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競天擇：穹型都市篇（中）

14　都市邊壁

婉拒其它方面的幫忙，撒艾夫在信徒帶領下離開了希望之巢。

事實上，撒艾夫也不需要幫忙，雖然全能型智慧警衛的存在，即使是變化為異形後也相當忌憚，但他擁有短暫停留許可，只要在時限之內，經由天梯或夾層地帶回到索果羅下區就好。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沒這麼快完結。

「娜汀亞消息213通，這女人真是個瘋子……」

剛檢查傳感器，通知訊息已如雪花片片吹來，重覆麻痺性的傳言，千篇一律都是「你在那裡」，令撒艾夫看了不寒而慄。

透過希望之巢內的交談，撒艾夫大致了解娜汀亞為何能控制自己，甚至很大程度上來說，如果不是有她的存在，自己這輩子只會是頭異形，最終下場就是被太平洋都市抓去作為研究素材，但這不代表他會感激對方的控制和壓迫。

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對抗娜汀亞的精神力量，照斐濟文的說法，這種進化方式可能會越來越強大，現在都做不到的話，以後他只會更難擺脫對方，最起碼得保有自由變身的能力。

不過撒艾夫終究只是個沒訊息、沒資源的索果羅下區人，去思考如何破解這傳說一樣東西，他心內還真想不到辦法，感受著體內那對青瞳有如緊箍難解，他知道現在不是反抗時候。

「還是問看看那群野外人吧！就算雷不在，或許其他人也可以幫助我，這些常年生活在都市外的人，對進化應該有更深刻認識！」

就在撒艾夫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時，傳感器也跳出娜汀亞第214通訊息，上頭依舊是「你在那裡」，這四個帶著莫名沉重壓力大字。

厭煩感覺令撒艾夫揪心，恨不得立刻發訊息回去狂吼對方，但還是冷靜了下來。

他能夠在索果羅下區和夾層地帶生存，靠的不只是頭腦還有柔軟的身段，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敏敏姐這般厲害，能夠正面對抗既定命運。

獨自站在希望之巢外，廣闊荒漠延伸天際，只有一旁水湖藍波閃動，自然世界聚會結束已經許久，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閉上眼，撒艾夫細細感受著這有別於都市，在地球上已絕跡的景色。

當赤熱砂風再次刮起，對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構成困擾，異形正逐步賦予撒艾夫更強健的身體機能，只要持續進化下去，他相信將來即使處在人形狀態，也能夠擁有不輸蘭道爾上城人的戰鬥力。

沉靜思考許久，就在第218通訊息傳來時，撒艾夫睜開了雙眼，他迅速用傳感器簡單回道：「廢區大樓。」

不再理會之後娜汀亞傳來的憤怒訊息，心中已經有定案的撒艾夫封鎖通訊功能，快步走向懸浮光板載運地點，他必須快點趕到夾層地帶門口，今天的時限也快到了。

隨著時間過去，天穹頂的金色光源也漸漸暗下。

從希望之巢出來後，娜汀亞便與四人組藉口分開，為了執行計畫，這幾天兩人頻頻往夾層地帶跑，因此當撒艾夫終於回覆訊息時，她早就已經在這等待。

站在漆黑荒廢大樓內，面對通往厭惡記憶的老式門口，獨身一人的娜汀亞佇足不前，突然很希望那個任她欺凌的索果羅下區人快點出現，手上傳感器像是停不下來，繼續發送焦急憤怒心情。

