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婦超搶手（2）

第十一章
次日，江意惜親自去廚房忙活，做那祖孫兩個和花花喜歡吃的菜，遣人去請孟辭墨和老國公來莊子吃晌飯，跟他們說了水珠和周二強的事。
孟辭墨沒有猶豫，立即讓孟青山去辦。
三天後，事情就辦下來了。周家父子就是惡霸，手上有兩條人命，還貪墨主家上百兩銀子。周二強判秋後處斬，兩個兒子發配充軍；水珠揭發有功，判義絕；周家其他女眷及孩子，被大夫人賣去了別處。
江意惜提前讓人給老太太送了禮，完事後水珠及她的奴契便到了扈莊。
禮物值幾十兩銀子，而現在的水珠頂多值六兩銀子，江家賺多了。
水珠來到扈莊，都激動得哭了，磕頭謝了江意惜，又扶著肚子說：「我跟這孩子無緣。」她也捨不得這個孩子，可她不願意要。哪怕這個孩子是周二強那個死鬼的，她都願意生下來，從此母子（女）相依為命。可這孩子的父親若是和尚，就是強暴自己的惡僧，她不願意養那種惡人的種。
江意惜明白她的心思，還是勸道：「妳懷孕將近三個月了，此時打胎不僅危險，將來也有可能懷不了孕。」
水珠流淚道：「將來奴婢連人都不想嫁了，還懷什麼孕？這孩子不能留。」
吳嬤嬤以為水珠不願意要周二強的孩子，說道：「不要孩子也好，妳才十八歲，將來日子還長，若遇到好男人，沒孩子好嫁得多。」
於是，江意惜就讓人去縣城請善婦科的大夫來。
隔天水珠住去了村裡一戶人家，喝藥打了胎。
扈莊地方小人多，不好坐「小月子」，吳嬤嬤拿了五百文大錢和兩斤肉、一隻雞、五十個蛋，在村裡一戶人家租了一間房，請那家人照顧水珠。
小月子坐半個月即可，這個錢掙得容易，那家人樂歡了。
九月二十以後，江意惜就沒再見過李珍寶，只能定期讓人送些她做的素點過去。
李珍寶的病情加重了，絕大多數時間都要在熱藥湯裡度過。每年都這樣，天冷加重，天熱好轉。要等到明年開春，她的身體才會好些。愚和大師說她明年可以出庵堂兩個月，應該是在夏天。
一進入十月，江意惜的心就提了起來。
前世的十月初，孟月被她的郡主婆婆用茶盅砸破了前額，孟家與黃家的關係降至冰點。
另外，孟辭墨的眼睛又好了不少，他已經派孟連山去給孟東山送信了，並跟孟老國公謀劃，在接到孟東山的信後就去外地「治療」眼睛，什麼時候開始對外放風聲也商量好了。
這期間，聽江大說，蘇新又跟著趙元成去了一趟百子寺，只在那裡待了兩刻鐘就走了。
江大不敢再靠近百子寺，不知是什麼原因。
江意惜猜測，或許是百子寺這次找的女人，那兩個人渣看不上。
十月初八，是孟辭墨來扈莊治療的日子，江意惜準備了他們祖孫喜歡的飯菜。
孟辭墨帶著孟高山和孟青山來了。他沈著臉，嘴唇抿得緊緊的，眼裡寒意嚇人。他看了江意惜一眼，也沒搭理衝他叫得歡的花花和啾啾，直接走進西廂。
這條路他非常熟悉，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準確無誤地走進去。
江意惜直覺是孟月出事了。
吳大伯把孟青山和孟高山請去東廂廳屋喝茶，開著門窗，既能隨時待命，也不會聽到主子不願意讓他們聽到的話；丫頭們也識趣地沒有跟進去倒茶。
只有花花不識趣，屁顛顛地跑進去。
這些下人都是人精，已經看出兩位主子漸生情愫，他們進屋都會自動遠離。
啾啾大叫著「吃肉肉、扎針針，江姑娘」，把孟辭墨來扈莊的目的都嚷了出來。
眾人自動選擇沒聽到。
兩人一進屋，孟辭墨就拍了一下旁邊的茶几，罵道：「那個惡婆子，居然敢打我姊！我祖父已經返京了，他不許我回去，怕我眼睛好轉一事被人發現，壞了全盤計劃。」他又拍了一下茶几。「是我沒用。」
江意惜的心一沈，孟月真的出事了。「怎麼回事？」
「昨天，我姊的下人回府稟報，說黃程的一個小妾不小心滑了胎，那個惡婆子叫我姊去訓斥，硬說是我姊故意使壞，自己生不出小子，還不許別人生。我姊辯解了兩句，她就說我姊不賢不孝，用茶盅把我姊的前額打破了。」
