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改命
四面八方全是火,烈火燒在身上,灼痛難忍,濃黑的煙霧更是讓人無法呼吸。
雲星回拚命掙扎要逃出去,可是火勢太大,她無路可逃!
突然,一根冒著火花的房梁砸到後腦勺,痛得雲星回慘叫一聲,直直地倒下去。
「啊!」
雲星回從床上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
外頭守著的丫鬟木蘭匆忙跑進來,關心道:「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星回驚訝地望去。「木蘭?」又馬上否定。「怎麼可能,妳明明……」已經離世三年了。
木蘭是她的貼身丫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後來家中人手不足,木蘭親自上街採買,卻被當街縱馬的縣令公子撞傷,當場斷了氣。等雲星回趕過去的時候,一切都晚了。找不到人證、尋不到物證,雲家又敵不過縣令,雲星回只能暫且忍耐。
可是,眼前的木蘭,分明就是十四歲的模樣!
「小姐,睡午覺作夢是常事,您別怕,這裡可是相國寺,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來的!」說到最後一句,木蘭十分有信心。
雲星回驚異地看著走過來的人,又迅速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白修長的手,十指竟然都染著鳳仙花汁液,中指的厚繭和手背的諸多細痕都不見了。
她腦中突然浮出一個離奇的猜測:難道她重生回到三年前了?
雲家的大火讓她回到三年前,一切噩耗都沒發生的時候──爹還未失去雙腿、弟弟還沒冤死獄中,娘親更沒有絕望自盡。
雲星回心如擂鼓,怦怦狂跳。
「小姐別怕,夫人那邊的金嬤嬤傳話來了,已在圓融大師跟前求了平安符,咱們很快就能回家。」木蘭走到雲星回身邊,正要抬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雲星回聽到圓融大師的名字,頓時渾身一震。她想到上一世這個時候,立刻抓住木蘭的手,追問道:「這裡是相國寺?今日可是景泰三十年三月初八?」
「是、是啊。」木蘭呆呆地點頭。
雲星回俐落起身,拿上披風就匆忙往外跑去。
「小姐,您等等我!」木蘭趕緊跟上自家小姐。
雲星回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跑快些。
她要馬上見到父親!
景泰三十年三月初二放榜,父親雲清河考中秀才。三月初八,娘帶著她一起到相國寺還願。因雲家只有一輛馬車,今早王叔趕車送她們到相國寺,再回家接送她爹和同窗宴飲。
就是今日下午,父親和弟弟來接她們回家,馬車不慎跌落懸崖。過了一天一夜,捕快才找到人。
爹因為護著五歲的弟弟,從此雙腿再也站不起來。她還記得回春堂的林大夫說:「要是及時送來,或許還有機會。」
想到這些,雲星回不自覺腳步加快,她無法再承受一次家破人亡的痛苦。
幸好相國寺大門口就有空閒的馬車,雲星回掏出五兩銀子。「快,現在下山。」
「好嘞,小的這就走!」車夫是個農家漢子,見到五兩銀子當即樂開花,不管雲星回提什麼要求都應下,馬鞭一落,即刻出發。
馬車速度一快,車裡鋪的又是普通棉布,比家中的馬車顛簸許多。
木蘭覷著雲星回焦急的神色,小心道:「小姐?」
雲星回擺擺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吩咐木蘭掀起簾子。「木蘭,妳看著這邊,要是見到家裡的馬車就喊停。」
木蘭依言照做。
雲星回自己則盯著另一邊,就怕錯過爹的馬車。
最好能及時阻止,避免爹和弟弟跌落山崖的厄運。
要是不行……
雲星回深吸一口氣,思考著衙門與相國寺的距離,與其去報官等人來,不如直接去相國寺求救。
京城貴人多,衙門辦事都是看人下菜碟,雲家無權無勢,官府營救的速度太慢了。
上一世,官府給雲家的說法是意外。馬車全部散架,駕車的王叔已經去世,還是雲家厚葬了他。
當時爹重傷在床,弟弟又受驚過度,娘和她分別照顧一個,就已經耗盡心力。所以,這件事是由嫁到京城的堂姊夫家──林家出面處理。
雲星回腦子亂糟糟的,但眼睛分外有神地盯著外面。
同一時間,山腳下一輛樸素的馬車正往山上來。
馬車裡坐著一對父子。
父親約莫三十五、六歲,溫文儒雅,下巴蓄著時下最流行的美鬚,見到自己那不苟言笑、擺著小夫子架勢的兒子,他不禁興起一番逗弄的心思。
雲清河打開几案上的食盒,為難道:「哎喲,可是曦兒貪嘴吃了你姊姊最愛的玫瑰糕餅?為父特意去千味齋排隊買的呢。」
雲曦正在默唸剛學的詩文,聽到父親的話,疑惑歪頭,辯白道:「我沒有吃。」頓了頓,又嫌棄地看著吃烏梅丸子的父親。「爹,你今日沒有買到玫瑰糕餅,我在旁邊都聽到了。」
雲曦眼神透露著:你休想騙我,是你耽誤時間才沒買到,哄不了姊姊,我才不背鍋!
