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風華錄（二）

第一章
「重慶真的太暖和了。」
來了南方，賀簡一身輕快，大家也都已經可以穿著毛衣行動，就是這邊冬天總下雨，淅淅瀝瀝的。
「不要閒逛了。」張錫廷現在的心情很焦灼，想盡快找到那個叫麥擎的驅魔師，從他手中要回玄光金斗，畢竟他們只有三天時間，可賀簡還在東張西望，對山城舊城區上上下下的樓梯很感興趣。
「我只來過一次，」江鴻說，「也記不清楚了。」
「試試看吧，」金說，「不成再想辦法。」
江鴻根據上次陸修帶他來的路徑，找到了那家火鍋店，問老闆娘：「是這裡嗎？」
「是哦，」老闆娘在門外吃花生，說，「從巷子進去就是了。」
於是江鴻帶著室友們穿過巷子中間的餐桌，回到了十八梯上。
「接下來我就不記得了，」江鴻說，「只能在這裡等，碰碰運氣。」
四人坐在十八梯上，江鴻不時看向側旁的巷子，果然，不多時，裡頭出來了一名戴著安全帽的外送員。
「嗨！你好！」江鴻馬上站了起來。
「嗨！」那人騎著電動車，也朝江鴻打了個招呼。
兩人這一照面都認出了彼此，江鴻心道太好了，是認識的啊！他的運氣真好！這人正是先前與江鴻、陸修一起去收妖的許旭陽！
「好久不見了！」江鴻分外熱情，「你手好了嗎？」
「好了！」許旭陽打量三人，與他們點頭打招呼，問江鴻，「怎麼來了也不進去坐坐？陸老師呢？」
呃……江鴻根本不知道怎麼進去，也不能讓許旭陽知道自己冒冒失失地過來了。「正好想打聽個人。」他說道。
「你說吧！」許旭陽畢竟也與江鴻並肩戰鬥過，那天他在地下摔斷了手，全是江鴻半扛著他往前走，互相照顧過，多少有點感情。
「麥擎？」許旭陽說，「當然知道。你找他做什麼？」
江鴻只說辦點事，許旭陽思考片刻，再看他身後的三人，張錫廷道：「學長，只要告訴我們他住哪兒就行，我們自己去聯繫。」
許旭陽說：「麥擎現在已經不當驅魔師了，他的資格證註銷了，人就住在南山上，植物園後面。」說著，他拿了張外送明細，在背面寫了串地址，說：「這是麥家的地址，如果你們有什麼恩怨……」
「沒有恩怨，」張錫廷說，「只是過去拜訪下他。」
許旭陽有點懷疑地看了會兒張錫廷，再對江鴻笑了笑，留了電話號碼，示意有事給他打電話。
接著，江鴻開著他爸的賓士，載著三名室友上了南山。
「咱們不能就這樣去向他討東西，」張錫廷說，「萬一他看咱們是四個學生，不給呢？」
「對，」金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一次最多去兩個人，預留一個餘地。」
「那我給你們當司機好了，」江鴻說，「我先不出面？」
江鴻總有點慫，覺得但凡是個驅魔師就能一眼看出他的凡人體質，到時給隊友們拖後腿，對方會更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行吧。」張錫廷思考片刻，而後說，「最好也不要以學生的身分過去。」
賀簡提議道：「我可以用我哥的名義，他雖然已經不是驅魔師了，但我哥的面子他還是要賣的。」
「那麼你倆去？」金坐在副駕駛座上，戴著墨鏡，像個保鏢。
張錫廷：「我先想一下說辭，咱們用回收法寶的名義嗎？還是以接了王老的委託的名義？」
賀簡說：「可以說是王老在驅委發布了任務，回收他的玄光金斗？」
江鴻半懂不懂，金便跟他解釋道：「驅委雖然是個常駐組織，卻也兼顧發布委託任務的作用，全國的註冊驅魔師只要不在分部工作，大多就是自由的，他們可以到各地驅委接委託，或是收妖，或是尋找遺失物品，猶如律師事務所般，根據委託難度，委託人會給予一定的報酬。」
「哦──」江鴻想起了陸修上次的輔助任務。
車開到南山植物園後，拐進一條小路，山腰上是一整片別墅區。
「其實這次有點冒失，」張錫廷說，「咱們連對方是什麼人都沒有調查清楚。」
「走吧，」賀簡說，「先試探看看。」
「找誰？」保全問，「來登記，有預約嗎？」
後座的車窗降下，現出張錫廷的臉。張錫廷招手，示意保全過來，保全便一手拿著登記表，一手拿著對講機走到他面前。
「你睏了，睡會兒吧，小睡十分鐘有益健康。」張錫廷道。
保全：「……」
「回警衛室裡去睡，順便幫我們把門打開，謝謝。」張錫廷又說。
大門打開了。
「無盡夢境就是方便。」金說道。
江鴻笑呵呵的把車開進了社區裡。

