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素顏與葉成紹一同回了屋,一進裡屋,素顏便如小鳥睇人般歪了頭看他,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對他勾了勾手指頭。「相公,你究竟有多少秘密呢?會不會?就連身世也是有秘密的?」
她的樣子半是調皮、半是挑釁,葉成紹被她弄得心癢癢的,但她的話卻讓他眼神一黯,垂了眼眸不與素顏對視,卻是扯著嘴皮道:「總之明天帶妳去個有趣的地方,不過,不知道娘子敢不敢去?」
他的話果然轉移了素顏的注意,難得興奮地攀住葉成紹的肩膀,斜倚著他道:「哼,只要你去得,我就去得,天下還沒有藍大姑娘不敢去的地方。」說著,還邪笑著伸了根手指拖住葉成紹的下巴,俯近他,挑著眉道:「有如此俊俏的公子陪著,本姑娘哪裡去不得?就算是遇到了那搶財劫色的,最多把你給抵押了,本姑娘拍拍手走人就是。」
葉成紹歪著頭,像看怪物一樣一看著素顏,臉都有點青了,結結巴巴道:「妳……妳……還是我娘子麼?不會……也跟巧慧一樣,中邪了吧?」
素顏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成天都在扮痞子麼?本姑娘還不是為了跟你合拍,也來這麼一回。呿,一點也不合作,掃興。」說完,將葉成紹一推,施施然自己去了內室。
葉成紹有幾秒的呆滯,隨即大叫起來,風一般往內室捲去了。「娘子啊,咱們一起痞啊……」
等得進門,素顏已是端莊地坐在繡敦上,手拿一本書,正翻開來。
葉成紹笑嘻嘻地蹭到她跟前,眸子閃閃發亮,興奮地說道:「娘子,我真的長得很俊俏麼?那個……妳是不是,其實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啊?」
素顏優雅地放下書,起了身對他襝衽一禮,恭順問道:「相公相貌堂堂,俊逸非凡,長得自然俊俏,身為人妻,豈有不喜歡自己相公的道理?」
葉成紹被她這突然的溫婉端莊的模樣弄得好不適應,一時又呆住了,愕然地看著素顏,好半晌,才想著雙手作揖,回了一禮,呐呐地道:「喔,娘子是真的喜歡啊,可是……」可是怎麼看不出一點喜歡的意思來呢,還不如方才在外頭嬌嗔的模樣可愛,他一時有些失落,斜看素顏的表情。
素顏淡淡直起身,又回到了繡敦上坐著,拿起書看了起來,就當葉成紹是空氣一般。
呃……這是什麼狀況?
葉成紹搬了個繡敦挨著素顏坐了,嘟了嘴小聲道:「娘子,妳是不是在生氣?」
她這一會子變了好幾副模樣,他實在有些摸不著頭緒,不管是先前的嬌嗔玩鬧,還是方才的溫婉端莊,都比現在這個當他是空氣的好。
素顏自顧自地看著書,根本就不理他,再也不答他的話,任他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不知所措。
葉成紹想跟她說話,偏又怕說多了惹得她煩,坐在繡敦上好不自在,左挪右轉,實在是沒法子了,深吸一口氣,腆著臉道:「娘子,為何突然不理我了嘛?」
素顏這才抬起了頭,正色地看著他道:「我剛才也沒怎麼理你啊,相公,你是不是誤會了?」
「明明就是不理我了嘛,一會子像個……像個浪蕩的……呃……」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素顏先前調戲自己的模樣,那可只是花花惡少才有的行為,自家向來溫良賢達的娘子卻是學了十成十,差點就沒讓他將眼珠子掉出來。
「一會子像個惡少,一會子又是良家婦人對吧?」素顏忍著笑,看他一臉尷尬,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自己幫他說了。
葉成紹立即點頭如搗蒜,眼睛明亮地看著素顏,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
「不是不是覺得很不適應呢,會不會覺得看不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素顏斂了笑,正色地對葉成紹道。
