夢網的圈數，亦有不同的意義：一個圓圈可驅除惡夢；兩個圓圈帶來和諧安寧；三個圓圈代表身體的思想和靈魂合而為一。由於印地安人最初的「捕夢網」總是掛在床頭，以防小孩作惡夢後號哭，父親江風當年心疼途經灰樓無端哭泣的獨子，便將據聞足以用網來驅除夢魘、困住幽魂的印地安幸運物轉贈給江辰。

午夜書房，江辰憐惜的望著金剛鸚鵡宙斯，想在灰樓若沒有宙斯的警告，捨命相搏對抗草叢魅影，他或許早被野草精怪吞噬了呢。又如果沒有「捕夢網」的及時幫助，就要撞見高中生齊悅。那年齊教授，當真像李薇所言，神似她的同學李見？江辰望著鏡中的倒影，在夜色的渲染下，與齊教授的相貌居然有幾分相像，尤其是那雙微笑的眼睛，單眼皮上一粒若隱若現的「淚痣」。令江辰迷惑的是，他分明是國二生，那個叫李薇的女人，為何老把他當成是同學李見。

兒時，奶奶姚美見到江辰的「淚痣」，總會笑著掐掐他粉嫩透紅的小臉頰：「孩子，前世的你，是個情種，有人不捨你離世，將他淚水滴在你的眼睛裡，成了你的淚痣，注定你今生依然多情的宿命。」

念起奶奶姚美的話，江辰心底莫名的酸楚再次襲來，耳際又緩緩傳來有人唱歌的聲音，那春雨般婉轉的旋律，宛如灰樓草叢裡幽遠的回音，在桃林閣的暗夜，緊扣住江辰的心房。

那天黃昏，江辰離開不久，新來的監工朝著院落大聲吆喝，只見幾個渾身沾滿泥沙的男女飛快從灰樓各個樓層探出頭，不忘顫抖的怨懟：「天快黑了，再不走，可就麻煩囉。說真的，要不是為養家活口，誰要來這種鬼地方修房子啊。說不準哪天，就跟哪個發酒瘋的監工柯桑一樣，被園子內這些妖里妖氣的樹啊草啊花啊給吃下肚，啃到連骨頭都不剩呢。」

抱怨歸抱怨。在灰樓修繕多時的工人都清楚，為了生活溫飽，就算灰樓是龍潭虎穴，明早仍得提頭上陣，豁出性命與這兒的魍魎較勁。不過，這老舊的灰樓雖然鬼氣森森，仍有值得留戀的風景。像是久居灰樓氣質絕佳的齊教授，還有齊教授那隻活潑可愛的波斯貓桃桃。舉凡打過照面的工人，沒有不被他們深深吸引，儘覺得齊教授為人親切和善，毫無知識份子的矯柔作派，偶爾遇上天氣炎熱，還會送茶水點心體恤他們施工改建灰樓的辛勞。不像齊教授的銀髮老父鎮日對著窗外鬼吼鬼叫：「滾，滾，滾，你們這些王八羔子，全都給我滾出灰樓。除了我的齊悅，誰也不配住在這裡。」

縱使齊教授的父親，讓工人頭疼不已，但看在齊教授的薄面，大伙只能遷就包容，繼續隱忍這老頭的瘋言瘋語，成天聽著他對著灰樓的院落，窗外爬滿藤蔓蕨類的圍牆，十幾棵高大詭異的林木，時而悄然低語，時而厲聲痛斥，一會哭著哀求要那個叫李薇的女人不要狠心拋棄他，一會又恨不得將背叛他的李薇曝屍荒野。而一旦有人想砍掉灰樓那些枝葉繁茂的巨樹，老頭更會朝著院落撕心裂肺的吼著：「不准砍，不准給我砍，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動灰樓的任何一棵樹，聽到了沒。」