小兒子嫌棄得太明顯,雲清河輕咳一聲,端起架子。「大人間的交際應酬繁雜,哪能輕易脫身?你還小,等你長大就知道為父的苦惱了。唉!」
雲曦半信半疑。宴席上,的確有好多叔叔伯伯在和爹說話,談論時事,吟詩作對,看著是挺忙的。
雲清河趁機捏了捏雲曦肉乎乎的臉頰,感嘆道:「不如去年,孩子越來越大了。」
聽私塾的老師說,明年就能下場參加童生試。
「哼!」雲曦氣惱,一骨碌起身,挨著車門口坐下。
他要離不正經的爹遠些。
雲清河失笑,看著兒子氣鼓鼓的臉,又倒了一杯茶正要喝下,隱約好像聽到女兒在叫他。
雲清河掀開車簾往外看,當下就是一驚。
不知何時,馬車竟偏離了該行駛的道路,現在車輪已經蹭到長滿雜草的路邊,再往下就是山林了!
在對面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雲星回更是心驚膽戰,她打開車門,大喊道:「王叔,快停車!」
可是王叔眼風都不給雲星回一下,堅定無比地駕著馬車往山林小道駛去,速度更是越來越快。
「快,跟上!」雲星回吩咐車夫。
見人不動,雲星回趕緊解開身上的荷包。「這裡有三十兩,跟上去,這就是你的了。」
車夫一咬牙,才終於跟上去。
山間小路顛簸得厲害,車駕的聲音又大,兩輛車之間約有一丈遠,就算她喊破嗓子,估計也傳不到爹和弟弟耳中。
但爹和弟弟聰慧,這時候肯定已經察覺不對勁。
雲星回緊緊抓著車門,心中惱恨,她是真沒想到作惡的人會是王叔。
王叔是雲家的老僕了,從小就被雲家買下,伺候過雲星回的祖父,等祖父過世,王叔又繼續伺候爹。就連王嬸也是雲家作主,嫁給王叔的。
雲星回記得,王叔的兩個兒子,一個在廚房,一個在弟弟身邊服侍。等王叔一過世,兩人就向雲家請辭了。
當時,雲星回以為是喪父之痛的緣故,她爹甚至沒有要他們的贖身銀子,反而給他們一筆錢。所以,雲星回從沒懷疑過是王叔故意駕車跌落山崖。
前面的車輛中,雲清河和雲曦猛拍著馬車門,可惜沒能打開,門從外面鎖死了。要是直接暴力撞開,恐怕會直接衝下車。
他可以冒險,但雲曦呢?
