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一:讀後想一想◆
★有些人忌諱在農曆七月(即俗稱的鬼月)去海邊、溪中戲水,或者認為在這個期間不適合夜遊或住院開刀等等……你相信這些禁忌嗎?為什麼?
★桑可和阿邦所參加的野外求生訓練營,在野外中只有一包鹽、兩包乾糧和一把鈍刀,在七天中要自行找尋食物餵飽自己,還要面對考驗體力、勇氣與機智的困難關卡。你覺得從這樣的營隊中能學到什麼?你會有興趣參加嗎?
★如果你也參加書中這種野外求生營,面對各種關卡,你會選擇獨立完成?還是和別的組別一起合作,共同完成?你的理由是什麼?
★桑可常常認為自己已經夠成熟獨立了,卻不時說出一些自負與批評他人的話,還偷偷把飛鏢射在椰子樹上、抓蛇嚇人……你認為桑可為何會有這樣的舉止?桑可有沒有發現自己的矛盾思想?其他人又是如何看待他的?
★桑可說:「親情、友情都是不可靠的東西,大難來時各分飛。」你認同他的說法嗎?為什麼?
★小胖子和鬈髮的認為父母不關心他們,所以決定「暫時失蹤」,他們說:「我們只想蹺家兩天而已。」用這樣的方式確認父母對自己是否關心,你覺得應該嗎?萬一家人、朋友,或搜救隊員,在尋找他們的過程中出事了,又該怎麼辦呢?
★年輕的作家林大哥,一個人住在海邊的燈塔裡寫作,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你看過燈塔嗎?燈塔的功用是什麼?你覺得作者安排鬈髮的和小胖子,以及後來的桑可找到燈塔,有何用意?
★林大哥早就看出鬈髮的和小胖子不是流浪兒,為什麼沒有揭穿他們,反而願意收留他們?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對待這兩位少年,說說看你的理由。
★在桑可的感覺中,祖父就像是他的好朋友,而且是一個有學問、謙虛,又風趣的好朋友。想一想,你身邊最接近這樣的師長是哪一位?
★如果鬈髮的和小胖子,真的就這樣離開了人間,你覺得紙老虎往後的人生會有什麼不同?其他一起吵著要去海邊玩的朋友呢?心裡又會留下什麼樣的陰影嗎?
★如果你是鬈髮的和小胖子的父母,當你再見到平安出現在燈塔的他們,你的第一句話,或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如果你是鄭虎隊長,在營隊中遇到像桑可這樣的學員,你會如何面對他的質疑與挑戰?你要用什麼方法才能獲得桑可的信任與基本的尊敬?
★作者在文中描寫阿邦面無血色的表情:「阿邦的一張臉,像褪了色的青色壁報紙……」如果你是作者,還有什麼句子能形容阿邦的臉色?
★作者在寫這篇故事時,一下子寫訓練營的故事,一下子跳到桑可與祖父間的事,再跳到桑可被風箏帶走……時間點不停轉換,這是運用什麼寫作技巧?
★讀完這本書小說,你覺得作者李潼老師究竟想告訴讀者什麼?請試著說說看。
◆附錄二:《藍天燈塔》導讀◆
知名兒童文學作家 陳肇宜
如果有人問我要怎樣寫小說,我會請他從李潼的《藍天燈塔》找答案;如果有讀者要我教他如何欣賞小說,我會把《藍天燈塔》交到他手裡;如果有為人父母或師長者,對青少年的「管教」問題而感到困惑,只要仔細看完《藍天燈塔》,也必定能有所領悟。當然,我更樂於把這本小說推薦給青春期的朋友閱讀,因為它是一本能啟迪人心、釋疑解惑並增長智慧的傑作。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看,李潼如何在這本書裡精雕細琢,創造出一顆瑰麗的文學寶石。
令人折服的懸疑布局與延續懸疑的情節鋪陳
小說家善於利用精采情節的布局,以明顯或隱晦的方式,將他所關注的某些社會現象或議題呈現在讀者面前,並藉由寓意深遠的主題來表達自己的見解,進而引起讀者共鳴,達到感動人心與淨化性靈的目的。因此,如果說情節是小說的靈魂,一點也不為過。
重點是,要用什麼方式來處理情節,以達到擴展小說格局並提升文學價值的目的?