每每老頭發飆的午後，改建灰樓的工人，只要豎耳傾聽，總能聽見齊教授勸慰的聲音：「爸，求求您，別這樣，別這樣傷害自己啊，一切都過去了，你就把她給忘了吧。」至於孝順的齊教授要顛狂的老父忘了誰，任憑工人聽力絕佳的耳朵也聽不出半點下聞。可好事的，仍挖空心思猜測，那個「她」，難不成就是老頭鎮日癡心妄想的「李薇」。只是「李薇」到底是何方神聖，怎能讓一個飽經風霜的老頭對她又愛又恨，同時卻又割捨不下。

有回監工柯桑就曾藉著幾分酒意，攔下齊教授追問：「齊老師，您老頭朝思暮想的，該不會是那個叫李薇的女人吧。像她那樣的賤貨到處都是。您老頭要是不信，我可以帶他到花街逛逛。」

灰樓的工人忘不了那天齊教授聽完柯桑的戲言，那雙異常冰冷的眼睛。雖說齊教授似雪冰封的神色，只有匆匆一瞥，眾人仍能感受齊教授宛若利刃的瞳眸，就要刺穿柯桑的胸口。後來還好有人出面，說那種煙花柳巷，哪是齊老會去的地方。四兩撥千斤，便化解了雙方的尷尬。



〈鱗〉

......

但夜路走多，終究撞上鬼。江辰想起不久前，就曾聽「桃林閣」的人耳語：「路口的水族館，聽說訛了宋太太好幾十萬耶。店員沒事老把她當凱子耍，盡賣她有病的魚。以致魚一下缸，就斷了氣。害的宋太太老作惡夢，夢見一隻隻死掉的熱帶魚，從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啦，馬爾地夫、澳洲啦，全世界各地追著她跑，跟著她索命來了。有幾回宋太太夢魘的吼叫，不但把難得從大陸回來一趟的宋先生給嚇醒，還害的左鄰右舍以為是天崩地裂了，驚得紛紛奪門而出。」

令江辰疑惑的是，素日光鮮亮麗的宋太太為何非養魚不可。放眼「桃林閣」的住戶，養狗養貓的不在少數，就算宋太太怕寂寞怕無人陪伴，那些又跑又跳又會撒嬌耍萌的貓犬，比起成天困在缸中的魚兒，不是更能撫慰宋太太寂寥的心？江辰不懂宋太太為何對養魚，或者該說是熱帶魚吧，如此執念無悔。即便魚兒不斷死在宋太太跟前，瞪著一雙雙灰白混濁的眼球，一次次嚥下最後一口氣，恍若對著宋太太痛訴：「妳究竟要用錢，踐踏我們的生命到何時？」

宋太太養魚的執念，截至目前為止，就連「桃林閣」最愛說長道短的王阿婆，都無法破解。唯一得知的小道消息，便是宋太太在嫁給宋先生之前，還有段不為人知的過去。至於是什麼？王阿婆沒好氣的表示，只能問宋太太肚裡那隻應聲蟲了。如果阿偉真的騙了宋太太，哪今天，阿偉又怎麼會到宋太太家為她佈置風水財位？除非宋太太是傻子，那些謠言根本是一場天大的誤會。江辰坐在宋太太家的客廳兀自猜測，也聽見門外有人開鎖正要進來的聲音。

「唉呀，你這孩子怎麼會在這兒，你媽剛才還到處找你呢。說你的宙斯在前院叫個不停，鄰居都在抱怨了，要你趕緊回家哄牠。」開門的是穿著珠光寶氣的宋太太，爺爺江鶴跟在她的身後，驚見江辰居然不吭一聲的跑來宋家作客，心底不免詫異。

江辰聽了爺爺江鶴的提醒，儘管對宋太太抱在懷中的「紫晶洞」感到十分好奇，仍得回家平息鄰居對宙斯的抗議，否則這桃林閣的住戶一人一張嘴，光是閒言碎語，就足以將宙斯掃地出門。離去前，機靈的江辰趁著彎腰穿鞋的空檔，順手摸了摸閃爍著紫色光茫的水晶也仰頭探問爺爺江鶴：「這沉甸甸的紫水晶用來做什麼啊，難不成擺上它，就能招財進寶、闔家平安嗎？」