跟前世的橋段一樣。接著孟大夫人會去找晉寧郡主理論，成國公會找黃侍郎和黃程理論，孟老國公回京城後則是直接揍人，並鼓動孟月和離。
但孟月不僅不和離，還一直覺得孟大夫人好，一切都聽孟大夫人的指揮。
用花花的話來說，孟月就是屬於那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
江意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孟辭墨，給他沏了一杯茶。「喝口茶靜一靜，想想有什麼法子幫助孟姊姊。」
孟辭墨苦笑道：「我們一直想讓她和離，但願她聽勸。」又目光炯炯地看向江意惜，眼裡盛滿憐惜，他真怕付氏也那樣對待江意惜。他輕聲道：「我會盡自己所能，不許付氏欺負妳，不讓妳過我姊那種日子。實在不行，我便去外面任職，把妳帶走。」他不怕自己受委屈，可他怕江意惜受苦。
江意惜可不想去外面。她回望著孟辭墨道：「在外面總比不上在家裡好抓付氏的錯處，那個惡婆子，比晉寧郡主還壞。晉寧是明著壞，而付氏卻是耍陰的，上次差點把你設計進去，多險。放心，我不會任由她欺負。」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不把付氏扳倒，她和孟辭墨不可能安心過日子。
孟辭墨很是感動。面前的姑娘美麗、沈靜、冰雪聰明、落落大方，跟那些閨閣女子大不同。「好，我們儘早把付氏的真面目揭穿。我會盡一切努力讓我們的院子如銅牆鐵壁，想辦法抓到她的把柄，讓她不敢輕易招惹妳。我還會請求祖父，我們成親後，在確保家裡徹底安全之前，請他老人家一直住在府裡。」讓老國公住在府裡，主要是為了壓制他爹成國公。
江意惜點頭。這是他的承諾，她相信他能做得到。
兩人對視片刻後，都紅著臉笑起來。孟辭墨面皮厚地繼續看，江意惜低下了頭。
稍後，江意惜抬頭說道：「對了，我還有件事要跟孟大哥說。水珠跟我說了一件驚天大事，有關百子寺的……」
孟辭墨聽完後，眼睛瞪得圓溜，又一次忘了裝瞎。「居然有這種事？那些和尚真是……真是褻瀆佛門淨地！該死！」
江意惜道：「不光是和尚，還跟趙元成和蘇新有關……」又把她讓江大跟蹤蘇新的事情說了。她不好說孟月，只說那次蘇新跟李珍寶打架的時候，他看自己的目光黏糊，回京後還來扈莊附近徘徊過，她就讓江大抽空跟蹤蘇新，結果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發現趙元成和蘇新去過百子寺兩次，並住了一宿。
孟辭墨的表情嚴肅下來。「好，我知道了，我會跟祖父商議，讓人監視百子寺和趙元成、蘇新。不過，即使抓住了百子寺的罪證，也不能把這件事公諸於眾，否則，曾去百子寺上過香的婦人，不管被害與否，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生下的孩子，不管是不是惡僧的，這輩子都完了。百子寺建寺幾十年，在那裡上過香的婦人成千上萬，生下的孩子最年長的也有幾十歲，到時不僅婦人完了，還會殃及兒孫，所以這件事必須保密。查證之後，我會讓人把百子寺連同那幾個惡僧一起燒了，讓那個充滿罪惡的地方隨著那些秘密永遠消失。」
江意惜也不贊同百子寺的事大白於天下，否則不知會死多少人。那些人跟水珠一樣都是受害者，該死的不是她們。
之前，她想著孟辭墨上過戰場，對人命不會太上心，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悲憫之心。
她點頭道：「孟大哥思慮周全，那些事確實不能說出去。」
為了讓孟辭墨瞭解得更詳細，又把水珠叫了過來。
水珠儘管羞得不行，還是把所有細節都如實講出。
孟辭墨在這裡吃完晌飯，才帶著兩個親兵回到莊子。

次日下晌，孟老國公和孟辭墨一起來到扈莊，他們的臉色都不好。
江意惜很關心孟月的事，問道：「孟姊姊怎麼樣了？」
