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裡的貓勇士

名人推薦：作家、環保志工 李偉文

《大自然雜誌》總編輯 蔡惠卿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基爾特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基爾特」（譯註：Guild，中世紀用語，行會、同業公會的總稱）是個歷史悠久的古老組織。實際上，打從酒窖還沒造好以前，貓咪們就組了同業公會，輪番擔任門房看守威士忌了。加入基爾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好比村莊那一帶人家所飼養的貓，如果不是鴻運當頭、功勳彪炳，基爾特看不上，是沒辦法加入的。即使是在基爾特人力不足的狀況下，缺少良好人脈引薦，也還是不行。

至於那些喵嗚喵嗚叫、吵得要命的農家小貓怎樣來著？唔，那些貓的靈巧度是不錯，但是一提起禮貌……哎呀！不行、不行哪！

不過，養在船上的貓當中，截至目前為止倒是有一、兩隻及格的。很久以前，在船隻還是木造的、男人還是鐵打的年代，船上的貓少說也有上百隻，有時候，那種威風凜凜的公貓上了岸，還會被咱們之中的母貓給迷得七葷八素呢！

我的老師亞瑟．凱特（Arthur Cat）有句口頭禪：「好船隻和好酒桶，不管是哪一樣，一定都得用原木打造才行！這樣既不會沉入水底，威士忌也不會滲出來。」好像離題了，讓我伸一下懶腰，欸。講回貓，雖然我真正想講的是亞瑟．凱特的事蹟，但這個故事按順序，非得先從基爾特的事說起不可。所謂「基爾特」是我直接從貓的語言翻譯過來的。在我們的話裡，「基爾特」與其說是個英文單字，不如說是喉音更重的發音，一開始音調上揚，然後隨著喉嚨發出的咕嚕咕嚕聲，音調慢慢地降下來，唸起來跟「基兒爾特」（Guil…d）差不多接近。原音雖然也算得上是個柔軟、美妙的喉音，但卻也是帶著「少了點什麼似的」淒涼況味的一個字。

一旦成為酒窖裡的貓，就不能缺乏與酒窖工作人員們好好相處的才智。酒窖的工作人員都是大個兒，而且跟咱們一樣，不是優秀的同仁是進不來的。酒窖的常客會把咱們視為工作夥伴，當然囉，主人不會是咱們貓兒——不是工作人員，就是常客們莫屬。而那些有翅膀、輕飄飄地飛過來飛過去，還會「啾—啾—」滑行的麻雀和白頭翁，也是小小的寄宿者。

說不定你會認為和酒窖的漢子們混熟，是件簡單的事；但你如果那麼想，那就打錯算盤了！因為大伙兒的工作量都很重——即便只是一堆無聊的工作。在他們的工作場所裡面，不是這個推過去、那個滾過來，就是這邊得看守一下、那邊需要擦一擦的……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勞動，就連咱們貓兒，也是連好好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雖說大部分的漢子都是不錯的人，不過，偶爾也會出現幾個囉唆型的——這種傢伙十之八九都喜歡狗——常常會對咱們大呼小叫，不然就是拿東西丟咱們，或者動不動就想要一腳踹過來。

亞瑟．凱特向來不是個熱心助人的傢伙，她曾說，與其幫過了頭，不如適當地伸出援手就好。那個女人雙目緊閉、背上寒毛直豎，一再地說著：「想想看，那是什麼鬼日子啊！成天被關在家裡，何止是討厭的老太婆，連那群臭小鬼也把你當成敵人一樣的吼……。」那個女人，只要一想到這些，背脊就會聳起來，那漂亮的、如針一般尖銳的鉤形指甲，就會從爪子裡伸出來，像是在說著「嗯……」點頭稱是的樣子。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咱們這些酒窖的貓兒，不會像一般的寵物貓一樣被抱在懷裡，也不會得到什麼玩具之類的東西。只有在極為罕有的時刻，能像球一樣縮在人類溫暖的膝頭上。然而，即使如此，這真的只有一下下的時光，算得寬裕一點，也只不過是喝下午茶的十五分鐘左右而已啊！

