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古人的閒適，治今人的焦慮：56首療癒心靈的山水田園詩

寫在前面：山水田園，是我們心中更深的夢

卷一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邀得春來──唐．白居易〈錢塘湖春行〉：孤山寺北賈亭西
萬紫千紅總是春──唐．賀知章〈詠柳〉：碧玉妝成一樹高
春日微雨──唐．韋應物〈滁州西澗〉：獨憐幽草澗邊生
花與樹──唐．孟浩然〈春曉〉：春眠不覺曉
好花──唐．皮日休〈牡丹〉：落盡殘紅始吐芳
蓮花的印記──唐．溫庭筠〈蓮浦謠〉：鳴橈軋軋溪溶溶
一路山色──唐．王維〈木蘭柴〉：秋山斂餘照
凝聚秋光──東晉．陶淵明〈飲酒二十首其五〉：結廬在人境
秋天的歌──唐．王維〈山居即事〉：寂寞掩柴扉
秋天，遇見美好──唐．杜甫〈九日藍田崔氏莊〉：老去悲秋強自寬
湖山有情──唐．王維〈山中〉：荊溪白石出
山居之冬──清．黃景仁〈冬日過西湖選一〉：湖上群山對酒尊
清冷天氣──唐．皎然〈尋陸鴻漸不遇〉：移家雖帶郭
山中歲月──唐．張旭〈山中留客〉：山光物態弄春暉
四季好風光──唐．杜甫〈曲江二首其二〉：朝回日日典春衣
我見青山──唐．孟浩然〈與諸子登峴山〉：人事有代謝
小河淌水──唐．許渾〈秋思〉：琪樹西風枕簟秋
溪邊的新生活──唐．柳宗元〈溪居〉：久為簪組累
聽小溪輕唱──清．吳嘉紀〈自題陋軒〉：風雨不能蔽
海  景──魏．曹操〈觀滄海〉：東臨碣石

卷二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餐桌上的美味──唐．柳宗元〈江雪〉：千山鳥飛絕
山中清泉──〈擊壤歌〉：日出而作
說我幸福──宋．程顥〈題淮南寺〉：南去北來休便休
送傘散記──宋．楊萬里〈舟過安仁〉：一葉漁船兩小童
回憶那甜蜜的滋味──唐．賈島〈原東居喜唐溫琪頻至〉：曲江春草生
喝下午茶──唐．杜甫〈客至〉：舍南舍北皆春水
心有靈犀──唐．張演〈社日〉：鵝湖山下稻粱肥
愛攝影──宋．王安石〈北山〉：北山輸綠漲橫陂
有閒情在心──唐．王駕〈春晴〉：雨前初見花間蕊
且看雲卷雲舒──唐．王維〈淇上田園即事〉：屏居淇水上
柚花飄香──唐．王維〈文杏館〉：文杏裁為梁
回顧的深情──南朝梁．吳均〈山中雜詩三首其一〉：山際見來煙
記得當年初相見──宋．朱熹〈秋月〉：清溪流過碧山頭
祝福妳──唐．王維〈登河北城樓作〉：井邑傅巖上
沉思，在窗口──東晉．陶淵明〈雜詩十二首其一〉：人生無根蒂
人生何處不相逢──宋．蘇軾〈和子由澠池懷舊〉：人生到處知何似
生日快樂──唐．李白〈下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暮從碧山下

卷三  安得捨塵網，拂衣辭世喧
遙想童年──唐．貫休〈春晚書山家屋壁二首其一〉：柴門寂寂黍飯馨
鄉下的庭園──唐．錢起〈谷口書齋寄楊補闕〉：泉壑帶茅茨
後院的番薯田──東晉．陶淵明〈歸田園居五首其五〉：悵恨獨策還
紅遍相思──宋．范成大〈夏日田園雜興其七〉：晝出耘田夜績麻
土芭樂的滋味──唐．王維〈菩提寺禁口號又示裴迪〉：安得捨塵網
躺在雲朵之上──唐．王維〈崔九弟欲往南山馬上口號與別〉：城隅一分手
一朵自在的雲──唐．白居易〈白雲泉〉：天平山上白雲泉
靜靜的坐著──清．翁照〈梅花塢坐月〉：靜坐月明中
書簡裡的深情──唐．孟浩然〈秋登蘭山寄張五〉：北山白雲裡
書頁裡的花瓣──宋．朱熹〈觀書有感〉：半畝方塘一鑑開
茶和咖啡──清．鄭燮〈小廊〉：小廊茶熟已無煙
悠閒之美──唐．韋應物〈秋夜寄邱員外〉：懷君屬秋夜
鄉間走一遭──宋．楊萬里〈宿新市徐公店〉：籬落疏疏一徑深
鄉村好風光──清．姚鼐〈山行〉：布穀飛飛勸早耕
被喚醒的歡笑──宋．徐元杰〈湖上〉：花開紅樹亂鶯啼
寂寞，在遠方──清．查慎行〈舟夜書所見〉：月黑見漁燈
單純之美──東晉．陶淵明〈飲酒二十首其七〉：秋菊有佳色
人生際遇──唐．常建〈宿王昌齡隱居 〉：清溪深不測
相信美好──南朝宋．謝靈運〈歲暮〉：殷憂不能