「就是這家，」江鴻好奇道，「直接去按門鈴嗎？」
社區偏僻處有數棟獨棟別墅，裝修得很豪華，顯然麥家比江鴻家有錢多了。
「走吧。」張錫廷與賀簡下了車。
賀簡整理衣服，圍好圍巾，一臉淡定；張錫廷則偽裝成他的助理，上前為他按門鈴。
江鴻十分緊張，見兩人順利進入麥家──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張錫廷的智商了。
金降下車窗，一手手指在車窗旁輕輕敲擊。
「別怕。」他突然說。
江鴻看了金一眼，發現自己確實有點緊張，直到此時還抓著方向盤。
「倒不是怕，我總覺得帶個凡人，容易給你們拖後腿。」他自嘲道。
「沒那麼多人能看出你是凡人。」金安慰道，「你看，在靈脈鑒定前，咱們寢室的大夥兒，就連曹副校長、軒何志主任、陸修也沒發現不是麼？」
江鴻一想，好像也是，到目前為止，真正看出他毫無法力的人，也就只有賣法寶的王老頭而已，那傢伙來頭似乎不小啊，他又嘆了口氣。
金轉頭朝江鴻微笑。他們是彼此在步入大學後的第一個朋友，平時也有著某種奇特默契，金的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讓江鴻覺得很溫暖。
「我最近在課餘時間看了許多風水學的內容。」江鴻說道。
也許是為了彌補，也許是因為家裡的風水學傳承，讓江鴻轉而尋找這塊知識空缺來填補，這個學期，他從圖書館中借閱了不少關於堪輿的著作。
「哦？」金若有所思道，「有什麼發現？」
江鴻打起精神，說：「麥擎如果是風水師，那麼問題來了，堪輿只是風水的一部分，技藝高超的風水師也可能擅長預測未來，這部分技能因人而異，有人能熟練掌握奇門遁甲，有人則習慣使用六爻。」
金忽然明白了江鴻想說什麼，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江鴻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如果對方真的是風水大師，只要起一卦，就會知道咱們今天上門來取東西，還不還這件法寶全取決於他自己，不是麼？甚至他如果不交出玄光金斗，咱們會採取什麼計畫，也都在他的預測之內……」
金摘下墨鏡，把頭探出車窗，注視小路對面的房屋。
「那麼根據麥擎的推算，今天就只有兩個結果：一、玄光金斗會被取走，最好的解決方式是直接交出來，免得浪費時間，多費口舌。二、玄光金斗不會被取走，那就根本不用在意來取法寶的兩個人……」
「你說得對。」金看了眼手錶，果斷打斷了江鴻的分析。
賀簡與張錫廷入內，已經將近半小時。
江鴻：「咱們該怎麼辦？我覺得王老頭也許也清楚，以咱們的本領，是不可能拿到那個玄光金斗的。」
金喃喃道：「不對，我懂了，咱們得跟著進去看看。」
江鴻剎那更緊張了：「這麼刺激嗎？」
金說：「車不要熄火，跟我來。」
兩人下了車，金觀察了周遭，確認沒有人，帶著江鴻從花園翻進去。金一個縱身翻越欄杆，江鴻也跟著輕巧地翻了過去。
「身手不錯。」金說。
「最近在上曹副校長的體術課。」江鴻小聲道。
這是一棟逾六百坪的別墅，花園占去將近一半的面積，外頭還有個保全崗哨，江鴻又提醒道：「注意，到處都有攝影機。」
金的生活環境明顯較為原始，被提醒後說道：「幸虧你看見了，這些高科技產品簡直防不勝防，怎麼對付？」
「從死角走。」江鴻大致判斷了下。
他們繞過後花園，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假山，以及星羅棋布、不規則的湖泊。
金說：「從後面上三樓去，走，上去看看。」
江鴻與金剛一繞過拐角處，毫無徵兆地碰上了一名少年！
少年與江鴻身材相仿，歲數也差不多，正在池塘旁餵魚，注視著水面，眼角餘光看見了人，露出震驚表情，剛張口要喊，金的身影只是一晃就到了他身後，抬手在他頸動脈處一按。
那少年不像保鏢，猜測應該是麥擎的家人，被金一按少年頓時昏迷，倒了下去，金把他放到假山後，小聲道：「江鴻，你說這個風水師會不會算到咱們動手這一節？」
「呃……」江鴻說，「理論上應該能算得到才對。」
金：「如果算到了，麥擎應該就不會讓這傢伙到後花園來，是不是？因為有危險。」
好像是這樣，江鴻心想，他也有點糊塗了：「莫非事情太多了，他也有測算不到的事？」
