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二：與魔鬼的契約

「媽麻，我們今天就要住這裡嗎？」「對呀！」「可是我的寶貝熊沒有帶來耶！」「今天不能回去，媽麻改天再帶妳去買，好不好？」月蓉蹲下來安撫薇芝，可是薇芝嘟著嘴滿臉的不願意。

「林太太，餐廳和傭人房都在樓下，您和林小姐就睡樓上的房間……孫媽這幾天都會住在這，要是有事的話，我也住在附近，隨call隨到……」

曹先生和孫媽是住同一個村子的。當初隨著政府一起到台灣時什麼都沒有，就只能靠這些老鄉們。家裡沒東西吃了，幾個孩子到鄰居那湊合湊合就解決一餐，然後到發餉時再煮個麵疙瘩、烙個餅請左鄰右舍嚐嚐。在村子裡有禮貌有規矩的小孩可是人見人愛。嘴巴甜，逢人叫個北杯叔叔媽媽阿姨的，包你能從村頭吃到村尾。人窮沒關係，但是不能沒規矩，孫媽也是這麼教小孩的。曹先生是漢節當兵時的士官長，他盡忠職守深得大家的信賴。漢節退伍後仍經常和曹先生連絡；逢年過節的拜訪是不用說了，幾個同梯的還會固定時間約曹先生出來餐敘，聊聊當兵時的甘苦，順便看看大家的現況。只不過當兵時大家都叫士官長，現在則叫「老曹」。漢節把公司最近發生的事告訴老曹。老曹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就問：

「你要我怎麼幫你？」

「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地方安頓我的老婆小孩，越快越好，錢不是問題……」漢節說。

老曹就在他們村子附近找了房子，並和孫媽商量，請她幫忙照顧月蓉和薇芝

「人家有困難本來就該幫忙；我們當初不也是靠大家幫忙才熬過來的……」豪氣俠義的孫媽立刻就答應了，還說：

「誰找她們麻煩就等於是跟我過不去，我會讓這些人吃不完兜著走的！」

薇芝常跟著孫媽到村子裡逛逛走走。但很多時候，薇芝喜歡一個人靜靜的看著村子裡的孩子玩耍，覺得他們好有趣、好快樂。月蓉本來還想幫漢節處理生意上的事，但漢節不肯，只希望月蓉能單純的過日子好好照顧薇芝長大。所以月蓉的生活重心都是跟著薇芝，偶而也會注意漢節公司的消息。就這樣十幾年過去了，也曾有陌生人來找過董事長夫人，尤其是漢節公司有重大消息見報時，但全讓孫媽給打發走了。漢節很少來這裡，他大部分都是到學校找薇芝，從薇芝那了解月蓉的健康、心情等



學校的戲劇系就在這條街上。走在這歐式的街道，一不留神就會錯過這大門；進去一看，一個露天的舞台，大門入口就是最佳的觀賞位置。舞台不知是依地勢建造，還是故意挖空蓋的，但站在這條街的頭尾兩側，你很難想像這裡會有個劇場。離這條街不遠有個小廣場，廣場後方有一排階梯向著山下。夜景不是很美晚上燈火稀疏，但坐在階梯上看著遠方，還是會覺得心曠神怡。

漢節和薇芝坐在階梯上看著山下

「媽媽最近好嗎？」

「平時都還好，但她看到和公司有關的新聞都會比較焦慮。想打電話關心又怕被你罵，所以她就只能在那乾著急。爸，你能不能不要……」薇芝話還沒說完，漢節就揮手要她不要再說下去

「唉！很多事妳以後就會明白。只要妳們都平安，我就放心了。」對至親的愛，漢節也只能化作最卑微的期盼。漢節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卡

「有空帶媽媽出去走走散散心。這張是把拔黑卡的附卡，先放妳這，有什麼額外支出就先從這裡扣……」看著這張卡，薇芝的心情很複雜。她知道媽媽在物質上並不會太在意，只要一家人快快樂樂的在一起她就很滿足了。把拔真的了解媽麻嗎？大人的事或許她永遠都不會明白，她只知道現在兩人就像同性的磁鐵，只要一接近就會馬上彈開。