 

自序
 
寫在前面：山水田園，是我們心中更深的夢
 
　　我的成長歲月幾乎都在山水田園中度過。
 
　　拜父親任職糖廠所賜，糖廠的地點大半在鄉下，不乏山青水碧、田園靜好，糖廠的宿舍更是清新雅潔，樹多花美，宛如公園。我們住過屏東市、高雄小港、台南麻豆，各地景色雖然不盡相同，但，四處都有好風光。看來我們的居處常有遷移，那是因為家父的職位調動，我們不得不跟著搬家。搬家，意味著新環境的開始，舉目所見，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對害羞的我來說，簡直就要嚇死了。還好，初中畢業後，因為小鎮沒有好的高中，我們都得到城裡去讀一中或女中，成為寄宿生，那時，我才十五歲，讀大學時我到了台北陽明山，往後，我們都在外地讀書或工作，搬家或更換新環境就不再覺得有那麼可怕了。
 
　　大學畢業後，我到白河教書，白河有山水之美，還是嘉南平原著名的稻作區，夏日時，戶外常有亭亭淨植的荷隨風款擺，我在白河停留的時間太長，白河竟因此成了我文學的故鄉。
 
　　今生我對山水田園從不陌生，也彷彿它像友伴，言語不多，卻給了我許多安慰、啟發和種種無言的教誨。
 
　　為何會想寫這本關於山水田園詩的書？
 
　　我從小被喜歡文學的母親以文字餵養，童年時就已經在友輩中嶄露頭角，那時候我太小，並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如今回首，才知能及早確定人生的興趣和方向，是上天給予豐厚的大禮。讓我可以向著標竿直走，少了許多繞道之苦。然後，大學時進中文系，是順理成章的事，投稿、出書、寫專欄也是，其中或許也有一些挫折，可是我不太記得。
 
　　在《慢讀唐詩─愛上源自生活的美麗》出版之前，我大約出了近七十本書，得過中山文藝獎，之前，我一直在教書，極為熱中。《慢讀唐詩》是我詩詞系列的開始，出版社夠認真，我的運氣也太好，二〇一〇年二月，書一推出，立刻上了誠品暢銷榜。
 
　　詩詞系列，除了最負盛名的唐詩、宋詞、元曲以外，還有甚麼可以搭配現代散文來寫的呢？我不斷的尋覓嘗試，希望在孜孜矻矻之下，可以找出一條路來。
 
　　很快的，我就找到山水田園詩來寫，那只是因為喜歡。
 
　　我一直住在山水田園的氛圍之中，文學史上也不乏描繪山水田園的詩人和他們膾炙人口的作品。於是，我曾在二〇一二年四月出版《慢享山水田園詩：偷得浮生半日閒》，也一樣受到讀者的歡迎，那本書的設計裝幀曾獲金蝶獎。距離近日的新書《讀古人的閒適，治今人的焦慮：56首療癒心靈的山水田園詩》，也有十多年的不短差距，我的書寫和表達進步了嗎？儘管我很努力，但這恐怕得要讀者才能回答。
 
　　我以為，或許文字的風格依舊相似，只是更加地與生活息息相關，寫作的土壤從來必須根植於生活，才有足夠的養分，也才能生生不絕，更具盎然的生意。也是這樣活活潑潑的生意比較能引發共鳴吧？
 
