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名解讀世界史的興亡：地名的由來與變遷

名人推薦：翁佳音（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
蔣竹山（中央大學歷史所教授）
（依姓氏筆畫）

前言　「地名」是解讀歷史真相的關鍵

◎名字改了三次的聖彼得堡

我們在學習歷史時，經常只是掃過字面而已。若要更深入學習，「景觀」、「地名」、「地圖」等地理因素便相當有助益。
「地名」就像保存過去所發生事件的「化石」，若能善加運用，就能大致掌握各地區複雜的歷史，以及世界歷史的演進過程。

在此舉一個簡單明瞭的例子：
　　俄羅斯的主要城市之一聖彼得堡（Saint Petersburg），是面對波羅的海的芬蘭灣港都。在羅曼諾夫王朝（一六一三－一九一七）的沙皇時代，致力於俄羅斯西歐化的彼得大帝（在位期間：一六七二年至一七二五年），在北方戰爭（一七○○－一七二一）期間，一七○三年從瑞典奪取濕地，並在其上建立新的首都，作為「面向西歐的窗口」。而聖彼得堡是「聖彼得之城（城寨都市）」之意。
彼得（Pyotr）是「耶穌的使徒彼得」的俄羅斯語名字，在聖彼得（聖伯多祿）的影響下，以德國風的名字命名。聖彼得堡是要向歐洲展現俄羅斯「近代化」成果的城市，俄羅斯因而一擲千金打造豪華建築，並致力收集歐洲文物，如是世界聞名的艾米塔吉博物館（Hermitage Museum）、米哈伊洛夫斯基劇場（Mikhailovsky Theatre）的芭蕾舞團等。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德國成為俄羅斯的敵國，德國風的名稱才被改為俄羅斯風。「彼得」變成「Petros」，「堡」更動為「格勒」，聖彼得堡因而成為彼得格勒（Petrograd）。其後，因戰爭導致的窮困而引發內亂，一九一七年的二月革命，羅曼諾夫王朝被推翻。同年爆發十月革命，建立了社會主義政權（蘇維埃政權），並在翌年將首都遷往內陸的莫斯科。
一九二四年，革命運動的導師列寧（一八七○－一九二四）逝世；五天後，社會主義政府將彼得格勒易名為列寧格勒（Leningrad，意為「列寧之城」），以表彰列寧身為革命導師的功績。米哈伊洛夫斯基芭蕾舞團也易名為列寧格勒國立芭蕾舞團，當地另有世界聞名的聖彼得堡交響樂團，則改名為列寧格勒交響樂團。
一九二五年，史達林（一八七八－一九五三）成為列寧的後繼者後。伊凡四世（雷帝，在位期間：一五三三－一五八四）為防範蒙古人的襲擊，將伏爾加河西岸的城市察里津（Tsaritsyn）易名為史達林格勒（Stalingrad，意為「史達林之城」），並扶植其成為工業城市。
獨裁者史達林有強烈的自我表現欲，更動過一百個以上的地名，將它們冠上自己的名字。史達林將第二次世界大戰視為宣揚國威的「偉大的衛國戰爭」（The Great Patriotic War），與德國的希特勒（一八八九－一九四五）的軍隊交戰。其中規模最大的戰爭從一九四二年開戰，到隔年的「史達林格勒攻防戰」才結束。這場戰爭因為原本處於劣勢的蘇聯軍隊戰況好轉而出名。
然而，在貴族階級出身的赫魯雪夫（一八九四年至一九七一年）成為蘇聯領導人後，他開始批判史達林，冠上「史達林」的地名也被整頓，甚至曾經是榮耀激戰之地的史達林格勒，也在一九六一年易名為伏爾加格勒（Volgograd，意為「伏爾加河之城」）。
更甚者，在美俄核武競賽（冷戰）中落敗的蘇聯，雖由戈巴契夫（一九三一－二○二二）推動體制「改革」（Perestroika）」，但卻未能順利翻轉僵化的官僚體制。最終，蘇聯在一九九一年解體。蘇聯解體後，國名改為俄羅斯聯邦，列寧格勒的城市名稱也回復為最初的聖彼得堡。那些在俄羅斯革命後被改名、帶有強烈「革命」色彩的地名，也在歷經七十餘年的激盪時代後一掃而空。
因此，追溯地名的變遷，就能讓複雜的歷史浮上檯面。