「嗯,是的,娘子妳剛才讓我無所適從,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妳。」葉成紹立即從善如流地說出自己的感覺。
「那你呢?自我認識你來,你一會子是個浪蕩公子,一會子又像個毛頭小子,一會子又像個溫良公子,有時又是一副痞賴的模樣,哪一個又是真實的你?我又要如何適從?你即是說要與我坦誠相對,那邊不要對我有太多保留,如今我們已是夫妻,有些事,不知道原委,便不知道如何防範,你瞞得我越久,我在這府裡受到的危險就越大,你……可真是想要真心待我?」
葉成紹被她說得心中震撼。他不是不想說,更不是故意瞞她,一是他們成親才不過三、四天,素顏先前是一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瞭解他,二是有些東西,他實在是怕嚇到了她,怕她知道後,會更不願意跟他生活下去。他喜歡她,娶了她便是想要給她平靜幸福的生活,想把她護在他的羽翼下,不讓她受半點傷害,但他又是如此力不從心,那些明的暗的風刀霜劍讓他防不勝防,外頭的,他可以全擋住,可是府裡的,他卻有顧及不到的時候。
看她受委屈,他也愧,更多的是悔、是痛,是不能保護的無奈和無助,難得見她肯正視和他的關係,真正拿彼此當夫妻一體來看,他又覺欣喜若狂,一時心裡像打翻了蜜罐子,又甜又黏,一雙漂亮得像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傻傻笑著,一句話也不說。
素顏不由嗔了他一眼,伸了手指去戳他腦門,罵道:「看吧,又裝傻相。」
葉成紹不等素顏將手縮回去,一把捉住,就勢一扯,將她拉進懷裡,火熱的唇便覆了下來。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他一下子就銜住了她的唇瓣,伸了舌細細描繪了一圈她的唇線,不等素顏拒絕,又立刻撬開了她的貝齒,熱烈而滾燙的吻裹著他炙熱的激情,滿懷期待,還有小小的試探,一股腦兒地便湧至唇舌之間,只是輕輕一捲,便捉住某個正在躲閃逃跑的小舌,輕挑慢吮,由不得她退縮,由不得她閃躲,捉住便不放開,溫柔、激烈,甚至略帶侵略地宣洩著他的情感。
這個小女人,她還在指責他,她不知道他有多麼想她,又多麼心疼她,她卻總是看不到他的心,不明白他的真誠,好不容易她想肯放開心懷,他又怎麼捨得不一舒自己的心懷?
素顏突然被葉成紹襲擊,他厚實的胸懷散著淡淡的青草香味,鑽進了她的鼻間,嗯,很好聞、很清新,可是,他的吻也太激烈了吧,腦子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突然便閃過一道白光,裡面全是一片空白,只感覺心像是被充滿了氣的氣球給帶著飛了,慢慢飄向天空,在空中打著轉,迎風飛舞又浮浮沈沈、起起落落,那感覺美妙又新鮮。
她不是沒有被他吻過,也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對他很有感覺,可是,心靈的觸動,這還是第一次……
她不由喟嘆一聲。如此美好的感覺,就順從了吧,不要再抵制和抗拒了……被欺負了多時的小舌一勾,便反攻那肆虐著的長舌,只輕輕一舔,便感覺葉成紹的身子果然一僵,摟著她的雙臂便又加了幾分力道,耳畔聽到他輕輕的呻吟,她的心也跟著震顫了一下。誰說這廝還是處男來著,剛才那一聲,可是能將人的神魂都勾了去呢……
小舌又是一吮,葉成紹整個身子都震顫了起來,再也忍不住,兩手一抄,便將素顏抱起,疾步向床上走去。下一秒,他修長又偉岸的身子就覆在她身上,嘴唇仍是緊貼著她的,只覺得要將這一吻吻到天荒地老。
素顏究竟是敵不過他,感覺胸腔裡的最後一絲空氣都要被他榨乾時,葉成紹終於放開了她,親吻著她的耳垂,在她耳邊柔聲呢喃:「娘子、娘子,我好喜歡妳。」
素顏聽得耳紅臉熱,身上某處已經被一隻大手襲擊,葉成紹掀開她的衣襟,如魚一樣的鑽進小衣裡,攀上了一座峰,在頂端輕輕揉撚起來,她只覺一股酥麻感迅速傳遍全身,快感陣陣襲來,她忍不住張了嘴輕嗯了一聲。