爺爺江鶴還沒搭話呢，心直口快的宋太太便洩了底：「這紫晶洞以前叫雷公蛋，是佛教七寶之一，在所有水晶中具王者的尊貴之氣，除了有藝術之美外，還具有改善陽宅及個人的磁場功能。將紫晶洞擺在家裡，你爺爺說，無形中能改善風水運勢，更能鎮宅化煞，進而招財納福哦。所以我今天特地出門買了一個，趕緊擺上，好把這陣子的霉運掃個精光。」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宋媽媽告訴我。我先回去了，若您養魚的事，還需要人幫忙，別見外哦，可以告訴我。」

離開宋家之前，江辰下意識回頭望了佈置魚缸的阿偉一眼，意外察覺他目露兇光，正看著興致高昂的宋太太。從阿偉眼中流露的狠勁，就好像他和宋太太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難以化解。即便宋太太聽了風水師爺爺江鶴的建議，請來了鎮家安宅之寶「紫晶洞」，都無法抵擋宋家即將到來的橫禍。

〈死神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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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說故事的高手／郝譽翔

我和湘綾結識已經二十多年了，從她還是個穿短裙長靴青春洋溢的少女，到如今我們都有了些年紀，也各自經歷了人生的起伏，領會到其中難以言喻的甘苦酸甜，然而令我既感動又佩服的是，湘綾對於文字和說故事的執著，卻一路走來始終沒變。

她成了一個最忠誠的寫作者，嬌小的體內，也彷彿藏著說也說不完的故事，從昔日的都會時髦女性，到後來的原住民部落，乃至這本《鱗》中充滿推理恐怖氛圍的心理分析小說，湘綾每一出手，都翻出了一個全新的格局和題材，總讓我不禁要感嘆，她簡直像是《一千零一夜》的女主角山魯佐德，隨著夜幕降臨，就能雙手一揮，召喚出千變萬化令人目眩神迷的精彩故事。

湘綾也顯然越來越精通說故事的技巧，在《鱗》中她以簡潔明快的文字，流利切換的場景，塑造出社會中各階層的人物，從貴婦、風水師到下階層的工人百姓，他們的生命在偶然之間相會在一起，碰撞出玄妙不可思議的情節。湘綾不動聲色步步設下伏筆，導引讀者走向小說的結局，畫面既驚悚鮮明，又充滿了象徵寓意。

讀到《鱗》，我感到湘綾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小說創作者，她編織故事的想像力更令我羨慕，那必定是出於對人生百態敏銳的觀察，才能幻化成如此乾淨俐落的文字，讓讀者充分被故事的懸疑勾引，而浸潤在閱讀的樂趣之中，悠然忘返。讀完後，我更不禁要期待起湘綾的下一本作品，不知下一回，這個說故事的高手又將會帶給我們什麼樣的驚奇？！



【推薦序】門口的紅龍／曾大衡

我記得大概是幼稚園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住在二姑家裡。二姑丈養了一隻將近一米，專吃蟑螂的紅龍，並將它孤單放在進門的大魚缸裡，終日開著能照映七彩鱗片的燈光。我總喜歡在沒人的時候，偷偷拍打魚缸的玻璃來嚇唬牠，每次看到優美典雅漫遊的紅龍，被我這麼驚天一拍，嚇得四處閃躲攪動，我就覺得十分有趣，即便總會被長輩大聲斥責，但我總是伺機尋找下一個拍缸驚嚇的機會。