金說：「所以總說人算不如天算。來，你能爬上去嗎？」
江鴻抬頭看了眼別墅外牆，點評道：「這個對於一名大學生來說，太強人所難了……」
金先是彎腰，示意江鴻跳上來，江鴻便快步上了他的背，躍起，金緊隨其後，一個游牆功飛簷走壁地翻了上去，當江鴻開始在空中下墜時，金一把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攀住了二樓窗臺。之後，江鴻扒在金的肩膀上，金單手引體向上，慢慢帶著他攀上高處，兩人從窗臺往裡看了眼──江鴻看見了一個人，這個人背對窗戶，穿著襯衫西褲，身形有點熟悉。
「怎麼好像認識的？」江鴻總覺得這背影眼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了，是學校的老師嗎？
他正在發呆，金擺擺手，示意不要驚擾對方。
「咱們現在算是在做賊嗎？」江鴻小聲道，「私闖民宅不太好吧，萬一他們報警怎麼辦？」
金也小聲回答：「我是國家一級保育類，有豁免權的，你想想，如果熊貓闖進你家，熊貓不犯法對吧。」
江鴻：「你不犯法，我是人啊，大哥！我受刑法管轄。」
「噓。」金示意小聲點，「被發現，你就說你是來抓我回去的，還可以混個見義勇為。」
金從二樓攀上三樓，看到了窗裡的書房，馬上示意江鴻往裡看。
江鴻探出頭去，剎那屏住呼吸──他看見了另一個人，既驚喜，又意外。

此刻，陸修正站在麥擎的書房中四處查看布置。
江鴻確認了書房內只有陸修後，輕輕地敲了下窗，陸修馬上警覺轉頭，兩人四目相對。
陸修：「……」
「嗨！」江鴻笑著，在窗外朝他揮手。
陸修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覺得這一切很滑稽，突然笑了起來。
哇！他笑了！江鴻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看見陸修笑！好帥啊！好溫暖。
但陸修幾乎是瞬間就斂去笑容，似乎想到了嚴重的問題，先轉頭查看周遭，再快步來到窗臺前。
「你來這兒做什麼？！」他皺眉道，「誰讓你來的？！」
江鴻身下還有背著他的金，金抬手打招呼，江鴻連忙做了個「噓」的動作：「待會兒再說，我的車就停在社區對面，是輛賓士，出去就看見了，待會兒我們在車裡等你。」
陸修：「你盡快離開這兒！」
江鴻擺擺手，拉了下金的手臂，金便橫向一躍，跳到三樓的另一個房間外。陸修從窗臺側身探出來，注視江鴻的一舉一動，眼裡充滿了疑惑。
三樓的第三扇窗內，是個私密性很強的會客廳。
江鴻終於看見正主了，是一個胖乎乎、個頭不高的中年人，正在與賀簡、張錫廷兩人交談，他們三人坐在沙發上，中年人面前的茶几擺著一個黑色的羅盤。
金側耳去聽，說：「那應該就是麥擎了。」
江鴻把窗戶小心地扒拉開一條縫，聽見麥擎細聲細氣地說：「……王國良老師的為人我是十分尊敬的，他雖然只帶了我很短一段時間，卻……」
賀簡與張錫廷面無表情，看著麥擎背後正在窗外揮手的江鴻。
江鴻轉頭，看見陸修還在疑惑地注視他，便朝金小聲道：「你盯著一會兒，我去隔壁可以嗎？」
「去吧。」
金左手扒著窗臺，右手反手將江鴻從背上揪了下來，看也不看把他扔給陸修。江鴻差點大喊出聲，幸而陸修出手，敏捷地把他撈住了，抱著他的腰把他拉進隔壁書房內。
陸修表情非常嚴肅，問道：「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江鴻支吾幾句，把過程說了，陸修剎那變了臉色。
「怎麼了？」江鴻好奇道。
見陸修沉吟不語，江鴻又問：「你呢？你來這兒做什麼？」
陸修抬眼看江鴻，想了想，答道：「驅委正準備逮捕他。」
「啊？」江鴻說，「他犯法了嗎？他做了什麼？他不是風水師嗎？」
陸修連繫前因後果，短短片刻就想通了，話裡帶著嘲諷，說道：「這件案子說來與你也有關係，記得上次楊飛瑤的事嗎？」
江鴻都差點忘了兩個月前的這樁事了，被陸修提醒後才如夢初醒。
「楊飛瑤的身分，是一個特別組織派到驅委的臥底，說來湊巧，還是你發現的。」
哪怕周遭沒人，陸修亦不願意大聲，把手搭在江鴻肩上，兩人並肩站在窗臺前，他極小聲的朝江鴻解釋道：「這個組織的真實意圖尚未查明，目前知道的成員還有在西安接應的那個陳舜，陳舜已經被控制了。」