太寵的話，貓會變成膽小鬼的。咱們這種酒窖裡的貓兒，如果變成膽小鬼，是沒辦法立足的。因為咱們哪，不和咱們的死對頭——壞老鼠交鋒是不行的。咱們地盤裡面的敵軍體型，比別的地方都來得大，而且又肥又壯。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很不要臉、簡直是標準惡徒的臭傢伙！

你問在下是誰？唔，在下已經上了年紀，在冬天夜晚，舊傷口都會疼痛不已。老實說，偶爾心中都會不由得興起不如就蹲在暖和的蒸餾室中，悠哉悠哉過日子的念頭。喵嗚……，不得不那麼想——要是能在自己的窩裡面蜷成一顆球，或是在發芽室寬敞、寂寥的小房間裡，當個不問世事的隱者，那該有多好呀！可惜，身為咱們基爾特的一份子，可是連一個晚上都不許輕敵的。倘若一輕忽，敵軍就會開始繁衍壯大，在咱們的地盤裡蔓延開來。這樣一來，那夥鼠黨就會在酒窖裡到處散佈細菌，讓酒窖變得髒亂不堪。不成不成、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不論是怎樣淒涼的晚景、不濟的境遇，我至今為止，還是來回巡視著發芽室和大麥倉。那是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當我還是隻剛剛斷奶的小貓時，跟在亞瑟．凱特屁股後面做的事，到現在完全沒有改變。

喵嗚……，那個女人真的非常親切。對敵人一點也不畏懼，總是一刻也不容許牠們躲藏似的，瞪視著牠們。心血來潮的時候，會抓個兩隻成年老鼠給我當活教材，她就是這樣地靈巧。我在剛開始的那幾個晚上，要是沒碰上敵軍中最強的那幾個傢伙的話，就會揣測著，要是跟對方遇上，會看到什麼樣的眼神呢？一想起這個，我就氣到渾身發抖！那些畜生！沒錯，牠們就是我的敵人！仔細想想，讓我打從心底憎恨、想要奮力追趕、作戰、殺光對方的動物，也只有牠們了！牠們是咱們貓兒和人類兩邊共同的敵人——到處散播跳蚤和蝨子、可惡極了地隨地大小便，不僅如此，在那口骯髒的黃牙和乖僻的劣根性作祟之下，牠們連小動物們的東西也要掠奪。

在威士忌酒窖裡，會先把最上等的大麥浸泡在水裡，逼出糖分來。接下來，再舖到有如一座大廳那樣寬敞的地板上，堆得跟貓的身高差不多高，就這樣放個好幾天。從敵軍的角度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座夢寐以求的美食山啊！要是隨隨便便把那幫傢伙放進那裡，讓牠們在大麥堆中滾來滾去鬧著玩，把麥子弄得亂七八糟、喜歡吃就吃個痛快的話，牠們不但會大口大口把麥子吞進嘴裡，嚼得嘎吱嘎吱響，還會順道從嘴裡把髒東西吐出來，弄得到處都是。呸！可恨的傢伙！總而言之，暖和的、發芽中的大麥堆，無疑是適合敵軍橫行的好場所。

酒窖所在的建築物，是老房子中很常見的那種通道狹小，到處都是螺絲洞和引不起注意的陰暗角落，有木頭可以供鼠輩盡情地啃，也有方便牠們養兒育女的自由空間，如一些坑洞。說實在，如果少了咱們這些貓兒的話，敵人一定會在這兒放肆地撒野。

就是這麼回事！咱們歷史悠久的基爾特之貓啊，基於不得不努力滅鼠的信念，一直是目光炯炯，一點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的！

進入老字號威士忌酒窖的好運貓兒，還能被署名在公司準備給人類用的職員名冊上面。譬如說，在這個酒窖裡，我的頭銜就是「有害動物驅逐員」。我的伙食費是從酒窖的管銷費用中支出的。但是，供給我吃可是必要的唷——我現在可還沒衰老呢！不過，雖然說接受放在漂亮的盆子裡、滿滿一碗的牛奶或是可口點心時，會高興不已；稍微生病或受傷時，讓獸醫師照顧也是一件不錯的事，但最感動的，還是莫過於酒窖的漢子們看重咱們、認為咱們的任務攸關重大。

