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戰士外傳之十五：鴉羽的試煉

序章

鴉掌緊縮進裂縫。尖銳的岩石刺進他的毛髮，他咬牙苦忍；他們說了這個地方不夠深，保護不了他的。他抬頭凝視銳齒，那隻巨大獅貓不斷陰森逼近的頭與肩膀，讓他不禁驚聲尖叫。銳齒在他面前屈身，伸出一隻腳掌抓扒岩石。月光透過瀑布，在他的臉上投射一道光，照亮鴉掌外翻的嘴脣，伴著猙獰的咆哮、彎曲的尖牙和垂涎的下顎。銳齒的臭味撲上鴉掌的臉，牠怒目俯視，流露飢餓的兇殘面貌。
沒想到我會這樣死去！ 鴉掌絕望地想。都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離鄉背井、跋山涉水，面對無數險境。我們遇見了名叫午夜的那隻獾，發掘各部族全新的命運。我好想參與其中……我想一同參與我們的未來！但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鴉羽聽見了部落貓的哀嚎，看見他們骨瘦如柴的形體或灰或棕，棲息在高處的岩架上，離洞穴地板很遠。他驚慌的目光搜尋羽尾，瞧見她灰色的毛皮後，他心頭一暖。她正蹲在她哥哥暴毛的旁邊，就在屋頂下方的岩架上。
她好美啊！我可不希望就這麼掛了，沒機會……見她灰色的毛皮後，他心頭一暖。她正蹲在她哥哥暴毛的旁邊，就在屋頂下方的岩架上。見她灰色的毛皮後，他心頭一暖。她正蹲在她哥哥暴毛的旁邊，就在屋頂下方的岩架上。
然後，不知怎地，在其他貓兒淒厲的叫聲和銳齒的咆哮聲中，鴉掌聽見了羽尾的聲音。
「那些聲音，我聽得很清楚了，」她說。「這是我該做的。」那一瞬間，鴉掌的恐懼轉為困惑。什麼聲音？
一道銀光在月光下閃現，只見羽尾從岩架上縱身一躍，落在懸於屋頂的其中一塊尖石上。有那麼幾秒，她只是用爪子緊抓著岩石不放。
鴉掌聽見暴毛嚎叫：「不要啊！」
他忘了自己正生死交關，只是驚恐地望著石塊啪嗒一聲從屋頂裂開。它承受不了羽尾的重量，馬上就要墜落了。「羽尾！」他叫道。「不要啊！快從那裡下來！」
但羽尾在劫難逃。石塊吱嘎一聲裂開，急遽落下。羽尾還是緊抓著它，朝銳齒筆直墜落。這一幕鴉掌幾乎看不下去，卻又無法抽離目光。
獅貓抬頭看；尖石插入牠的頸部，牠的咆哮也轉為痛苦尖叫。牠倒在地上，痛得扭曲；羽尾則從尖石跌落，撞上牠身旁的洞穴地板。鴉掌凝視這隻溫柔的母貓，一度嚇得動彈不得。她閉著雙眼。鴉掌看不出她還有沒有呼吸。她還活著嗎？
暴毛從岩石奔向妹妹的身邊。他們旁邊的獅貓抽搐了幾秒，再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銳齒死了。
「羽尾？」暴毛輕聲呼喚。
依舊驚魂未定的鴉掌踉踉蹌蹌地走出裂縫，蹲在兩隻河族貓旁邊。「羽尾？」他扯開粗嘎的嗓門說，連好好說話都有困難。「羽尾，妳沒事吧？」
儘管羽尾沒答腔，鴉掌卻發現她的胸膛仍有微弱起伏。「她還活著！」他燃起一線希望，肉趾興奮地刺痛。
「她不會有事的。」暴毛的嗓音沙啞，彷彿他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她非好起來不可。她……還有預言等著她去實現。」