　　您特別喜愛或感到共鳴的田園詩人或作品有哪些？
 
　　唐代是詩的盛世，從整個文學史看來，是空前絕後，沒有任何一個朝代可以與其抗衡。上有提倡者，下有追隨者，於是蔚為風尚，所向披靡，加以當時的社會對文人是敬重的，只要詩文好，立刻傳唱不絕。唐詩分為初盛中晚四期，詩人多，詩作豐，引領風騷，後世難以追及。
 
　　中華文化源遠流長，我們何其幸運能讀到這許多永垂不朽的詩作。如果那些歷代詩人都像星星，早已燦爛了我們文學的夜空，令我們終生仰望。
 
　　小時候，我讀小詩，從五言絕句和七言絕句開始，因為只有四句，二十個字和二十八個字，加上有押韻，簡直可以拿來當兒歌唱。縱使年幼不明其意，又有什麼關係呢？長大以後，自然知曉，那樣的「重逢」，多麼有趣！年少時，記憶好，不拿來背誦經典詩詞，有多麼可惜！那樣的記憶甚至可以終生不忘，影響深遠，超乎預期和想像。
 
　　探究中國詩歌史上，山水田園派的詩，雖小卻美，尤其清新淡雅，更為人所稱道，像早期的陶淵明和謝靈運，陶淵明擅寫山水，但陶詩中無論是對田間野夫或是對稚子兒童，都懷有一份仁民愛物的襟懷，謝靈運偏向純粹寫景，但在每一首詩的結語，都另含有哲理在。
 
　　到了唐朝，山水田園派的詩更為成熟，王維、孟浩然是盛唐山水田園派的代表詩人，王維在詩中參禪悟道，孟浩然則感動落寞。中晚唐時期，又有韋應物、柳宗元，韋應物在詩中心繫天下，柳宗元則尋求解脫。他們繼續將山水田園詩派發揚光大。
 
　　的確，我小時是從王維、孟浩然的詩開始，長大以後，有機會接觸更多也更廣，知名詩人的詩作何其豐盛與美好，無論從網路或書籍，都極為容易取得，也都可以作為繼續學習的參考。
 
　　我自己曾寫過《慢讀王維》爾雅版，大約我喜歡的王維詩都收錄進去了。每個人或許仍有個別差異，喜好不盡相同，也是見仁見智。我的建議是：不妨請從個人的興趣出發，從有共鳴的作品著手，然後再擴及其他，相信很快的，就可以看到一片奼紫嫣紅的美麗景象了。
 
　　我想，如果生命如歌，我更願意相信，人生的每一程路都像一首詩，有時輕鬆快意，有時風雨交加，有時景色如畫，有時困頓絕望……但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希望和信心，只要走過考驗，豐收的歡喜就等在我們的眼前了。
 
　　閱讀山水田園詩，對您的生活與創作有什麼影響或啟發？
 
　　或許是因為山水田園詩，在我的兒時就已經開始親近了，啞啞學語，唱兒歌，在沒有壓力之下讀小詩真是快樂的事，不須考試，沒有分數的壓迫，還經常可以得到稱讚和獎勵，這是多麼有趣的學習，也是讓人樂此不疲的誘因。讀小詩，成了我童年生活最美的回憶。
 
　　我終究明白，快樂學習有多麼的重要！
 
　　後來，我在國中教書，我真心想要複製這樣的經驗。可是，國中學生已經有課業的壓力了，何況，不久之後，還有高中的入學競試，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家長也未必願意支持老師升學考試以外的教學。我想了很久，或許初入國中的兩年，距離基測還有好一段日子，於是我拿來除了課業以外，說故事，談電影，講文學和戲劇，努力為鄉下的孩子開啟另一扇窗，讓他們知道，除了課本還有更寬闊迷人的世界，充滿了真善美。那時候，我教課其實是緊張的，必須快快結束，才能挪用時間來教其他，那些跟升學無關卻是我認為有意義的。我希望，他們都能添多一點人文素養，即使成不了創作者，也要能成為愛書人，這將有益於他們未來的發展。
 
　　人生路上挫折總是有的，如何面對逆境奮勇走過，我無法長伴左右，但好書是良師益友，尤其在面對迷茫徬徨的時刻，是可以帶來力量，甚至指點迷津的。
 
　　多年以後，我有各種機緣和當年課堂上的孩子們再次相遇，或在同學會上或他們相約來訪，甚至是在公車上、火車裡、馬路上……重相逢時，大家都很開心，忙著訴說別後，也談今日。是的，他們都長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也一如我的期待。
 
