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早上六點,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林蘋想不通誰在禮拜六大清晨跑來找她,沒想到一打開門就見到孫聖。
那個執著於胎記的神經病帥哥!
他是怎麼知道她住在這的?難道孫聖不僅是神經病,還是變態跟蹤狂?
「妳是不是想問我怎麼找到妳家住址?」孫聖點出她的疑惑。
「那還不快點解釋!」林蘋沒好氣的說。
「昨天妳從井樹餐廳離開時,我幫妳叫計程車,妳對司機說出住址,於是我就過來了。」
「昨天我和朋友在一起,是她幫我叫的車,根本沒見過你!」她昨晚雖然喝醉,但還沒醉到搞不清楚陪著自己的人是誰。
「那是我。」
林蘋懶得再理會他,抓著門把想關門,不料孫聖伸手抵住門。
「先生,你這樣是惡意騷擾,我要叫警衛了。」林蘋威脅著,說完自己心驚了一下,他是怎麼通過警衛上樓的?
她考上南僑高中的老師後,自己來到這座城市租屋生活,為了確保單身女子的居住安全,她特地挑選保全設施完善的住處,非住戶進入都需要確認身分並登記,這個男人是用什麼名目進大樓的?
林蘋嚥嚥口水,她之前沒想太多,但現在開始害怕自己真的遇到變態了。
「我不是妳想的那種人,不要做多餘的猜測。」
「你這番話只會令我更懷疑你的來意,我們互不相識,拜託你放過我吧!」
孫聖呼了一口氣,確認附近沒有人後,他彈彈手指,變成王靖玲的模樣。
林蘋對這副景象感到不可置信,連關門的動作都忘了,她兩隻眼睛盯著眼前的人,試著釐清方才發生的事。
「現在妳相信昨天陪妳吃飯的人是誰了吧?是我變成王靖玲的樣子接近妳的。」
林蘋張嘴想說話,但驚嚇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的前世是齊天大聖孫悟空,西天取經後被封為鬥戰勝佛,因為在天界犯了錯,被如來佛祖逼著下凡,但我帶著法力投胎成人,所以能隨心所欲變成各種樣子。」
孫聖見林蘋仍心有存疑,搖身一變又成了高中男生,「記得這個學生嗎?昨天在校門口等朋友的,那也是我。」
林蘋眨眨眼睛,她剛剛在腦裡閃過各種解釋,猜測孫聖是魔術師,但他變化得太快,變得模樣也差異巨大,實在不像魔術能抵達的境界,更像是故事書裡寫的法術……
可、可是這有可能嗎?
神明真的能帶著神力投胎成人?
「那你能變成我的樣子嗎?」為了確認孫聖說話的可信度,林蘋對他出了一道題目。
孫聖抿嘴一笑,手指一彈,立刻變成林蘋的模樣,連身上的睡衣都如出一轍。
林蘋這下真的嚇傻了。
她是不是在做夢?對,這一定是夢!
她用力摔上大門,衝回去自己的被窩裡,閉緊眼睛,說服自己這是一場夢,睡醒就沒事了!
「林蘋,別躲了。」孫聖拉開林蘋的被子,此時他已經變回自己的模樣,笑道,「我真的是神明。」
林蘋覺得冷汗直流,如果孫聖是神,她逃不掉;如果孫聖是人,那也是詭計多端的人,她還是逃不掉。
這樣的人找她做什麼呢?
「那、那個……」林蘋因為緊張,連話都說不好,「神明大人,我雖然沒有救苦救難的偉大精神,但這輩子也沒做過什麼壞事,為、為什麼找上我?」
她發誓她是安守本分的純良小市民啊!
孫聖變出一杯水,遞給林蘋,「喝杯水吧。」
這個舉動令林蘋覺得溫柔,她接過水,內心的焦慮稍稍放下了些,「謝謝……」
「我不是來害妳,也不是想對妳做什麼,我是有事相求。」
「我?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我哪有什麼能幫你的?」
孫聖說明他的經歷及找林蘋的目的,林蘋聽得一愣一愣的,手中的水也沒喝上幾口。
「我的緊箍圈必須靠妳取下,明白嗎?」
「我也不知道……」
「看來妳還是不太相信我說的話,也不相信我是孫悟空轉世而來。」
「正常人都不能相信吧……」
孫聖想想也對,這的確不是普通人類可以輕易相信的事,太脫離常識了。
他走到林蘋房間的窗邊,打開窗子,早晨的微風吹進屋裡,林蘋覺得有些涼,不自覺的瑟縮身子。
孫聖彈了下手指,林蘋的身上忽然多了件卡其色風衣外套。
她摸摸身上的外套,是真實的衣服,人類的魔術應該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吧?眼前的男人果然是神明嗎?