◎地名是理解現代社會的「輔助線」

今日的世界由各式各樣的事件累積形成，其中包括許多被掩蓋的狀況、不合理且荒謬的現象等，充滿矛盾。而「地名」提供相當有用的線索，可以促使我們開始思考上述各種事件。
在現今複雜的世界裡，光憑教科書式的知識無法脫穎而出，又因為人生有限，我們能直接體驗的只有其中一小部分。
因此，為了理解「現代」，就必須有多元的「輔助線」，「地名」是其中之一。若能善加運用，便有助於我們想像出隨時代演進而形成的世界變遷的過程，使其成為有效的「輔助線」。
日本列島因太平洋戰爭而化為一片焦土，一九四九年起，高中開始教授「世界史」，這是目前日本「世界史」的濫觴。其後歷經七十年的時間，「世界史」在島國日本生根，而且有了一定的成果。然而，成串的陌生外國人名、地名，讓許多人討厭「世界史」，這也是事實。
僅僅在字裡行間學習歷史，就如同音譯的佛經，淪為「學習成串的記號」，因此我們有必要嘗試靠近歷史的「內幕」。
自成一派的民俗學家柳田國男（一八七五－一九六二），戰後曾經在東京的成城小學實施培養「史心」的歷史教育。他認為，培養「史心」意即看透社會「變化」的能力，這是歷史教育的核心。「史心」的養成源於學習周邊事物的歷史，因此柳田相當重視地名的學習。
從過去到現在，事物的樣貌改變了。在朝向未來之際，其樣貌也會持續變化，能領會這種變化的人，可說是「對歷史有見地的人」。
我想，柳田是想藉由培養「史心」，試圖培植能看透社會「變化」、擁有將社會「重新組織的能力」的人。在新的時代，需要有符合時代的人才，他們不是具備大量應付升學考試知識的人才，而會是能看出「關鍵」的人才。
在培育這類人才而實施的教育方面，柳田重視地名教育。如前所述，「地名」是歷史的「化石」，藉由研究地名的由來、變遷等，能重現地區與時代，也有助於想像過去的自然環境、社會結構，以及人們理解空間與社會現象的變化。

在世界史中，空間層面的範圍極為寬廣，內容也相當龐大。要像柳田那樣透過「地名」重現往昔，並非易事。因此，本書嘗試區分九個「地區」與「主題」，以闡明世界史的興亡。
若因此能幫助各位加深對世界史、甚至現代社會的理解，那將是我的榮幸。

前言　「地名」是解讀歷史真相的關鍵

◎名字改了三次的聖彼得堡

我們在學習歷史時，經常只是掃過字面而已。若要更深入學習，「景觀」、「地名」、「地圖」等地理因素便相當有助益。
「地名」就像保存過去所發生事件的「化石」，若能善加運用，就能大致掌握各地區複雜的歷史，以及世界歷史的演進過程。

在此舉一個簡單明瞭的例子：
　　俄羅斯的主要城市之一聖彼得堡（Saint Petersburg），是面對波羅的海的芬蘭灣港都。在羅曼諾夫王朝（一六一三－一九一七）的沙皇時代，致力於俄羅斯西歐化的彼得大帝（在位期間：一六七二年至一七二五...

前言　「地名」是解讀歷史真相的關鍵
名字改了三次的聖彼得堡／地名是理解現代社會的「輔助線」

第一章　追溯文明起源秘密的「埃及、西亞」地名
1. 埃及國名的轉變：從「黑土」到「軍事城市」
最古老的文明誕生於乾燥地帶／「埃及」之名來自豐饒之神普塔／在不斷被征服的過程中轉變國名的埃及
2. 從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中心」到成為「邊陲」
美索不達米亞最大城市的語源是什麼？／建設巨塔是因為「巴比倫之囚」／巴別塔的崩壞與巴比倫的衰敗
3. 波斯帝國祆教與愛迪生的關係
一統三大文明大帝國的首都波斯波利斯／光之神「MAZDA」重生成為電燈泡？
4. 將波斯薩珊王朝的興盛傳述至今的斯坦地名
5. 為何耶路撒冷會成為三大宗教的聖地？
猶太國王建立的「和平之地」／耶穌傳教與在耶路撒冷受刑而死／因為羅馬而變成「巴勒斯坦」／成為伊斯蘭教聖地的原因／三大宗教爭奪耶路撒冷之戰