猶如蛟龍遇水、烈火添油,葉成紹的整個人都異常興奮了起來,火熱的身軀不自覺地在素顏身上廝磨著,高昂的某處便是頂著素顏的下身,她終於清醒了一下,費力地伸了手,想將葉成紹推開。
「娘子、娘子,我想……我好想,妳……妳給我好不好?」這話太過曖昧,素顏聽得羞不自勝,咬著牙讓自己清醒一些,硬著心腸道:「不……不要,我……我還沒有準備好,我……我害怕。」
葉成紹可憐地將素顏的手捉住往自己身下探,哀求道:「娘子,妳看,哪裡好痛……妳……」
素顏被他強制地將那物塞到手裡,立即像被燙著一樣,就要縮手,葉成紹又再一次吻住了她,手在她身上遊走,時輕時重,四處點火,素顏整個身子像要燃燒起來了一樣,又像被丟進了大海裡,浮沈不由她,起伏更不由她。葉成紹趁機笨拙地解著她身上的衣釦,心裡像堵著一把火,不發噴出來,便會將了灼燒至死。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紫睛一聲喚。「大少奶奶,午飯是擺在屋裡還是在正堂?」
素顏立即清醒過來,奮力推著葉成紹,咬著牙罵道:「你……你這……混……」究竟是沒捨得將那兩個字罵出來,聲音柔媚得讓她自己聽了都覺得羞。
葉成紹頭腦還是熱的,紫睛那一聲喊讓他如當頭被澆了一盆冰水一樣,雖冷卻些,卻哪裡能退得那樣快,不捨得地按住素顏嘟囔:「娘子……別管她,娘子……」聲音炙熱中帶著哀求,大手仍不安分地在素顏身上遊走著。
「起來吧,相公,那個……大白天呢。」聽著他沙啞而魅惑的聲音,感覺到他那小意的乞求,素顏的心柔得快要化成一灘水,怎麼也提不起勁來罵他,只得好言相勸。
葉成紹欲求不滿地抱著素顏又親了一會子,才依依不捨地起了身,眼神委屈又滿含期待,嘟了嘴道:「天怎麼還不黑呢?」
素顏好笑地伸出白嫩的食指,連連戳著他的額頭道:「整天都想著些什麼呢?平素是不是大白天的也在悠然居裡鬼混來著?」
葉成紹的頭被她戳得如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的,這回反應卻是快,立即正色道:「娘子冤枉,除了妳,我從沒跟人親親過。」
素顏撇撇嘴,根本就不信他,人卻已經溜下了床,逕自弄整理著被他弄亂的了的衣服和頭髮,對著外頭喊了聲:「飯就擺在正屋吧。」
外面傳來紫睛歡快地聲音。「好嘞!」就聽到她有大聲道:「大少奶奶說飯擺在正堂,她和爺一會子出來用飯。」
紫綢看她一臉得意,忍不住就拿起手裡的繡繃子敲她。「死妮子,都不知道妳在想些什麼,如今是大少奶奶對妳好,念著舊情呢,妳再這樣,小心自尋死路。」
紫睛不屑地看了眼屋裡,小聲嘟囔。「我這不也是為了大少奶奶好麼?才不過進門三、四天,就被人欺負了好幾回,哪裡能夠就這麼好了?怎麼也得懲罰懲罰爺吧,我可聽我娘說,男人啊,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紫綢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啐了妳一口道:「毛都沒長齊呢,妳知道些什麼?也不知羞。方才就我一個人見著也就罷了,以後可不興許再這樣了啊,別看世子爺沒對妳怎麼著,那是看著大少奶奶的面上,給妳留著情分呢,妳要再不知趣,小心打發了妳出去。」
紫睛聽了臉色稍變,小意地挽住紫綢道:「我就知道妳會對我好嘛,好姊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妳且饒了我這一回。」又瞄著內堂小聲道:「可千萬別讓陳媽媽知道了,她會剝了我的皮去。」
紫綢嗔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一時見素顏和葉成紹穿戴整齊出來了,紫睛忙上前去扶了素顏坐在正位上,將燒好的手爐放到她手裡,垂了頭道:「王昆家的來報,小廚房裡今兒晚上就可以開伙了,楊大總管把咱們院裡的食材都讓人送過來了,顧余氏正好做了第一頓吃的,爺和大少奶奶一會就可以嚐嚐她的手藝了。」
素顏聽得有些詫異。沒想到侯夫人動作如此之快,今兒這是也算是幫了她的大忙,為她洗清了嫌疑,卻將她手裡的掌家大權都奪了過來,只怕她心裡恨多謝少,不會就此甘休吧?
