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戰士六部曲幽暗異象之三：破碎天空

序章

太陽在地平線上徐徐移動，對赤楊心站立的、綠草如茵的山谷投射萬丈金光。

他對眩目的艷陽眨眨眼，環顧四周，想查明自己身在何方。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來過這個山谷，於是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不知不覺晃出了雷族的領土；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心頭一怔。

谷底有座小池塘，池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瀲灩。水池周圍蔓生著一圈零散的矮樹叢，赤楊心定睛一看，發現有一群貓擠在樹枝下的庇蔭處。一隻銀灰色的虎斑小母貓伸直身子，躺在他們中央。赤楊心覺得和她似曾相見，不過其他貓對他來說則完全陌生。

赤楊心拖著猶豫不決的腳步走下斜坡，來到山谷的中央。「大家好！」他走向這群貓，大聲問好。「可不可以告訴我這裡是……？」

他的話愈說愈小聲，因為沒有半隻貓對步步逼近的他有任何反應──彷彿看不見他的身影，也聽不到他的聲音。赤楊心興奮地像是有電流穿過身體。

我一定是產生幻象了！這些是天族貓嗎？可是沒有一隻是我認得的……

赤楊心急著知道幻象的寓意，再往那簇樹叢走幾步，驚覺被他踏過的青草一根都沒有彎折。

赤楊心向前走的同時，發現那隻銀灰色的虎斑貓脅腹上有道深長的傷口。周圍的皮肉腫脹，傷口也滲出膿汁。虎斑貓相當瘦弱，毛皮黯淡無光；她的呼吸又淺又急，兩眼像是高燒似地呆滯無神。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出現了，彷彿他應該認得她才對。

真希望可以幫忙這隻貓，赤楊心揣想著。山蘿蔔和金盞花可以預防感染，有的琉璃苣葉能夠幫她退燒……

問題是在幻象中，他愛莫能助，沒辦法跟這些貓溝通，也無法為他們找藥草。只能看著虎斑貓的其中一位同伴將一小塊苔蘚沾進水池，再銜到她的嘴裡，讓她喝水。

「有什麼是我們能幫上忙的嗎？」另一隻貓問她。

銀毛虎斑貓疲憊地搖搖頭。「大概蒲公英或琉璃苣吧，」她呢喃道。「不過我不知道可以在哪兒找到這些植物。我的時日無多。傷口感染得太嚴重了……就算是神醫也難救了。」

她閉上眼。另一隻貓在她面前低著頭，輕輕舔她耳朵幾下。

赤楊心差點以為虎斑貓死了，沒想到過沒多久，她再次甦醒過來。

「我希望自己有能力保護你們，」她用充滿內疚的顫抖嗓音說。「我們已經離峽谷十萬八千里了……卻還是找不到星族應許的家園。」她突然一怔，望向族貓身後。「斑願！妳終於找到我們了？」

其他貓兒滿腔熱望，朝她的視線看過去，但一隻貓也沒有，失望有如烏雲籠罩他們的雙眸。赤楊心曉得虎斑貓發高燒，所以產生幻覺。那隻一直舔她的貓輕聲說：「她的魂魄已經不在了。你們也知道，自從我們被趕出峽谷，就再也沒能找到斑願。恐怕她早就死了。」

另一隻貓點點頭。「我們什麼地方都找遍了。」

赤楊心這才明白垂死的虎斑貓是他們的巫醫。他對她族貓的同情好似利爪抓耙著他：他們看起來如此瘦弱狼狽，聽起來好像歷經了千辛萬苦，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安身立命的新家園。

他們受了好多苦，他暗忖道。再折損一名巫醫，無遺只是雪上加霜。

那隻貓的名字到了赤楊心嘴邊，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他忽然覺得記起這個名字是突破僵局的一大關鍵。可是看見銀灰色虎斑貓呼出一口氣，掙扎著起身，他又分心了。她瞪大眼，目光緊盯著地平線的某個東西。赤楊心想要轉身看她在注視什麼，但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他們來了……，」她彷彿放鬆了，輕聲呢喃，後來又強打精神、挺直身子；她的腿在顫抖，不停揮動尾巴。「你們一定要尋找天邊的血痕！跟著血痕走！」她扯著粗嘎的嗓音說。

虎斑貓已用盡全身所有的氣力。她再次倒向草地，閉上的眼皮急顫，氣息緩了下來，最後停止呼吸。

「回颯！」她周圍的貓全轉頭過來，朝天空發出悲鳴。「回颯！」

回颯！赤楊心的疑惑得到驗證。怪不得她看起來這麼眼熟──我曾在幻象中見過她！也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沙暴提起過她。她是天族的巫醫……這表示著他們是天族的遺孤。

幻象漸漸消逝，成了旋轉的一團灰色迷霧，赤楊心雖已看不見這群哀悼的貓，卻相當肯定天族仍然急需幫助──現在又失去巫醫，救援更是刻不容緩。

赤楊心睜開眼，重回見習生的窩，看見蒼白的曙光濾過門口的蕨類簾幕。他靜靜躺了一會兒。這個幻象使他堅信不但雷族必須援助天族，天族也絕對跟預言脫不了關係。

是時候有所作為了，赤楊心暗忖，勉強起身，抖落身上的苔蘚和歐洲蕨。我要盡快找棘星談談。不過恐怕得等今早的仗打完之後再說了……

序章

太陽在地平線上徐徐移動，對赤楊心站立的、綠草如茵的山谷投射萬丈金光。

他對眩目的艷陽眨眨眼，環顧四周，想查明自己身在何方。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來過這個山谷，於是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不知不覺晃出了雷族的領土；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心頭一怔。

谷底有座小池塘，池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瀲灩。水池周圍蔓生著一圈零散的矮樹叢，赤楊心定睛一看，發現有一群貓擠在樹枝下的庇蔭處。一隻銀灰色的虎斑小母貓伸直身子，躺在他們中央。赤楊心覺得和她似曾相見，不過其他貓對他來說則完全陌生。

赤楊心拖著猶豫不決的腳步走下斜坡，來到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