孟老國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個傻孩子，說什麼都不願意和離，自己放不下馨兒。她也不想想，若她和離出來，人活著，就能想辦法把馨兒接出來；若她被折磨死了，馨兒就真的只能留在黃家了。那孩子看著溫溫柔柔的，實則拗得緊，也不知隨了誰。」
老爺子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江意惜覺得，孟月死活不和離，或許是聽了孟大夫人的話以及下人的蠱惑。她也明白了，像孟老國公這樣強勢的人，外人是打不垮的，能打垮他的只有自家人。
孟辭墨乾生氣，也拿自己胞姊沒辦法。
孟老國公又道：「我已經聽辭墨說了百子寺的事，會盯緊他們的。」他聽說這件事後也是震驚不已。開朝以來，甚至前朝，也沒聽說過寺廟敢如此胡作非為的，居然還跟趙家和蘇家後生有瓜葛。他也同意孫子的處理辦法，百子寺只能私下解決，不能公諸於天下。
兩人心情都不好，不怎麼說話。江意惜就進廚房做他們和江洵喜歡吃的菜，今天傍晚江洵也會來莊子。

十三這天，雨夾雪，天氣異常陰冷。
今天也是孟辭墨來莊子治療的日子，早飯後江意惜就進廚房準備祖孫倆喜歡吃的菜。
巳時初，孟辭墨打著傘走進來，臉色特別不好，後面跟著孟青山和孟頂山。
江意惜看他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瞬息即逝，她腦中閃過的第一感覺是──他並非真的不高興，而是在演戲，正強力壓抑自己的情緒。那麼，有可能是他的目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江意惜也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看了他一眼，沒言語，直接用手勢請他去西廂。
兩個親兵則被直接請去東廂喝茶。
江意惜把茶沏好，剛放在几上，孟辭墨的大手就把她的小手握住。
「我的眼睛完全好了，謝謝妳！」他壓低聲說著，語氣難掩激動。
江意惜欣喜地看著他，眼裡泛起一層水霧，抖著聲音低聲說：「真的痊癒了？太好了！從此以後，沒有人能再傷害你……」說著，眼淚落了下來。這是她前世今生的執念，如今終於實現了，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是的，我眼睛好了，我會想辦法掃清一切障礙，讓妳幸福。」他的手用力了幾分。
江意惜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握著，她望了一眼門窗，外面沒有人經過，沒人看到他們如此，但她還是羞紅了臉，把手收回來，坐去椅子上。
孟辭墨繼續說道：「我昨天晚上跟祖父商量好，等到連山回來，就說他已經跟東山哥聯繫上，東山哥在蜀西找到一位治眼睛的名醫，因為老人年紀過大，不宜長途跋涉，所以我不得不親自去蜀西治病，到明年二、三月眼睛痊癒了就回京。明著是去治眼睛，實際上我是要利用這段時間秘密辦些事。」他捨不得江意惜，可為了將來更好的日子，不得不暫時分別。
江意惜也是萬分不捨，她猜測孟辭墨要辦的不僅有他的私事，應該還有平王的事，只得囑咐道：「孟大哥要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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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次日，江意惜親自去廚房忙活，做那祖孫兩個和花花喜歡吃的菜，遣人去請孟辭墨和老國公來莊子吃晌飯，跟他們說了水珠和周二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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