江鴻：「哦……」
陸修：「陳舜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和麥擎走得很近，他們有大量的資金往來，麥擎又在去年退出驅委，現在北京那邊決定先抓他回去，再慢慢審。」
江鴻：「嗯，是上次陳真會長說的，『藏在暗處的敵人』嗎？」
陸修攤了下手，注視窗外，思考了片刻才說：「王國良在西安分部，已經從陳舜被扣押的事得到了消息，知道很快麥擎的產業就會被查封。也許他們不是一夥的，他只是想趁這件事發生之前把玄光金斗先取出來，免得麥擎被驅委扣押，資產被查封，就什麼都要不回去了。」
江鴻「哦」了聲：「其實我一直很疑惑，為什麼王老……王老師，會讓我們四個學生過來取東西。」
「你們是不是告訴賣法寶的，你的身分是風水師？」陸修又懷疑地問道。
「好像有，」江鴻說，「怎麼啦？」
陸修解釋後，江鴻才明白到這其中的蹊蹺──正因他們「號稱」江鴻是風水師，賣法寶的王老頭便相信江鴻能在「預測」層面上擾亂麥擎的布置！
一名技藝精湛的風水師如麥擎，能預測到有人來「取法寶」的行為與動機，於是哪怕王國良親自登門索取，這件法寶也不一定能順利取回，但如果在行動中加入另一名風水師呢？同行之間自然可以利用某些技巧，對麥擎的預測結果進行擾亂，所以王國良認為江鴻也許能透過施法消除麥擎的預測結果，從而順利取回玄光金斗。
「是這個意思啊！」江鴻糊里糊塗，先前他完全沒明白過來。
江鴻也完全想不到他們會在這裡提前見面，兩人都沉默了。陸修的沉默是在思考對策，江鴻的沉默則是因為腦海中一片混亂，還在整理方才陸修轉述的大量資訊。
「那你待會兒要把他抓走嗎？」江鴻又問。
「不，」陸修答道，「那是驅委的事。曹斌讓我過來的目的，是設法拿到他與其他人的聯絡方式。因為我們不知道驅委裡有多少叛徒，也許還有很多，麥擎只是他們的一個媒介，萬一驅委經辦此事的負責人也是這個祕密組織的一分子，抓走麥擎只為滅口，後續的事就再也查不出來了。」
「嗯……」江鴻說，「好厲害啊，好像間諜電影！」
陸修：「……」
江鴻說：「可是這種聯絡人，不都會有一份『祕密組織名單』，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裡麼？」
陸修：「你在想什麼呢！他們透過特殊法寶來聯繫。」
江鴻：「所以你找到了嗎？」
陸修：「沒有，我正在找，這對我來說太難了，我寧願把他家拆了。」
江鴻：「那你趕緊辦正事啊，還和我說這個？」
陸修簡直要被氣死，只得又走到書架前去看擺設。
「你室友還能爭取多少時間？」他又說，「讓他們再幫我拖一小會兒。」
江鴻探頭到窗外去對金打手勢，金又隔著玻璃窗朝內做動作。
陸修：「你們這麼有默契？」
江鴻：「這是我們自創的『９０３語』，內容是『爸爸，再睡半小時』。」
陸修：「……」
陸修習慣了用強橫的力量來壓制敵人，這次接到這個尋找東西的任務，實在讓他犯了難。
江鴻看了一會兒，主動上前協助，說：「書架後應該有暗格。」
陸修：「你又知道了？」
江鴻：「電視裡不是都這麼演的麼？」
陸修看著江鴻貼在牆上，東敲敲，西聽聽，隨後江鴻說：「只是因為書房和隔壁會客室隔得有點遠，我懷疑中間有個小空間，你聽？這裡頭是空心的。」他又把書房裡的幾張字畫掀開，尋找機關。
陸修稍一沉吟，答道：「你說得對。」
「就在這裡。」江鴻指著一堵牆，說，「但我不知道怎麼打開，也許要用法術吧。」
「麥家主修風水學與預測，」陸修說，「其餘本領可以忽略不計，能用『幾乎不會法術』來形容。讓開，我來暴力破解試試。」

第一章
「重慶真的太暖和了。」
來了南方，賀簡一身輕快，大家也都已經可以穿著毛衣行動，就是這邊冬天總下雨，淅淅瀝瀝的。
「不要閒逛了。」張錫廷現在的心情很焦灼，想盡快找到那個叫麥擎的驅魔師，從他手中要回玄光金斗，畢竟他們只有三天時間，可賀簡還在東張西望，對山城舊城區上上下下的樓梯很感興趣。
「我只來過一次，」江鴻說，「也記不清楚了。」
「試試看吧，」金說，「不成再想辦法。」
江鴻根據上次陸修帶他來的路徑，找到了那家火鍋店，問老闆娘：「是這裡嗎？」
「是哦，」老闆娘在門外吃花生，說，「從巷子進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