　　我還是喜歡山水田園詩，可是我卻說不出它對我的生活與創作有什麼直接的影響，我親近太久，或許它早已融入我的骨血，塑造我成為今日的自己。細想來，我個性中的善良、寬容、堅定、信守承諾、與人為善……都來自山水田園詩的長年薰陶，由衷感激。
 
　　您覺得現代人為什麼需要讀山水田園詩？它能給現代人帶來什麼意義或安慰？
 
　　人生實難，不論古今。
 
　　整個大環境如果不好，勢必影響到庶民生活，如天災人禍，戰爭飢荒，人民有如草芥，輾轉溝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多麼悲慘。還談什麼讀書工作、追求夢想呢？小時候，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朗朗上口，卻從來不曾深究其意，長大以後，才知「風調雨順」的珍貴，「國泰民安」是福澤。
 
　　而個人的生命旅程的歷練，又有多少的離合悲歡、高低起伏？
 
　　我們所面對的人生難題，由於時代的不同，和古人相較，是會有一些相異之處，但是，世途的崎嶇艱困，人心的險惡難測，一己的生老病苦，難道會比古人輕易嗎？
 
　　工作的壓力，前途的規畫，生活的重擔，人際關係的緊張，親子之間的難為，再加上國際現況的詭譎，兩岸的波瀾不歇，藍綠的抗爭不止……對我們的未來必然都造成了或多或少的影響。何況，現在早已經是個地球村了，外界的風吹草動都足以「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置之度外，而且，還有太多的因素操之在他人，自己能掌控的部份，相形之下是微渺的，哪能不興起人生無常的焦慮和感慨？
 
　　這時候，美好的山水能讓我們忘卻紅塵憂苦，田園則帶給我們寧靜的心，大自然的天籟，更勝過世間人為的音樂，所給予的安撫和慰藉也就更多了。
 
　　英國大詩人華茲華斯說：「到大自然來，讓大自然當你的導師。」日月星辰、山川田野、鳥鳴花唱……大自然對我們的啟發都在無言之教裡。
 
　　樂聖貝多芬一生遭遇坎坷，不幸和困頓交迭而至，他常在大自然裡散步，那受傷黯淡的心靈終於逐漸癒合，也才更有勇氣面對所有的艱困。
 
　　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可是，到大自然來，卻未必時時可得，那麼，讀山水田園詩不失為很好的替代方案。
 
　　只要打開心愛的詩集，就能很容易的讀到美好的詩篇，彷彿那是靈魂的召喚，立刻就能讓我們置身在詩人所鋪陳的絕美意境中，不再記起人間的眼淚和愁苦。
 
　　走在大自然中，有人聰慧，能從一朵花裡看到天堂，你呢？你能不能也這樣？
 
　　平凡的我，只能對著花兒發出禮讚，驚嘆造物者的神奇。
 
　　大自然，永遠是人們心中最大的撫慰。四時的運行，天何言哉，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所以，當我們欣賞了日月的更迭，季節的更換，都有不同的好風光。
 
　　世上有多少藝術家、文學家和其他領域出類拔萃的人，都曾在面對困頓坎坷時，因著在大自然裡散步、沉思和領會，而大有所得。大自然不只給了他們突破困境的靈感，也給了許多無言的教導和安慰。再大的風雨過後，大自然草木的不屈不撓，縱使屢仆，也能屢起，依舊展現了它清新的面容，這難道不也給了人們許多的鼓舞嗎？
 
　　感謝大自然願意慷慨的給予每一個親近它的人無限的溫暖和啟迪。
 
　　山水田園詩，在我的人生旅程上也扮演著類似的角色，總是在關鍵的時刻，讓我能鼓起勇氣，持續前行，終於盼來了夜盡天明，再見朗朗晴空。
 
　　我常想，如果人間真有桃源，那會在哪裡呢？應該是在優美的山水之間吧？或在綠野平疇之處？
 
　　山水在我們內心充滿了焦慮徬徨的時候，山水田園，從來是我們更深的夢。
 
　　如今，《讀古人的閒適，治今人的焦慮：56首療癒心靈的山水田園詩》就要和大家見面了，我以滿懷素馨誠敬的分享，希望大家也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