「王大,停車!」雲清河疾言厲色。
見外面沒有回應,雲清河看了看雲曦,緩和語氣。「你若是有什麼不滿,盡可來與我說。」
車身顛了一下,雲曦人小沒站穩,雲清河趕忙蹲身抱住兒子。「王大,你在雲家幾十年,我們從未虧待過你!你有什麼仇怨只管衝著我來,能不能先放雲曦走?」
許是最後懇求的語氣打動了王大。
「老爺,我也沒辦法。」王大咬著嘴唇,啞著聲音說出一句話。
他知道背主的都不是東西。所以,他會跟著老爺和少爺一塊兒去陰曹地府,再同他們請罪。
心一橫,鞭子重重落在馬身上,受痛的馬匹如風一般向前奔去。
「爹,馬車又快了!」雲曦看著外頭飛逝而過的樹木,慌亂無措地望向父親。
「曦兒,爹一定會帶你出去。」雲清河愛憐地摸一摸雲曦的頭,彎腰將人抱起來。
他要抱著孩子撞開門,就算摔下去,也要盡全力護住懷中兒子的安全。不然,留雲曦一個人在車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還沒等他行動,一陣失重感襲來,雲清河還沒站穩,几案就迎面撞來,然後就是眼前一黑,最後只聽到女兒撕心裂肺地在喚他。
雲星回整個人如墜冰窖,馬車還未停穩,她就匆忙跳車跑過去,可是什麼都看不清。底下有一層雲霧遮擋住視線,山崖又高,望不到底。
晚來一步!
雲星回不甘心,不知不覺間,竟已將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匆忙跟上的木蘭看得心驚,正要上前拉住雲星回。「小姐當心!」
可是有人比她的動作更快。
只聽一道馬鳴聲響起,接著閃過一抹黑影,雲星回已經被人拉住後衣領,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
被隨手扔到地上的雲星回還未來得及驚訝,剛才跳車摔破皮的手心再次碰到滿是小石子的路面,她疼得悶哼一聲,又輕咳幾聲。因剛剛脖子被衣領勒住,有些不舒服。
上方傳來一句冷斥。「想死就換個地!」
雲星回一愣,循著話音望過去。
騎在馬上的是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身著九城兵馬司的兵服,勁瘦的腰身懸掛著一把佩劍,正臉色陰沈地看著她。
少年身後還跟著一支小隊,約莫有二十人。
其中一個領頭的過來稟報。「頭兒,線索斷了。這裡是相國寺的地盤,咱們不好動作。」
這裡往下就是懸崖,顯然是凶手故意將追兵引到這邊。
相國寺是大寺廟,不管是皇家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半數都是相國寺的信眾。況且,相國寺後院的禪房不知住著哪家女眷,他們也不好闖進去抓人。
最主要的是,就這一隊人馬,也包圍不了相國寺啊。
聞言,蕭曜風面色又冷下幾分。
禿驢多的地界就是麻煩。
身邊的侍從阿洛上前。「少爺,凶手敢殺了楚家滿門,定然是做好全身而退的準備。」又壓低聲音道:「今日大夫人就在相國寺上香。」
大嫂怎會這麼巧出現在這裡?
蕭曜風凝眉,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揚手下令。「管他今日誰上香,通通圍起來,抓人要緊。」
分明是讓人心寒的氣勢,雲星回卻如遇救星。
她記得,這時候京城出過一樁滅門慘案。一位在戶部任職的楚大人被滅門,官府嚴查一個月,還是讓凶手逍遙法外。兩年後,昭郡王才將凶手緝拿歸案。
雲星回見過通緝令上的畫像,如果真是那個人……
她目光灼灼地望著馬上的少年──這群捕快的頭子。
雲星回一把抓住蕭曜風的衣袖。「這位大人,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在哪裡,不過我有個條件。」
蕭曜風輕笑,一手隨意地撐在腿上,彎腰盯著雲星回。「呵,威脅我?」
雙眸如利鷹,上下打量著狼狽的少女。
雲星回本能地後退一步,不由自主地嚥了嚥,可手上力道未鬆,蕭曜風的袖子硬是被她扯過去。
蕭曜風抬手一個指令,幾個捕快就將雲星回包圍。
雲星回面色一白,環顧四周,長長的鋒利尖刀都向著她。她捏緊拳頭,沒有露出一絲懼意,用力搖頭。「不,是我爹和弟弟摔下懸崖,想讓大人馬上派人下去搜救,再找回春堂的林大夫給我爹醫治。」
聲音嘶啞,雲星回艱難又迅速地說出自己的訴求。
這一次,她不想浪費時間,打算直接就去找林大夫診治。
*欲知精采後續,敬請期待6/10上市的【文創風】1360《炮灰千金要旺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