幾位主角台詞結結巴巴的，有人說到一半突然愣住，自己還笑到彎腰；走位也隨隨便便的，沒把氣氛呈現出來，完全不像是即將演出的戲。

「我覺得……」台下老師手拿劇本拍了幾下，台上的焦點霎時轉到台下

「你．們．不．愛．戲．劇」老師本想開口大罵，但怕摧毀學生對戲的憧憬，只好按捺住脾氣，緩緩地說出這幾個字

「如果你們夠愛表演，就會事先做好準備；如果你們夠愛表演，就會自己想辦法克服困難。舞台劇本來就是一種考驗。不像是拍電視、電影一樣，可以說停就停。沒做好準備怎麼上台。再說上台表演的是你們，不是老師。老師再怎麼行也無法在演出時幫你們，上了台就要看你們自己了……」接著又說

「本想做一些調整，看能不能用另一種方式呈現；但大部分的人都沒準備好，這樣排練下去會很沒效率。好，今天就先到這裡……一些該背該記的，下次別再忘了。還有那幾個咬字不清、說話結結巴巴的要多用功點！」

為了要讓自己的咬字更清楚，子耀找了一些繞口令來練習。四十四隻石獅子、和尚端湯上塔這些耳熟能響的練習句，每天總會由慢到快練個十來遍；台語的也是這樣練習：「有一隻猴仔跌入溝仔，猴仔叫狗仔拿鉤仔來鉤猴仔……」；為了聲調的抑揚頓挫更鮮明，也練習「趙建孝在地下道遇刺」這樣全是去聲的句子，還不忘把最後一個字兒化韻；有時坐車經過仁愛路就會想起「到浮滑飯店護髮護膚」；要去士林夜市就知道以前「茗船商專在山莊」。有一次宗瀚騎車載子耀在市區閒逛，經過信義路時忽然說：「走！我帶你去買好吃的。」就把車停在路邊，走進一家小店

「您好，歡迎光臨！」「老闆我要兩杯綠『剁』蒟蒻加薏仁，外帶！」子耀聽了一直笑，宗瀚就問：「你笑什麼？」「你剛剛說綠『剁』！你看老闆也在笑……」老闆聽到趕快澄清：「我沒笑喔！我剛剛只是在做臉部的肌肉運動……」

有一天，子耀在網路上找資料，突然發現一個超級霹靂的句子

「宗瀚，我發現一個辣度很高的句子……」

「還不都是那幾句！灰灰花……花會回……」宗瀚本來只是把頭轉過來看，後來發現真的不容易唸，就起身走到子耀的電腦旁看著唸

「哎呀！你要先慢慢唸啦！唸正確再變快才不容易錯，我們老師都是這麼說的……」

「我又不用上台表演，幹嘛那麼認真？非灰花……」宗瀚還是在那邊「灰灰花花」的不清不楚。

「非．揮．發．性．化．學．花．卉．肥．料」子耀用方法一字字唸給宗瀚聽。

宗瀚是美術系的，家住市郊。因為到學校騎車也要一個多小時，就跟家裡說要住學校宿舍。其實還不是因為住宿舍比較自由，宅在宿舍裡上網上到多晚都沒人管。宗瀚卻有一番說辭：「林布蘭的畫大多是室內的人物畫，照你們的標準他也是一個宅宅囉！而且我們也有功課要交，不可能只上網其他都不管啊！」他們家裡也只好由他。學校沒課的時候，他就喜歡騎車到處逛；十大夜市、陽明山、淡水……都是他常去的地方。最常去的地方當然就是淡水，尤其在悶熱的夏天，光坐在那裡吹海風就覺得很舒服。他不想像林布蘭一樣，都躲在屋內畫畫，有機會他也想去看看那些著名畫家的畫室和畫室週遭的環境。