答案當然是─高明的情節布局與鋪陳技巧了!
放風箏不稀奇,當風箏把四十五公斤重的少年拉上天,甚至消失無蹤時,就足以震撼人心了。《藍天燈塔》的情節便以這樣的高潮展開序幕,短短不到三百字的生動描述,就彷彿聳動的新聞標題,把讀者的神魂全勾引出來了。更令人拍案叫絕的是,作者運用完「將最精采的部分放在最前面」的新聞寫作法則,成功誘發讀者的閱讀興致後,竟賣起關子開始話說從頭,把讀者亟欲知道結局的好奇心搔得癢癢的,想不繼續讀下去都不行了,這就是「懸疑」的魅力所在!
喜歡釣魚的人都知道,大魚上鉤不見得能順利釣上來,還得在收放線之間來回周旋好幾趟,才能將魚兒順利制伏。李潼是不是釣魚高手不得而知,但絕對是勾魂專家。在全知敘述觀點的倒敘過程中,他靈活運用人物之間的衝突以及時空交錯的小插曲,一方面豐富情節,一方面延續懸疑效果,硬是讓讀者的神魂像緊緊咬住魚餌不放的魚兒,心甘情願的被收服了。
成功的型塑人物性格
《藍天燈塔》的主要人物不多,其中桑可、阿邦和姜艾謙都是李潼的另一本小說《銀光幕後》裡的重要角色(請參閱該書書後的導讀,裡面對阿邦和姜艾謙的性格稍有著墨)。在這本小說裡,作者將人物性格的型塑重心放在主角桑可身上。
從參加夏令營開始,桑可的言行舉止就陸續表現出自以為是、喜歡挑戰權威和大人等等叛逆的個性;但在做人處事方面,他堅持自己的想法和主張,也處處顯露勇敢、機智等優良的特質。最奇特的是,他的偏差行為往往隱藏著善良的本性,並在逞強好勝的種種言行之後,能夠自我省思。
作者不厭其煩的強調桑可這種矛盾的性格,其實經過精心設計,而且具有對比的用意。他要讓讀者先對桑可留下不好的印象,然後扭轉乾坤,讓讀者對桑可的本質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而祖父的角色就是擔任扭轉乾坤的樞紐。
在桑可對祖父的回憶裡,祖孫之間如哥兒們般的濃郁親情,明白顯示祖父的驟逝阻斷了桑可心靈的成長與智慧的啟蒙,並將桑可的矛盾性格與偏差行為全部合理化了。於是我們開始同情桑可,並逐漸認同且欣然接納他的一切好與壞。就這樣,我們不知不覺的跟隨桑可止痛療傷,並從不斷的反省中一一衝破迷惑、困頓與徬徨之網,成功的找到自我。
象徵、寓意與主題
在這本小說裡,作者透過種種象徵與寓意來表現主題的痕跡相當明顯,而且都頗具巧思。現列舉其中較明確者說明如下:
其一,「小金剛夏令營」過五關的野外求生訓練,可視為成長過程的縮影,和小說主題相呼應。而能夠在英雄榜上留名,象徵孩子從不懂事的「小朋友」變為成熟穩重的「青年朋友」。
其二,桑可堅持用「獨立岩」取代椰子樹,當作營地的精神堡壘。「獨立」代表個人身心的成熟,也有脫離父母羽翼長大成人的寓意。而桑可最後從自相矛盾、無病呻吟和憤世嫉俗中破繭而出,頓悟並接受成長必須經歷陣痛的事實,進而找到人生方向的過程,不就是建立獨立人格的必經之路?沒錯,「從成長困境中獲得啟蒙」就是這本小說的主題;而成為成熟穩重的「獨立」個體,正是所有亟欲長大的「小朋友」所憧憬的目標,也是需要用耐心和虛心來學習的嚴肅課題。