一直到第254封訊息傳出，娜汀亞才見到對方，瘦小身影小心穿梭在廢棄區域裡。

「對不起公主，懸浮光運沒有通往廢區，一路上閃避智慧警……」

流著熱汗喘氣解釋，才說到一半臉上就傳來熟悉痛感，清脆「啪」的聲音響起，不過撒艾夫心內不怒反喜，第一下這麼輕鬆，代表之後應該沒什麼事。

雙手抓著撒艾夫衣領，個頭較高的娜汀亞將他緊揪提起到自己面前，怒聲質問道：「希望之巢聚會時你跑去那裡了！為什麼不回覆我的訊息！你知道那個賤……」

極近距離的怒聲質罵下，撒艾夫感受到娜汀亞吐出的溫熱氣息，脣口異樣香味傳入鼻中，當唾沫星子噴到臉上時，相比之前的拳打腳踢，他甚至覺得這樣舒服多了。

不過聽完娜汀亞怒罵後，撒艾夫心中也開始警惕起來，如今最重要的是執行計畫不能中斷，不然兩人異常狀況被舉發後，再美好未來都是泡影，誰也逃不了。

「公主，妳是說……天使也來了？」

為了掩人耳目，撒艾夫特地靠在娜汀亞耳邊小聲說著，兩人此時呈現種緊緊相擁姿態，若讓他人在不經意間見到，肯定會認為關係親密。

道德倫理不再被奉為人類底線的新紀元，男女之間界線並不是這麼明顯，娜汀亞也曾跟幾個傑出的有能者往來過，但對撒艾夫的突然舉動還是頗為不適。

尤其是惡夢的那一天過後，她對男性近距離接觸有些抗拒，只是撒艾夫一直以來的軟弱膽小形象作用，讓娜汀亞心裡排斥上小了許多。

新形人類和未知機甲不知道有什麼特殊能力，考慮到保密重要性，她也配合的在對方耳邊輕道：「對，從希望之巢出來時我就發現，雖然不知道現在在那裡，但一定還跟著我！今天會跟這麼緊，應該是忍耐不住，我們可以實施計畫了。」

雖然過往也有跟娜汀亞親密接觸，但這般平和溫柔感覺還是第一次，她跟德斯蒂妮都是宮本學院裡出名的美麗女孩，這讓撒艾夫頓覺體內熱氣蠢動、血液激流，頓時浮現異形變身前的麻癢怪感。

藉由精神力量控制對方的娜汀亞，立刻察覺他情緒有異，才要再確認時，便聽見撒艾夫的聲音在耳邊傳來道：「沒問題，執行上次跟妳說過的計畫，從野外人那交易來的武器也準備好了！」

已暗下的天色裡，走向來往步伐漸漸減少，在這荒廢區域更是幾無人煙，只有盡職的智慧警衛還在巡邏，鋼鐵支架外表、暗紅閃光雙眼，此時顯得更加猙獰冰冷。

就在廢棄大樓不遠的隱密角落，啟動了幻影機甲濳伏在娜汀亞兩人附近，德斯蒂妮正靜靜觀察著他們。

異形再次詭譎的消聲匿跡，任特殊搜查隊如何尋找都沒有線索，這更加大了管理局的重視，擁有智慧、懂得隱藏、控制吃食慾望的異形，這可是從未聽說過，也讓德斯蒂妮感覺眼前兩人越發神祕。

之前她趁著特殊搜查隊的空檔時間，曾經跟蹤過他們一陣子，兩人在蘭道爾上城表現相當正常，只是時常會來到這個荒廢區域，經由這棟廢棄大樓到夾層地帶，解釋了如何往來蘭道爾上城和索果羅下區，但也僅是如此而已。

這並沒有太特別地方，在管理局默許之下，蘭道爾上城人進入夾層地帶雖然違反法令，但算不了什麼大事情，傳出去也只是對娜汀亞的公主形象有所損傷而已。

德斯蒂妮並不想出名、不想成為有能者、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大作文章，她要的只是抓到異形，改變自己進化室實驗品的命運，僅此而已。

作為被研究對象，她最清楚不過黃瑋博士的新形實驗已經完成了，正與大沛因博士聯手，準備要在這太平洋都市裡實施某項驚人計畫。

等到全面取得成功結果那一刻，德斯蒂妮心裡明白，自己連最後價值都會消失，之後更殘酷的實驗將會等著她，直至生命終結！

「……77號呀，人類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完成這樣大差異的物種進化，單單只因為想活下去的念頭，如此貪婪深執心靈實在是可怕、可怕呀！那頭行跡奇怪的異形身上，一定也發生了特殊事情，或許……之後可以讓你們好好『交流』一番，創造出新的生命奇蹟也不一定……」

腦海裡迴盪起黃瑋博士的怪異笑聲，德斯蒂妮不能理解這番話有什麼含意，但可以肯定的是，所謂「交流」，對她來說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甩甩頭、低喘氣，德斯蒂妮試圖將深攫心靈的無聲恐懼揮去，當顫抖身子重新平靜下來時，她也正好看到「親熱」完的兩人，雙雙進入了那棟廢棄大樓裡。



以上內容節錄自《物競天擇：穹型都市篇（中）》五代關徒◎著．白象文化出版

14　都市邊壁

婉拒其它方面的幫忙，撒艾夫在信徒帶領下離開了希望之巢。

事實上，撒艾夫也不需要幫忙，雖然全能型智慧警衛的存在，即使是變化為異形後也相當忌憚，但他擁有短暫停留許可，只要在時限之內，經由天梯或夾層地帶回到索果羅下區就好。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沒這麼快完結。

「娜汀亞消息213通，這女人真是個瘋子……」

剛檢查傳感器，通知訊息已如雪花片片吹來，重覆麻痺性的傳言，千篇一律都是「你在那裡」，令撒艾夫看了不寒而慄。

透過希望之巢內的交談，撒艾夫大致了解娜汀亞為何能控制自己，甚至很大程度上來說，如果不...