想到這裡,她又嘆了一口氣。只希望侯夫人能變明白些,不要總將矛頭對準自己,若她能對自己好個三分,自己便以正經婆婆待她,對她敬以十分,如若不然,下次,她不會再如此好心了。
吃過飯,葉成紹被侯爺請到書房裡去了。洪氏的死,侯爺親自去了一趟宮裡,報給太后娘娘和貴妃娘娘說是她著了魔症,自盡而亡的,侯爺又找人送了一萬兩銀子給洪家,洪老爺嚴令洪陳氏封口,不許她對外胡說八道。
洪陳氏得了一萬兩銀子,還有侯爺送來的不少補品綢緞,也知道再鬧對自家沒有好處,便也不再鬧騰了。
且不說洪陳氏如何打主意,洪氏的死因傳到侯府裡頭,司徒氏是第一個聽了變得憤怒。午飯吃過後,她便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頭來到了苑蘭院。
守園的婆子有了上一回洪氏的教訓,立即守住院門不讓司徒氏進去,司徒氏大怒,卻也想起了洪氏最開始於大少奶奶鬧事的起因,便強忍著屈辱,好言跟守園婆子說道讓她進去報信。
素顏正歪在大迎枕上,聽著葉成紹介紹他的小妾們,素顏最想知道的就是司徒氏,她相貌清雅秀麗、個性孤傲清冷,又是護國侯府的小姐,便是庶出,也不可能給葉成紹做妾才是啊?
葉成紹也著實想與素顏說說這府裡各人的背景、來源,但沒想到素顏一開口便是問司徒氏,看著素顏墨黑而又清澈的眸子審視地看著自己,他便有種做賊被抓的感覺,垂著頭,窘了半天,被素顏盯著躲不過去了,才道:「那個……我是對不住她的,她那樣的人,哪裡能看得上我?我一時氣憤,就……就……」就了半天,也沒敢往下說。素顏的眸子太過純淨清澈,那樣的注視下,讓他有種無地自容之感,好半晌,知道躲不過去,才深吸了一口氣道:「那時我常去護國侯府玩,跟小敏關係倒是好的,玩得也來,可小敏的這位大姊,每次看到我就像那種很輕蔑的眼光,還當著我的面訓斥小敏,讓我不要跟我這種人走得太近。娘子,妳不知道她那樣子有多討厭,一副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眼裡,好像她是天上的雲朵,人家都是地上的塵泥。我就看不得她那種不可一世的樣子,所以,所以就混帳了一回,有一次趁她換衣服的時候,突然出現在她的閨房裡,還拿走了她的……她的小衣。那天,正是護國侯家的老太君五十大壽,我在席上跟人打賭,說一定能娶了護國侯府的大小姐,人家自然不信,我就拿了那小衣出來玩……」
說道此處,他又偷偷地看了眼素顏,見她臉色愈發陰沈,他小聲道:「娘子,我那是年紀小不懂事,家裡又……總之我正是想要將自己的名聲弄得更臭的時候,做事便渾無顧忌,如今想來倒是害了她,她是無辜的,若不是我,或許她如今也嫁了一個門當戶對、性情相投的好郎君了。」
「你當時怎麼沒有娶她為正妻?」素顏可以想像得到,葉成紹當時有多麼可惡,為了想要壞了自己的名聲,小打小鬧不行,那便以壞大家閨秀的名聲來成全自己。那時的司徒氏怕是氣得要死吧,以她那性子,怎麼能忍受得了別人的如此污辱?她沒氣得自盡又活了下來,竟然還給葉成紹做了妾室,可真是個奇蹟。
葉成紹撇了撇嘴,臉上又顯出那吊兒郎當,痞賴無忌來。「她當時尋死覓活,不肯嫁與我為妻,小爺……喔,我就怒了,將她的小衣拿到衣鋪裡當了,偏生了還要告訴別人,那是她的衣服,弄得京城裡不少花花太歲都到那當鋪裡以賭護國侯府大小姐的小衣為快,她的名聲就徹底給我毀了。那時,護國侯氣得跟侯爺吵了多次,我那時便一口咬定是司徒自己將小衣送與我的,她與我是有首尾的,護國侯便沒法子了,只能讓我娶了她,我卻偏不肯娶,要納了她為妾……最後,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通的,竟然就同意了。」