其三,椰子樹被鄭虎指定為營地的精神堡壘。作者藉姜艾謙和陳秀秀對椰子樹「強壯」、「偉大」、「像燈塔」的讚嘆詞,以及樹上結滿果實,來隱喻大人對小孩制約式的期待價值觀。因此,當桑可因精神堡壘的認同而槓上鄭虎時,想要挑戰大人權威並要求獨立自主的含意就顯而易見了。
其四,桑可不願攀爬獨立岩,以致闖關前功盡棄,表面看來似乎是在耍性格,其實作者的用意是在凸顯桑可堅強外表下軟弱的一面,並暗諷桑可面對「獨立」挑戰的猶豫心態,而他所以選擇逃避,正是無知與不敢面對「成長必經挫折與陣痛」的懦弱表現。
其五,前後兩只風箏都成功飛上天,小的五彩風箏贏得友誼,大的電魚風箏意外成為桑可成功啟蒙的媒介。作者用風箏飛上天來表現桑可亟欲長大(期待能像風箏一樣飛翔)的焦慮心情,而破碎的風箏則是「成長必經挫折與陣痛」的隱喻。
其六,燈塔的功能在於指引方向,並引導船隻平安歸航,因此作者讓三位(桑可、小胖子和鬈髮的)找不到生活方向的徬徨少年,戲劇性的在燈塔會合,並一起接受青年作家林離世的啟蒙,為他們指引迷津。這樣的情節安排與圓滿結局不但深具意涵,也頗有巧思和創意!
其七,三支飛鏢與兩度出現的三隻海鳥,並非數字上的巧合,而是作者意在言外的向讀者透露「三位」少年「轉大人」轉得很辛苦,牢騷滿腹的心態與處境。射在椰子樹上的飛鏢,代表他們對大人(尤其是父母)的制約期待充滿憤怒與不滿;三隻覓食的海鳥則寓意更深遠,不但有「自己找食物」的獨立願景,也暗示成長之路將會十分辛苦,當然更有展翅自由飛翔的象徵意義。
其八,在海裡游泳,籃球等同救生圈;因此作者安排小胖子和鬈髮的把籃球藏在碉堡裡當作蹺家線索,要大人用心去找,表現出長期對大人管教不滿的少年,他們的內心其實非常渴望大人「用心」的協助與引導。
其九,登上燈塔高崖有三條途徑:攀岩、順著石階便道拾級而上、乘著風箏飛上去。選擇攀岩者代表個性莽撞,暗喻人生旅程(燈塔象徵人生方向)難以避免的艱辛與困頓;拾級而上者代表行事風格平實穩重,按部就班的人生將會十分平順;至於和桑可一樣乘著風箏飛上去的人,一定具有冒險犯難的精神,然而跌得鼻青臉腫恐怕無法避免,但充滿意外與驚喜的精采人生是可預期的。
因此我們可以這麼說:作者藉由桑可成功獲得啟蒙的過程,為讀者指引明確的成長途徑,也預設各種人生的可能際遇,字裡行間處處顯露其用心良苦。
成長的過程與啟蒙者
「從成長困境中獲得啟蒙」是少年小說常見的主題,這類小說通常都會有智者擔任啟蒙者的角色,《藍天燈塔》當然也不例外。祖父和桑可之間如朋友似兄弟的親密關係,賦予祖父啟蒙者的絕佳機會,而祖孫之間無所不談,甚至青少年最渴望知道的兩性問題,桑可都能在日常生活中輕易獲得啟蒙。可惜祖父的驟逝讓桑可同時失去最知己的親人和學習的典範,也讓他從此陷入無助與徬徨的困境之中,只好以陰陽怪氣的情緒和種種偏差行為來發洩心中的不滿與苦悶。
經過一番跌跌撞撞之後,與桑可同病相憐的好朋友突然在海邊失蹤。這種「來不及長大就走了」的遺憾與傷痛,剛好給桑可警惕與反省的機會。他不但從混沌中逐漸清醒過來,也開始從心底承認自己的懦弱與無知,並嘗試著要摸索出自己的人生方向。這時「智者」林離世出現了,他以自己的經驗為例,解開桑可的心結,讓三位急著要長大的少年走出迷霧,找到正確的人生方向。
作者的角色扮演