某一天半夜起床小解後的我，聽到了似乎有水被攪動的聲響。我循聲而去，在漆黑一片的房內，先映入眼簾的是紅龍鱗片透過燈光反射著七彩的顏色，而魚缸內的紅龍不停的翻攪，就像是有人不停地拍打讓牠受到無比的驚嚇，但魚缸前空無一人，而且唯一會這麼做的，就是眼看這一切發生的我。突然，一陣寒意襲來，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有我看不見的人也一樣跟我愛嬉鬧，拍打著紅龍覺得有趣？！我三步併作兩步衝上樓搖醒熟睡的表哥，拉著他來到了紅龍的魚缸前，緊張地要他看看詭異的景象，只見表哥氣定神閒地把地下的插座插好，馬達的聲音再度響起，原本激動的紅龍也慢慢地淡定下來。原來，是供氧的馬達插座鬆脫了，水裡的氧氣不夠，才讓紅龍有了不適的舉動，而我已然濕透的內衣褲，原來都是自己嚇自己的胡思亂想。

在大姐的作品中，刻畫的人物，描述的場景，都讓你彷彿似曾相似。「桃林閣」不就像是我住的社區；宋太太不就像是巷口那棟豪宅的陳媽媽；而主角江辰不就像是十幾二十年前，愛刨根究底、好奇尚異的自己嗎？！

真正讓人感到恐懼的，我想不會是一個萬年吸血鬼的復活，也不會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真正讓人萬分恐懼的，往往是發生在你最熟悉的人事物裡。在大姐筆下的奇想驚悚，就是那些看似平常卻超脫日常的非凡。

如果你家裡的魚缸常常有魚死掉的話，記得半夜起來檢查一下。但請小心，因為不會像我碰到插頭鬆脫一樣那麼簡單的。

【推薦序】說故事的高手／郝譽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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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蝶／曾湘綾

火車，就要進站了。我看見你，站在初秋的早晨，笑意微微。揮動著，你那雙白皙修長的手。追憶著，往日的你，是怎麼敞開房間薄薄的窗，讓曙光中的蝴蝶，輕輕飛入掌心，讓閃動著朝露，將要離枝的花瓣，為你，召喚前世的芬芳。

想你，是否會在秋意漸深的窗前，黯沉的日子裡，擦亮你的小提琴，悄悄撥動它的弦，如暗暗敲擊著，世界漸次冰冷的心，像此刻，站在眾聲喧嘩，人來人往的車站，為這莫名寂寥的城市，越來越幽深的季節，演奏一首溫柔的歌，一曲玫瑰般甜蜜的旋律。讓迷路的蝶相信，即便是離情依依的秋日，花落塵土，也能這麼詩意翩翩。

或許，迄今被升學壓力，猶如藤蔓纏繞著的你，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像隻被黏貼在雪白柔軟紙上，受困的蝶，看著繽紛的雙翼，失去飛翔的自由。靜靜回望著，耀眼的時光，你和你的稚氣灑脫，如何在南方濱海的小鎮，垂釣一整座蔚藍的像夢的海洋。那時的你，燦爛奪目如初昇的朝陽，如蝶一展翅，整個天空，都是你馳騁的綠野。

即連火車進站，汽笛鳴起的節奏，都洋溢著你，青春肆意的聲息，時光記得你微笑的眼睛，彷彿飛行在秋日不滅的旅程。彷彿世界聽得見你，張開被季節遺忘的薄翼，一次次揮動想像的翅膀，渴望從堆疊的書林中，飛出遼闊的自由。

而我，靜心等候，如蝶翩翩的你，振翅飛進我，神祕又離奇的故事。在秋日，如詩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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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是否會在秋意漸深的窗前，黯沉的日子裡，擦亮你的小提琴，悄悄撥動它的弦，如暗暗敲擊著，世界漸次冰冷的心，像此刻，站在眾聲喧嘩，人來人往的車站，為這莫名寂寥的城市，越來越幽深的季節，演奏一首溫柔的歌，一曲玫瑰般甜蜜的旋律。讓迷路的蝶相信，即便是離情依依的秋日，花落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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