咱們這些貓住在酒窖裡，因捕獵鼠輩而戰死，是一種本分。咱們協助製造那被叫做威士忌、香氣會留存在鼻腔裡的飲料，並非白白葬送一生。那香氣真的是相當濃烈啊！

咱們的任務就是看守，那絕不是份輕鬆的工作。在白天，那些有翅膀的惡作劇者，會弄破發芽室窗戶上的金色網子，或者是趁門忘了關時飛進來。在夜晚，那些腳程快的惡作劇者，會從各個角落潛入。雖然消滅這兩種敵人都很花工夫，但實在很愉快！而且拿來當點心還真不賴。

但是，一提起敵軍，牠們可是我一輩子、每夜每夜，不得不交戰的死對頭。擊敗自己的同伴、出鋒頭雖然有趣，但卻是件危險的工作。況且，依我的喜好來看，說起來也不愛拿敵人來打牙祭。不，因為這完全是必需赴湯蹈火的工作，所以也有好幾次，腦海中會出現我之前說過的那種，脫離基爾特隱居起來，或是跟著酒窖的某個男人回家，悠哉悠哉地渡完餘生的想法。喵嗚……，但畢竟別無所愛，只有在這種地方生活，才是我的夢想啊！如今，基爾特的工作已經和我的身子結為一體，除之不去了。

喵嗚——凹嗚……欸。伸個懶腰……，該把身體舔乾淨、到我喜歡的地方磨磨爪子，四處巡一巡了！昨晚，我已經嗅出那個有著小老鼠的新巢穴在哪兒了，今晚，非得消滅那幫傢伙的其中一隻不可。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基爾特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基爾特」（譯註：Guild，中世紀用語，行會、同業公會的總稱）是個歷史悠久的古老組織。實際上，打從酒窖還沒造好以前，貓咪們就組了同業公會，輪番擔任門房看守威士忌了。加入基爾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好比村莊那一帶人家所飼養的貓，如果不是鴻運當頭、功勳彪炳，基爾特看不上，是沒辦法加入的。即使是在基爾特人力不足的狀況下，缺少良好人脈引薦，也還是不行。

至於那些喵嗚喵嗚叫、吵得要命的農家小貓怎樣來著？唔，那些貓的靈巧度是不錯，但是一提起禮貌……哎呀！不行、不行哪！

不過，...

獻給中文版讀者的一席話 —— C. W. 尼可

時間回到大約七○年代末期到八○年代初期，那時我返回日本，專職處理一本歷史小說。每當編輯們偶爾找我去東京稍微昂貴的酒吧喝酒時，我一定必點威士忌。我最喜歡喝威士忌，特別是蘇格蘭純麥威士忌。當時碰上日本泡沫經濟的初期，有些人因此肆無忌憚地揮霍自己的金錢。相較於其他的酒類，純麥威士忌的價錢較貴，偏偏又有許多日本人會假裝自己是這方面的行家。事實上，他們根本一無所知。「麥」這個字在日語片假名的唸法為「ma-ru-to」，其實已經完全喪失了英文原本的型和義，就連它在中文和日文這兩種語言中的本質特性，都不存在。

　　麥芽是由大麥的穀物浸在水裡發芽而成。當這個過程發生時，穀物裡的澱粉會轉變成糖，稱為麥芽糖?。如果穀物此時長出幼苗，那麼糖將完全被耗盡。因此，我們用熱氣來控制整個發芽過程。製作蘇格蘭威士忌的傳統作法是將發芽的，或是帶有麥芽的大麥舖在木頭地板上，再燃燒地板底下的泥煤，燃燒泥煤的煙會散發出嗆人的味道。這些帶有麥芽的大麥經過碾碎後，大麥中的糖會分解出來，溶解到熱水裡。經過酵母發酵、蒸餾後，再長時間儲存至橡木桶中，如此製成威士忌。

　　有許多和威士忌混合的酒精當中使用大麥以外的穀物製成。如果是這樣的話，它們就不能被稱為麥芽威士忌，因為麥芽威士忌只能由大麥製成。有些麥芽威士忌是混合多種麥芽威士忌，由不同的蒸餾方式而製成，它們都可以統稱為麥芽威士忌。還有一些瓶裝麥芽威士忌，只由單一獨特的蒸餾酒廠製成，只有這一種才可稱為純麥。