李潼的作品蘊含豐富的情感,字裡行間處處顯露他恢弘的氣度與胸襟,以及對善良人性的期盼與信賴。在《藍天燈塔》這本小說裡,他對青少年朋友的關愛之情尤其表露無遺。
曾當過水手的林離世是燈塔的守護者,也是肯努力、能吃苦又甘於寂寞的青年作家,這樣的角色幾乎是李潼年輕時的翻版,因此我們可以肯定的說,李潼很有說服力的扮演了「啟蒙者」林離世的角色,為孩子指引迷津,也為《藍天燈塔》畫下完美的句點。
在現實生活裡,李潼除了努力不懈的投入各類型的文學創作外,也時常受邀到處演講,貢獻自己的真知灼見,如此長期累積下來,終於為自己開拓出一片廣闊富麗的天地。雖然如今哲人已離我們遠去,但他奮鬥不懈的精神與為數可觀的傳世名著,已經化為永恆的明燈,指引我們以堅定的步履,往光明的人生方向邁進。
◆內容試閱◆
不聽指揮的大風箏
天上無雲,海風很強,誰說這不是放風箏的好時機?雖然它起飛得很勇猛,但誰能想到,它竟是一只會拉人的風箏!
這只惹禍的風箏,是桑可和阿邦在大清早,坐在碉堡頂上做成的。他們劈了山崖下的箭竹當骨架,撿來丟棄在碉堡內的尼龍帆布做風箏衣,結實實的用釣魚線綁牢。這風箏做得實在太大了,差點兒擠不出碉堡大門。
風箏的材料全是就地取材,風箏線是浸泡過海水,被漁船丟棄的尼龍纜繩。找不到合適的線板,桑可就把風箏線捆在腰上,胖胖壯壯的樣子,有一點滑稽。
當風箏飛上天時,他們才知道,山崖底下的草坡,有一股強勁的旋風。
桑可像個陀螺,給尼龍繩扯得團團轉,他還開心的笑著大叫:「阿邦,幫我拉一拉,我頭暈了。」
阿邦伸手來幫他煞住,兩人又向前跑了幾步,雙腳抵在公路下的大石邊。風箏在山崖搖來晃去,海風颳過風箏時咻咻響。
「風箏就是要放到天上才漂亮。」桑可說:「這風箏做得不錯吧!」
阿邦問:「你會不會被勒得擠出油來?要不要把纜繩綁在大石頭上?這風箏好像很凶。」
「凶什麼?不必啦,你看我來治它。」桑可用力拉回風箏線,在左大腿捆一圈,右大腿捆一圈,看著風箏仍在扯動,又在左右手臂各繞一圈:「看它還聽不聽我指揮?」桑可彷彿讓誰抓了癢,咯咯的笑個不停。
就在這時候,阿邦的鼻孔發癢,彎身打了個噴嚏,再直起身,竟然看見桑可已經騰空飛起來了。
桑可被風箏帶著,飄飄盪盪,忽高忽低,飛過公路,飛向山崖下的箭竹叢。
不一會兒,又見風箏拉起桑可,飛向燈塔的頂端。
阿邦手足無措的呆了幾秒鐘,隨即轉身跑回碉堡,好像被突擊的士兵,看見夥伴被俘虜了,慌張奔回大本營,可惜腦筋的反應轉得沒腳步快,進了碉堡也不知要找什麼,在碉堡內摸摸抓抓,繞一圈又跑出來,還是空手。
他想了想,對著燈塔的方向問:「桑可,你要去哪裡?」
話一出口,自己聽得也起雞皮疙瘩,這好像是問仍在身邊的桑可,可是,他已經不見了啊!
於是,阿邦改口放聲大叫:「桑可,你在哪裡?」
阿邦跑回剛才出事的地點。他想不通,怎麼打個噴嚏,桑可就飛走了?他不知是誰出錯,是他、風箏、還是桑可自己?
天上無雲,海風依然強勁,和前一刻鐘完全一樣,只是桑可不見了,連一句「救命」的呼喊都沒留下,就好像昨天在海裡失蹤的小胖子和鬈髮的,都令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