序　新紀元的世界

「效率是種高尚品德，能夠為人類帶來美好生活。它，能讓你過好日子；它，能讓你擁有點數；它，能讓你成為上城人。身體機能不好的索果羅下區人，貢獻出你們僅有價值，成為這座太平洋都市的基石吧……」毫無起伏的洗腦宣導聲音響起，自老舊擴音設備不斷傳來。

沒有空去理會煩人魔音，心跳極快、慌亂不安感覺充斥全身，撤艾夫大口連番喘氣，正輕靠在索果羅下區一處陰暗通道裡。

他看著自己濕漉漉的全身，連身衣褲上破損不少地方，祼露肌膚青紫遍遍，傷口還在裂開出血，臉上每呼吸一次都覺得疼痛。

頹喪、害怕、無奈情緒緊緊揪住他的心，壓力讓撒艾夫終於忍不住低聲嘆泣，涰泣中夾雜斷斷續續的話語道：「可惡……我一定要成為上城人，這個身體……這個身體……絕對不再回去當燃料，絕不！」

上方、四周永遠是狹小的灰暗鐵色壁層，無情昏涼白光照映，活在索果羅下區的人類，永遠只有抱頭低嗚命運，他也只是其中一個，但不想再當這其中一個了。

數個時辰之前，冷冽空氣中布滿灑落的水線，令運輸通道裡視線模糊不清，每隔一段時間，為了保持清潔避免大量疾病產生，索果羅下區會直接傾倒殺毒效果藥水，甚至對人體造成傷害。

在開始之前，都市管理局用著舊式擴音器進行廣播，若有閃避不及或進行工作者，也只能算索果羅下區人自己倒楣。

運送各式資源的窄行交錯鐵道上，古老鐵軌車閃爍著無法忽視的事故黃燈，車門已經打至最開，在旁邊有個高大男人，正不顧有毒雨水兇狠的毆打倒在地上青年，嘴上念念有詞怒罵。

「操！叫你沖出來，再沖出來呀！我的貨和工作再有問題，就要被送回去當『燃料』了，你知道嗎！知道嗎！」

高大男人入魔似狂吼著，長年生活在索果羅下區，被各種極端情緒淹沒心志的人，粗脖青筋浮起、面色急躁氣紅，不斷使勁踢踩難得的發洩對象，有毒大雨不禁沒有澆熄怒火，反倒使他心中更有股怨恨炙燃。

被打的撒艾夫只能雙手抱頭，喃喃求饒說著對不起，瘦小身體顫抖捲曲縮倒在地，讓雨水、汙水逐漸浸染全身。

現在的他，早已不再是遊離於夾層地帶一分子，當離開那個血腥混亂的地方後，撒艾夫僅僅是個身體機能不佳者，除去向力量更加強大的人卑微乞求原諒外，只剩下逃跑這個方法了。

似是打的不過癮，高大男人在大雨中走來走去，試圖找到個順手武器，本就暴烈不饒人個性，加上生活壓力逼迫和剛剛被驚嚇的情緒暴衝，他已經澈底打瘋、打上癮，像座活動火山不吐不快！

「好了！別再打，貨物也確認過沒事。快上車吧，我們還要繼續送貨到Ｓ區。」鐵軌車上傳來另一陣不悅男子聲音。

他剛剛趁隙檢查過，貨物雖然有點問題但總算還好，反而是倒在地上的青年，再打下去就真的會死人，雖然索果羅下區死人是常有事情，不過為了這分不容易掙來的好工作，能不節外生枝還是不要的好。

對同伴呼喚視若無睹，高大男人終於在通道不遠處，找到一根廢棄鏽色鐵條，回來看到仍是卷縮在地的青年，那雙眼睛裡充滿恐懼、驚怕，就好像以往被蘭道爾上城人注視的自己，這使他心裡升起莫名爽快滿足感，甚至開始有點高興遇到對方了。