第二章　展現以「古代地中海」為舞台、商業民族如何活躍的地名
1. 地中海是無法收穫穀類作物的貧瘠之海
地中海根本不能稱為「羅馬的海」／連接西亞的「乾燥海洋」
2. 建構出商業之海・地中海基礎的腓尼基人
成為「書」、「聖經」語源的腓尼基城市是什麼？／地中海到處是腓尼基地名
3. 腓尼基人在歷史中如何被抹殺？
4. 來自希臘人的地名與伊斯坦堡
愛琴海、博斯普魯斯海峽都源自希臘／作為希臘殖民城市的拜占庭／從拜占庭到君士坦丁堡／第三個地名「伊斯坦堡」的語源是什麼？
5. Nike的商標與希臘殖民城市的共通處
6. 宇宙戰艦大和號航向的「伊斯坎達爾」是什麼？
亞歷山大遠征與軍事後勤城市／伊斯坎達爾星的形象來自中亞？
7. 羅馬帝國的失業政策形成歐洲的基本架構
「羅馬和平」與「麵包和娛樂」／無論倫敦或巴黎，都是羅馬建設的軍事城市
8.「東方」是因羅馬帝國的分裂而生

第三章　各民族的興亡不斷重演的「歐洲」地名　
1. 面積狹小卻複雜的歐洲歷史
歐洲任何國家的人口都不比日本多／歐洲之名的語源是什麼？
2. 塞爾特人塑造出歐洲的原型
西元前八世紀開始在歐洲擴張的塞爾特人／塞爾特人之波伊人的居住地「波希米亞」／里昂、來登是與烏鴉有關的地名／為何英國有許多塞爾特語的城市名稱？／為何英格蘭沒有塞爾特語的城市名稱？
3. 因日耳曼民族大遷徙而誕生的地名
充滿謎團的匈人與匈牙利／成為大遷徙途中主要渡口的「法蘭克福」／來自法蘭克人、勃艮第人的著名地名／義大利半島的東哥德王國與倫巴底王國／汪達爾人留下的「安達魯西亞」
4. 從地名來看斯拉夫世界
5. 歐洲：混雜著源自三個民族的地名
混雜的塞爾特、拉丁、日耳曼地名／表示城寨都市的burg、bourg、bury
6. 維京人，來自「寒冷的海」的一大勢力
改變世界歷史的一大商業民族──維京／以歐洲最大半島及波羅的海、北海為根據地／海峽稅關「哥本哈根」的語源是什麼？／將俄羅斯的毛皮賣到巴格達的瑞典人／俄羅斯的語源是「船的划槳手」羅斯

第四章　展現「豐饒邊境」歷史的「印度、東南亞」地名
1. 為何印度被稱為「天竺」？
印度社會是封閉的廣大空間／「印度」之名為亞歷山大大帝所賜？
2. 從印度河遷居到豐饒的恆河
亞利安人與種姓（卡斯特）制度的起源／恆河是濕婆的頭髮？
3. 伊斯蘭教徒的到來與中心都市德里
4. 受印度文明影響的東南亞
緬甸、爪哇、蘇門答臘等源自印度的地名／印度商人從海的一側進入東南亞／西歐列強命名的「印度支那」與「印度尼西亞」
5. 遺留在東南亞至日本的印度世界觀印記
須彌壇代表的是「世界中心」須彌山／模仿須彌山建造的婆羅浮屠和吳哥窟
6. 遲來的泰國、新加坡、馬來西亞
被蒙古人趕出雲南往南遷徙的泰族／因過於冗長而無人使用的泰國首都名稱是什麼？／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地名都來自英國人

第五章　誇示獨有世界觀的「中華帝國」地名
1.「中華」是指哪裡到哪裡？
天帝、天命、天下等既有思想／「中華」的範圍伸縮自如
2. 西都「長安」與東都「洛陽」
中國的中心是狹小的世界「關中」／成為「中華」起源的洛陽盆地與華山
3. 因為「黃河」帶來豐穰而推崇黃色
4.「州」與「省」地名的由來
5. 隋朝所使用的古老「支那」與新的「中國」
6. 宋朝時期中華世界延伸到江南
7. 「北京」、「南京」的稱呼是源自與蒙古對抗的心態
8. 因意識到中國的存在而生──日、韓、越的國號