孫聖轉過身來,勾起迷人的微笑,「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飛一飛?」
「飛一飛?」林蘋蹙眉,按照孫聖的邏輯,難不成……「坐筋斗雲嗎?」
「真高興妳認識筋斗雲。」
林蘋扯扯嘴角,她簡直快嚇暈了,遇到這種事她還能保持清醒,真是佩服自己的心臟。
孫聖彈彈手指,「筋斗雲很快就來。」
「不用大叫嗎?像這樣,筋──斗──雲──」林蘋示範了一下。
電視劇中的孫悟空總是要拖著尾音吶喊筋斗雲,怎麼孫聖只是用一般音量喊了聲?
孫聖噗哧一笑,「妳電視看太多了,筋斗雲不是普通的雲,不用大喊也聽得到我的呼喚。」
下一秒,一團猶如棉花糖般的雲霧飛進林蘋的房間,林蘋目瞪口呆的看著孫聖坐在上頭。
「林蘋,上來,我帶妳去飛一飛,這可是凡人享受不到的體驗。」
「坐著這玩意飛,如果被別人拍到怎麼辦?會鬧上新聞的,你會被當成瘋子或是外星人。」
孫聖手指一彈,得意的說:「現在我們倆都變成透明人了,只有彼此看得到對方。」
林蘋一臉不相信。
孫聖又變出一面鏡子,「照照鏡子。」
林蘋半信半疑的拿起鏡子,居然真的照不出自己!她將鏡子對著孫聖,鏡子也沒照出他的樣子。
太神奇了……
「你……會不會常用隱身術去偷窺女生?」
「我才沒那麼無聊,我在人間除了利用火眼金睛看穿人性外,幾乎不用法術,我想好好體驗當人類的樂趣。我的事業成就來自於我身為人類的努力,也並非我的法力。」
「神明也要工作嗎?」
「我是井樹連鎖餐廳的總經理,不然妳以為我怎麼弄到優惠券的?」
林蘋又再次吃驚,這個人不僅是神,還是很厲害的人!
而且還長得那麼帥,簡直罪孽!
「我在妳面前頻頻施法術,是為了讓妳相信我的身分,妳可千萬別到處亂說,不要試圖得罪神明,知道嗎?」
「我絕對保密!」她也沒那種膽子和神明作對好嗎!接著她想到什麼,又問,「孫聖,你剛剛說到火眼金睛,那你看我是個壞人嗎?」
孫聖不說話,其實早在昨天接近林蘋時,他就用火眼金睛看過她的人格了,火眼金睛的發動並不會讓他的眼睛有任何變化,因此普通人看不出他雙眼的異樣,林蘋也不例外。
「怎麼不說話?該不會你看出我的壞心腸了?」
林蘋故意笑得很賊,孫聖看了只覺得好笑,他解釋:「別在那裝壞,妳就是個普通人類。」
「我當然知道我是普通人,我問的是依照你識別善惡的標準,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孫聖沒回答她,伸出手將她拉上筋斗雲,林蘋還沒習慣雲團的柔軟觸感,孫聖已經帶著她朝窗外飛了出去。
突然的飛行嚇壞林蘋了,她害怕的環抱孫聖的腰,就怕抓得不好摔下去。等身體稍稍習慣飛行後,她立刻抗議:「孫聖,你飛之前也先預告一下!我只是平凡人,受驚太多會暴斃的!」
「你們人類不是很習慣搭飛機嗎?我以為妳不會害怕。」
「坐飛機和坐筋斗雲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好嗎!」
「筋斗雲舒服多了。」孫聖慵懶的躺了下來,出身富貴人家的他,從小就有許多出國經驗,但他始終覺得飛機比不上筋斗雲。
林蘋見他一臉愜意,也學他躺了下來,碧藍的天、涼爽的風,真的好舒服,這的確是搭飛機感受不到的,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飛行。
「不害怕了?」孫聖問。
「習慣了就還好。」林蘋坐起身來,從高空欣賞雲下的世界。
「來點刺激的吧?」
「什麼?」林蘋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出聲說「不」,孫聖已經將她推下筋斗雲。
「啊──」林蘋沒想到孫聖會這麼做,她在空中極速掉落,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她哭了出來,口齒不清的說些像是遺言的話。
孫聖才不是齊天大聖!是死神!還說不是來害她的,這不就害死她了嗎!