然而恐懼在鴉掌的心頭萌發。萬一羽尾剛才就是在實現預言呢？預言說有一隻銀色的貓會從獅貓可怕的魔爪下拯救大家。鴉掌從沒想過它有成真的一天，也沒想過那隻銀毛貓就是羽尾。但這是否意味著她的故事就此畫下句點？
要是她沒能返家，幫助領導她的部族找到新家園？
他緩步向前，直到鼻尖碰到羽尾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被她的馨香包圍，並輕輕舔起她亂了的毛髮。他想起他朝思暮想的未來，等到那一天，分屬兩族的他們也能找到辦法共結連理。「醒醒啊，羽尾，」他說。「求妳醒過來。」
看見羽尾顫動著眼、睜開雙眼，他驚喜地倒抽一口氣。她衷心地望著鴉掌，然後微微轉頭，仰望暴毛。
「哥哥，我沒辦法和你一起回家了，」她呢喃道。「拯救部族就靠你了！」
「羽尾。」悲痛萬分的他，喉嚨像是有個腫塊，低沉沙啞地呼喚。接著她又稍微挪動頭部，目光再次聚焦在鴉掌身上。她碧眼中散發熾烈的愛意，令他看了感動不已。我配不上她，他心想。我永遠都配不上她。
「你以為你有九條命啊？」羽尾低語道。「我救過你一次……別逼我再次出手。」
「羽尾……羽尾，不要啊！」眼看她在自己面前愈漸虛弱，鴉掌感覺有千斤重擔壓在他的胸口，讓他難以言語。「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話語如此微弱，鴉掌幾乎聽不見。「我和你永遠都不分開。我保證。」說到這裡，羽尾便閉上眼，再也沒有移動或說半句話。
鴉掌轉頭望向銳齒血淋淋並逐漸冰冷的屍體。羽尾殺了獅貓，實現了部族的預言，但這一切沒半點對勁。假如羽尾非得犧牲自己的性命，那換回鴉掌和部族又如何？他無語仰天，一聲悲嚎，嚎叫聲在穴壁迴盪，他的愛與痛也傾瀉而出。黑暗在他周遭打旋，他在羽尾身邊蜷縮，他感覺全世界的光明都被吸乾了。他要怎麼帶著這般創痛活下去？
在黑暗中，話語從他身旁飄過：他聽見暴毛自責把羽尾帶回營地。他轉頭仰望河族貓。
「都是我不好。」鴉掌的嗓音粗啞微弱。「假如我拒絕回洞穴，她就會留在我身邊了。」
「不……」暴毛輕柔地說，並向鴉掌靠近，但後者只是低著頭。
他聽見溪兒和尖石巫師試著安慰暴毛，但這對鴉掌而言，起不了任何作用，或許永遠都無法撫慰他。
「殺無盡部落說得都是真的，」尖石巫師說。「銀貓救了我們大家。」
對，鴉掌暗忖，但沒有貓去救她，而如今各部族將不復以往。不復以往。這幾個字在心頭縈繞，直到心碎。我們永遠都無法成為伴侶或傳宗接代了。我永遠都見不到她了。永遠……

序章

鴉掌緊縮進裂縫。尖銳的岩石刺進他的毛髮，他咬牙苦忍；他們說了這個地方不夠深，保護不了他的。他抬頭凝視銳齒，那隻巨大獅貓不斷陰森逼近的頭與肩膀，讓他不禁驚聲尖叫。銳齒在他面前屈身，伸出一隻腳掌抓扒岩石。月光透過瀑布，在他的臉上投射一道光，照亮鴉掌外翻的嘴脣，伴著猙獰的咆哮、彎曲的尖牙和垂涎的下顎。銳齒的臭味撲上鴉掌的臉，牠怒目俯視，流露飢餓的兇殘面貌。
沒想到我會這樣死去！ 鴉掌絕望地想。都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離鄉背井、跋山涉水，面對無數險境。我們遇見了名叫午夜的那隻獾，發掘各部族全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