「她是護國侯府的嫡長女?護國侯會肯將嫡長女送與你為妾?護國侯的臉面不也給你丟盡了?」素顏有些不相信。護國侯雖說不如寧伯侯權勢大,卻也是掌著軍權,也深得皇上寵信的,怎麼可能就……
葉成紹聽了唇邊勾起一抹譏笑,眼裡卻是滿滿的自信與傲氣,身上隱隱就顯出一股渾然天成的高貴霸氣。「他倒是很願意將女兒嫁與我呢,至於只能做妾,他雖遺憾,卻也沒有太多的不滿。」
素顏疑惑地看著他。他雖沒明說,那意思也很明顯,司徒氏還真是護國侯府的嫡長女,怪不得她會有那樣清高孤傲的性子。
看著自己眼前這個正笑得一臉討好,又不時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俊美少年,她不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對他道:「我也不逼你,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再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吧。」
葉成紹聽得一震,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卻是邪魅地挑了眉看著素顏。「若我的身分會給妳帶來更大的不幸,娘子,妳會如何?」
素顏起了身道:「不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已經嫁了,就是你的人,便是我想與你劃清界限,又是能劃得清的麼?」
葉成紹聽得雙眼一凝,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憊賴地一笑,兩手一合,身子便像沒有骨頭似地掛在素顏身上,嘻皮笑臉道:「娘子就是喜歡多想,我不就是個人見人厭、花見花謝的浪蕩花太歲麼?可憐的藍家大姑娘,一生是毀了喔。」
素顏知道他在玩笑,卻也板起臉來,回頭瞪著他道:「你可是真的怕毀了我?若真如此,那便寫和離書吧!」
又來了、又來了,葉成紹立即垮了臉,老實地垂著頭,身子也立了起來,嘟了嘴,小聲道:「娘子,咱不說那兩字了好麼?我說過,會慢慢讓妳瞭解我的,如今全告訴妳,怕妳一下子接受不了,而且有些事情沒有明朗,我也不能說,總之我對妳的心,絕對沒有半點虛假,妳一定要信我。」
素顏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自行走到正堂去了。
就聽紫雲在外頭稟道:「司徒姨娘過來了。」
葉成紹早就悠然居裡下了令,幾個姨娘不許隨便出悠然居,也不需要每天給大少奶奶請安問好,司徒氏這會過來,怕還是為了洪氏的事吧?
素顏如今知道她與葉成紹的那些舊事,實在很好奇,她是怎麼會同意嫁給葉成紹做妾的,就算護國侯同意,她的名聲被毀,難道如此一途,再無他法了嗎?
知道了她的身分,又知道了她的性子,素顏倒是對她存了幾分同情,也知道不能像對待洪氏一樣地對她,便對紫晴道:「請司徒姨娘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