居然要死在青春年華的時期,太不值得了!
死後還沒有男朋友替她送終,不甘心啊!
林蘋緊閉雙眼,全身顫抖的等待死亡的瞬間。瞬息之間,她的身體猛地落在孫聖懷中,她驚恐的張開眼睛,孫聖的臉離她很近,她心跳劇烈,不確定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孫聖。
「林蘋,好玩嗎?」
聞言,林蘋總算回過神來,她被孫聖公主抱,但一點也沒有當公主的感覺,她氣呼呼的罵:「一點也不好玩!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我怎麼可能讓妳死,我還指望妳幫我取下緊箍圈。」
事已至此,林蘋徹底相信孫聖的說詞了,也相信他就是孫悟空的轉世。
她瞪著孫聖的額頭,依舊什麼胎記也沒有,「我真的看得到緊箍圈嗎?」
「我師父從不騙人,他說是就是。」
「可是為什麼是我?」
孫聖沉思片刻,「我也不知道上天為什麼選妳。」
「萬一我一輩子也看不到呢?」雖然很氣孫聖把她丟下去,但她還是擔心自己耽誤孫聖回天庭的機會。
「我一定會找到讓妳看到的方法。」
「你要不要再多問問別人?也許還有別人看得到。」
「不可能的,妳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林蘋一陣臉紅心跳,這番話多麼曖昧啊!偏偏孫聖不是普通人類。
「孫聖,放我下來吧。」林蘋突然發現自己被孫聖抱了好久,紅著臉要求他放下。
孫聖照做,兩人坐在筋斗雲上又飛了一陣子,一起欣賞底下風光。
孫聖偷瞄林蘋,並發動火眼金睛,但結果就如同之前一樣,他什麼也沒看出來,看不穿林蘋的心性,辨識不出林蘋的本質是好是壞。
萬能的火眼金睛在林蘋身上不管用,以前從沒這樣過,他也想不通理由。只能套句師父說的話了──老天自有安排。也許如來佛祖有他的用意吧?
林蘋專注的凝望筋斗雲下的城市,孫聖定睛瞧著林蘋,林蘋感受到一股視線,抬頭看著孫聖,天真的笑問:「我臉上有什麼嗎?」
孫聖揚起嘴角,覺得今天特別高興,他喜歡和林蘋一起遨遊天際。
「孫聖,你笑什麼?」
「我笑妳額頭長出緊箍圈胎記。」他故意開她玩笑。
林蘋當真,驚慌的摸著額頭,「你快變出一面鏡子,我看看自己長什麼樣了,額上有緊箍圈這麼醜的胎記還怎麼活啊!」
孫聖哈哈大笑,「騙妳的。」
為了澄清自己的謊言,孫聖還是變出鏡子給林蘋照照,林蘋這才放心。
「你很惡劣,我信你是個神,你反而欺負我這小老百姓!」
孫聖的笑容沒有褪去,「林蘋,妳在房間時不是問我,火眼金睛看到的妳是好人還是壞人?」
「你不說我都忘了,所以答案呢?」
剛剛在房間時,孫聖不說是顧忌面子,他不想承認火眼金睛失效,他是驕傲的齊天大聖,怎麼能在一介凡人面前承認自身的無能?
但此刻他改變主意了,因為即使沒有火眼金睛,她也看得出林蘋的本性──擁有這樣單純笑容的女孩,也一定擁有乾淨美好的靈魂。
孫聖笑著回答:「林蘋,妳是好人。」
是他孫聖願意去結識的那種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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