‧

‧

「這個……女人的外表哪，可分為五種……」

「哪五種？」

「第一種叫做美麗！」

「嗯」

「第二種叫做漂亮！」

「這漂亮和美麗有什麼不同？」

「漂亮就比美麗少了一些……」

「蛤？」

「第三種叫做可愛！」

「就是比美麗少了一些些……」

「這您就明白了」

「明白！」

「第四種叫做有氣質」

「什麼呀！連有氣質都出來了……」

「最後一種叫做很愛國……」

「很愛國跟美麗是要怎麼比？」

「你總要留點口德，人家或許沒那麼亮眼，但心地是善良的，對不對？」

「有道理！那您看我是屬於哪一種？」

「這個……我看哪！人都是沒有十全十美的。您呢，不容易！已有八成美！只少兩種美……」

「真的？！少哪兩種？」

「內在美和外在美。」

‧

話劇社晚上有表演，子耀要宗瀚來捧場衝人氣。宗瀚笑說：「你念戲劇系，社團又參加話劇社，這樣會不會太戲劇了一點？」「人生如戲嘛！反正你晚上也沒事，就來看看吧！說不定還能看到很多美女喔……」「哪裡沒事！我還有很多作業耶，不過既然有美女，當然就一定要去……哈哈！」

「媽麻，我們今天就要住這裡嗎？」「對呀！」「可是我的寶貝熊沒有帶來耶！」「今天不能回去，媽麻改天再帶妳去買，好不好？」月蓉蹲下來安撫薇芝，可是薇芝嘟著嘴滿臉的不願意。

「林太太，餐廳和傭人房都在樓下，您和林小姐就睡樓上的房間……孫媽這幾天都會住在這，要是有事的話，我也住在附近，隨call隨到……」

曹先生和孫媽是住同一個村子的。當初隨著政府一起到台灣時什麼都沒有，就只能靠這些老鄉們。家裡沒東西吃了，幾個孩子到鄰居那湊合湊合就解決一餐，然後到發餉時再煮個麵疙瘩、烙個餅請左鄰右舍嚐嚐。在村子裡有禮貌有規...

二○一二，大部分與壬辰年重疊，為了不增加大家的困擾，書名就以二○一二來代替壬辰年；除了研究五行、五術的人會在意外，其他的人年年都是這麼過了，不太會計較西曆年和農曆年的起算時間。

天羅地網，本是紫微斗數的專有名詞，是描述命盤十二宮位中的兩個宮位的狀態，本書可說是因天羅地網而起，以命盤的角度去描寫眾星在天羅地網時是如何面對的，並提醒大家不要懷憂喪志，這樣的陰陽消長是有規律的，若能看清，趨吉避凶自不在話下。小說〈天羅地網〉共萬餘字，完成於二○一二的三、四月間，沒讓更多人在天羅地網年（壬辰年）看到這篇，是我心中小小的遺憾。

另外，壬辰年除了是小說〈天羅地網〉的背景時間，三篇小說中寫到的新聞事件都是在壬辰年發生的，加上本書絕大部分完成於二○一二，所以就以二○一二為註記。往後，不論怎麼變化，都會告訴自己二○一二發生了這些事，然後我寫了三篇小說……

二○一二，大部分與壬辰年重疊，為了不增加大家的困擾，書名就以二○一二來代替壬辰年；除了研究五行、五術的人會在意外，其他的人年年都是這麼過了，不太會計較西曆年和農曆年的起算時間。

天羅地網，本是紫微斗數的專有名詞，是描述命盤十二宮位中的兩個宮位的狀態，本書可說是因天羅地網而起，以命盤的角度去描寫眾星在天羅地網時是如何面對的，並提醒大家不要懷憂喪志，這樣的陰陽消長是有規律的，若能看清，趨吉避凶自不在話下。小說〈天羅地網〉共萬餘字，完成於二○一二的三、四月間，沒讓更多人在天羅地網年（壬辰年）看到這篇，...

天羅地網
泡泡國
與魔鬼的契約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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