第六章　阿拉伯與蒙古兩大遊牧民族馳騁其間的「歐亞大陸」地名
1. 從弱小的阿拉伯遊牧民族到建立大帝國
麥加的語源是「供奉隕石的神殿」／阿拉伯半島的國際化與穆罕默德的登場／「潛逃」到麥地那，成為教團的轉機／「征服事業」讓阿拉伯遊牧民族團結一心／軍事的伍麥葉王朝與經濟的阿拔斯王朝
2. 世界之都巴格達的兩個名稱
3. 奴隸市場占吉巴與黃金之國瓦克瓦克
4. 歐亞大陸的大帝國之興亡皆導因於遊牧民族
遊牧民族的活躍始自十一世紀的中亞大草原／從哈薩克、蒙古等地名掌握遊牧民族的根據地
5. 隔絕沙漠商人與遊牧民族的兩條河
6. 地緣政治學上的優勢造就了蒙古帝國
7. 忽必烈所實現的「一帶一路」
義大利商人透過陸路「草原之路」前往元／「海之路」的重要港口位於何處？

第七章　在「大航海時代」被新寫進地圖的地名
1. 亨利王子的航海事業與非洲的葡萄牙語地名
2. 葡萄牙如何向印度洋發展
從「風暴角」到「好望角」，寄託開拓的夢想／達伽馬開拓印度航路
3. 為何不在印度，卻被稱作「西印度群島」？
4. 充滿誤解的大航海時代，與「咦，你說什麼？半島」
5. 成為「美國」語源的梅迪奇家族代理人
6. 大航海時代的世界如何改變？
7. 從拉丁美洲看被征服的歷史
來自西班牙人的地名不計其數／為何巴西有許多來自葡萄牙的地名？
8. 咖啡經由加勒比海成為新大陸的特產
自古因貿易而繁榮的愛利脫利亞海──紅海／連接紅海的亞丁灣曾經是「香海」／從亞丁灣的摩卡港輸出「香氣飲料」咖啡／咖啡熱潮的背後，英國變成嗜好紅茶的原因／咖啡加上加勒比海生產的砂糖，成為全球性商品／堅決對美式咖啡說「不」的星巴克

第八章　掌握十九世紀「大英帝國」全球戰略的地名
1. 英國這個國家怎麼這麼複雜！
不存在名為「英國」的國家／被羅馬人、維京人追趕到無路可退的塞爾特人／被入侵者稱作「外人的土地」的威爾斯／塞爾特人的愛爾蘭與蘇格蘭
2. 十九世紀曾經是「英國的世紀」
大英國協與六個自治領／大膽重塑地球，以致英語地名氾濫
3. 大西洋世界的「纖維革命」與「工業革命」
4. 英國命名的「近東」、「中東」、「遠東」
5. 由鋼鐵蒸汽船維持的帝國航路

第九章　展現現代霸權國家「美國」形成過程的地名
1. 美國是「合眾國」或「合州國」？
2. 美國起始的十三個殖民地是哪些？
對英國的歸屬感反映在地名上／被放棄的最早殖民地「有貝殼的地方」／古老殖民地之首的維吉尼亞
3. 引領獨立戰爭的波士頓與費城
清教徒建設的城鎮──波士頓／為何費城會成為合眾國的首都？
4. 因伊利運河的建設而飛躍發展的經濟都市紐約
為何紐約一開始被稱作「新阿姆斯特丹」？／運河的開通也帶動芝加哥、底特律的發展／因為猶太人口增加，華爾街成為金融中心
5. 為何華盛頓會成為直轄於國會的聯邦城市？
6. 洛杉磯和加州都是從墨西哥手中搶來的
7. 為何美國西部有許多來自原住民的州名？

前言　「地名」是解讀歷史真相的關鍵
名字改了三次的聖彼得堡／地名是理解現代社會的「輔助線」

第一章　追溯文明起源秘密的「埃及、西亞」地名
1. 埃及國名的轉變：從「黑土」到「軍事城市」
最古老的文明誕生於乾燥地帶／「埃及」之名來自豐饒之神普塔／在不斷被征服的過程中轉變國名的埃及
2. 從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中心」到成為「邊陲」
美索不達米亞最大城市的語源是什麼？／建設巨塔是因為「巴比倫之囚」／巴別塔的崩壞與巴比倫的衰敗
3. 波斯帝國祆教與愛迪生的關係
一統三大文明大帝國的首都波斯波利斯／光之神「MAZDA」重生成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