廢棄鐵條高高舉起，同時鐵軌車內也傳來阻止驚喝聲道：「住手！」

但廢棄鐵條已在大雨中劃開一道弧線用力擊落，「喀！」的骨折斷裂和尖聲喊叫先後響起，撒艾夫身體機能並不好，橫擋抱頭的手臂已呈扭曲彎開模樣。

心中悶氣終於找到出口，這感覺爽快無比，高大男子看了看手中廢棄鐵條，鏽蝕地方有些缺口，受到剛才力量沖擊已是快要斷掉模樣，他沒想到隨手撿來武器這麼不經用，打算重新再找把更稱手武器。

就在此時，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撒艾夫，卻是猛然站起身撞開了他，直接衝入一旁冷漠圍觀的人群裡，瞬間消失不見在旁邊狹小通道內。

被撞的高大男人愣了好一會，隨後才反應過來，他大聲對著那背影怒吼道：「沒用的編號者！下次不要再讓我見到，我一定會打死你！」

冰冷的有毒大雨中，不斷傳來對不知去向青年的狂吼，路過人群如飄蕩幽靈，個個各自孤單站立，無彩冷漠雙眼看著一切，對生命早已放棄者更倒臥通道旁邊，連是生是死都不明白。

這裡是Ｈ區，整個索果羅下區的一部分，但已足夠代表下區人的生活，蕭索冰涼。

事情從頭到尾人群看的很清楚，那名青年面色難看的垂頭喃念「公主」兩字，分神之下沒注意鐵軌車已經靠近，而在駕駛輔助系統控制下，這輛老舊運輸器具自動急剎打滑，連帶後方巨大鐵櫃也跟著傳出連環碰撞響聲。

整件事是青年的問題，雖然高大男人後來行為明顯失控了，但這都與他們無關，不過是在千篇一律的死氣沉沉日子中，發生些趣味意外調劑生活，而且現在有毒大雨還在灑落，正冷著！

見青年逃掉，圍觀人群也開始散去，高大男人又咧咧罵了幾聲，便快速回到鐵軌車上重新駕駛，這些各區的重要貨物必須準時送到，他不想可傳感器裡點數變為負數，那可是要被強制送去當燃料！

鋼鐵「喀！咚！」的運作聲音響起，成串的巨大鐵軌車啟動，快速消失在軌道另一端。

僅僅轉眼間，由灰暗沉色鐵壁組成的區域通道，再度變回冷冷清清、毫無生氣，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有依然下著的消毒雨水，正不斷沖刷快要散去血跡，展現曾有的暴力發生。

現在已是新的紀元，數百年前大破壞戰爭過後，地球再也無力支撐下去，環境不斷劣化，人類已經失去在野外生存能力，紛紛築建起超巨大穹型都市，將最後希望放在這違反自然的建築上，盡力汲取每一分、每一點的最後資源，好讓自己活下去。

過多的生命和過少的資源，讓社會變得冷酷現實，道德倫理也不再適用，在這個超巨大穹型都市的政策控管下，人類雖然活著，卻出現了明顯的分層，十分不堪卑微與十分滿足享受。

而除了人類以外，幾乎再無他物的超巨大穹型都市裡，是惡念、惡念與惡念不斷碰撞循環的地方，蘭道爾上城、夾層地帶、索果羅下區，甚至是野外的殘存者都在掙扎求生。

進化，即是人類為求生存最後的努力！

序　新紀元的世界

「效率是種高尚品德，能夠為人類帶來美好生活。它，能讓你過好日子；它，能讓你擁有點數；它，能讓你成為上城人。身體機能不好的索果羅下區人，貢獻出你們僅有價值，成為這座太平洋都市的基石吧……」毫無起伏的洗腦宣導聲音響起，自老舊擴音設備不斷傳來。

沒有空去理會煩人魔音，心跳極快、慌亂不安感覺充斥全身，撤艾夫大口連番喘氣，正輕靠在索果羅下區一處陰暗通道裡。

他看著自己濕漉漉的全身，連身衣褲上破損不少地方，祼露肌膚青紫遍遍，傷口還在裂開出血，臉上每呼吸一次都覺得疼痛。

頹喪、害怕、無奈情緒...

14　都市邊壁
15　獵殺天使
16　管理局
17　上城人與下區人
18　伊丹的故事
19　老鬼與小副
20　血腥鎮壓
21　大聖堂與鬼魂
22　機械生化人
23　底部
24　新形進化開始
25　天敵
26　分歧

14　都市邊壁
15　獵殺天使
16　管理局
17　上城人與下區人
18　伊丹的故事
19　老鬼與小副
20　血腥鎮壓
21　大聖堂與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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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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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天敵
26　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