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人鬼仙妖眾生貌

新版序 窮書生的白日夢／管家琪
壹、好壞善惡皆報
第一話 種梨
第二話 王六郎
第三話 勞山道士
第四話 姬生
第五話 畫皮
貳、封建社會的黑暗
第六話 石清虛
第七話 陸判官
第八話 妖術
第九話 席方平
第十話 夢狼
參、曲折離奇軼聞記
第十一話 長清僧
第十二話 酒友
第十三話 屍變
第十四話 考城隍
第十五話 畫壁
第十六話 三仙
肆、跨越物種的愛情
第十七話 香玉
第十八話 聶小倩

 

新版序

窮書生的白日夢／管家琪

　　「齋」是書房，「誌」是記錄，「異」就是奇聞異錄，所以，《聊齋誌異》（簡稱《聊齋》）這個書名非常直白，就是在書房裡記錄的眾多奇聞異錄。

　　「眾多」是多少呢？高達四百九十一篇。這麼龐大的數量，當然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完成，事實上，作者蒲松齡（一六四○─一七一五年）為這本書可以說傾注了一生的心血。他從二十二歲開始創作《聊齋》，辛勤筆耕十八年，直到四十歲才首次集結成書。但這只是一個「逗號」，不是「句點」，因為接下來他還不斷增補，直到六十七歲那年都還有少量作品收錄書中。

　　除了基於對文學的熱愛，到底是什麼動力讓蒲松齡在如此漫長的歲月中，不停的在創作《聊齋》呢？答案很可能就在他真實的生活裡。蒲松齡辭世的時候是七十五歲，按古人的標準算是相當長壽了。古人對「幸福人生」的定義，是要「福祿壽」三方面都令人滿意，而以世俗的標準來看，蒲松齡儘管高壽，但另外兩方面則實在是不怎麼樣。

　　蒲松齡生活的年代主要是康熙皇帝（一六五四─一七二二年）在位期間，開始創作《聊齋》時剛巧就是康熙元年。他出生於一個普通的書香世家，眼看家道中落，和當時所有的讀書人一樣，也希望經由科舉一舉成名天下知，走上人生的康莊大道，然而，自從十九歲僥倖中了秀才，之後幾十年就屢試不第，再也沒能更上一層樓。當然，也有人說，因為考中秀才三年後，蒲松齡就開始創作《聊齋》，沒有好好學習八股文，難怪會在考場連連挫敗。總之，他直到七十一歲才被地方官員推舉為貢生，有資格升入京師的國子監讀書。一個老翁，對這番遲來的榮譽，應該會感到哭笑不得吧。

　　有人說，像〈牛郎織女〉 、〈董永與七仙女〉、 〈田螺仙子〉等故事，都是窮鬼的白日夢，總幻想天上掉下一個美麗賢淑的仙女，不僅對自己死心塌地，還能幫助自己過上小康生活。蒲松齡終生在家鄉做私塾教師，始終在貧困線上掙扎，無怪乎也會有類似的幻想吧，這應該就是《聊齋》中人鬼戀、人妖戀的故事特別多的原因。

　　不過，也正因蒲松齡本人一直窮困潦倒，能接觸到底層百姓，不僅很能共情很多人不幸的遭遇，對社會上很多不公不義的現象也能有所觀察和思考，因此，除了愛情故事，「揭露封建社會的黑暗」也是《聊齋》中重要的主題。其他主題還包括道德教化、刻畫科舉對讀書人身心的殘害、追求心靈自由的渴望等等，相當豐富。

　　《聊齋》一經問世便非常風行，文言小說也因此再度興盛。《聊齋》的成功，帶動了其他不少類似的作品，但無論是藝術表現或是思想深度，都沒能超越《聊齋》。最終，一個有才華的窮書生，靠著白日夢，完成了人生的逆襲，在文學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