　　當我品嚐著單價較高的蘇格蘭純麥威士忌時，我聽到日本的生意人裝模作樣地大肆談論著連自己也不熟悉的威士忌。我就向我的編輯建議，前往蘇格蘭一個月或數個月，拜訪所有的蒸餾酒廠，撰寫一連串有關威士忌的文章。嘿！這份工作看來似乎不錯！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出版社竟然答應了。我連同攝影師森山徹一起前往蘇格蘭。在出發之前，我寫了上百封信到各個蒸餾酒廠，詢問他們是否願意接受我的拜訪。

　　坦白說，我的確知道麥芽威士忌，但事實上，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博物學家和歷史學家而已，算不上正統描繪威士忌的寫手。我認為最好的，同時被公認為最有名的寫手是吉姆?穆瑞（Jim Murray）。

　　如果你曾經完整看完他寫的一本決定性作品：《威士忌大全》（Complete Book of Whisky，由Carlton Books Ltd.出版），你將會發現書中描述威士忌的詞彙，既獨特又難以理解。例如：「當它處於最佳狀態時，它將充滿強烈土質味道，有如樹根一般」；或是另一種關於威士忌的描述：「既強烈又帶著甜味，這是一棵極佳的巧克力橡樹，最後終於出現了生長在泥煤土質中的跡象」；哇啊！再來像是：「充滿著忍冬和橡樹的氣味，同時帶著細緻葡萄酒的口感」了解了吧？你知道我的意思嗎？還有：「清淡的水果口感蔓延開來。」這些詞語令我感到相當震驚！這裡還有一段關於威士忌的描述：「從苦味的檸檬果醬，延續至強烈的大麥味、重巧克力味、溫和的大麥味、似泥煤的土味，用爪哇咖啡做比喻，橡木薄片和紅糖的甜味轉換──這些口感，隨意變換，就像一隻輕舞的蝴蝶」……只可惜我的翻譯功力沒那麼好，也就不再繼續下去。

　　這些文字真的很棒，但是我做不到。我只會簡單的描述品嚐威士忌的口感，告訴讀者我喜歡哪一種。不過，在我花了幾個星期，每天拜訪二至三家蒸餾酒廠之後，我漸漸熟悉了。畢竟，製造過程基本上是相同的，設備也是相同的。

　　在我們拜訪蒸餾酒廠的行程當中，愛貓的攝影師常常會從說明會中消失，開始追起貓來。你可以看到每間酒廠中都有貓，其實原因不難了解，酒廠在製作麥芽時，難免會吸引一些小動物，像是老鼠、麻雀和白頭翁。傳統酒廠通常都蓋在老舊的建築裡，這些小動物很容易就跑進來。你沒辦法使用藥物或是補獸器，因為這樣不僅殺死了小動物，還會影響到大麥。因此，貓的出現成了合理的解釋。貓是愛乾淨的動物，吃完還會懂得清理現場。

　　正當攝影師忙著捕捉貓的身影，我也開始蒐集酒廠中有關貓的故事。起初，酒廠工人還很納悶，我問的那些「貓」的問題，沒多久他們也都漸漸了解了。這些酒廠工人養的貓，並不是女人或是小孩養著玩的，牠們是工作貓，雖然被當成寵物圈養著，卻很受尊敬。牠們所做的事令人們感激，我的故事也來自於牠們。

　　我一直相信，在完美的故事架構和有條有理的敘事手法背後，最重要的是故事本身。當然啦，我希望這會是個好看的故事，沒錯吧？故事就此誕生。

　　在我回到日本為雜誌撰寫專欄後，我開始將真實的酒廠貓故事，編進一部小說裡。這部小說在日本受到好評，不論是愛喝威士忌的酒痴還是愛貓人士都喜歡。甚至談論到日本與英國的電影結合，邀請史恩康納萊先生的加入，就我而言，還是喜歡原來的英語版本。日本的編劇和製片修改原來的故事初哀，也就是本來沒有女人或女孩加入其中，在日本島國羅莉塔情結的驅使下，堅持加入一個日本女孩在故事裡。結果不僅讓觀眾模糊，也扼殺原先的主題。但是，他們又想處理原先情節中的蘇格蘭人、貓、女性等等，在我的看法而言，整個故事只帶給我們女性的性感特質。

　　我決定原封不動的留給中文的讀者們。這個故事裡沒有年輕的東方女孩，只有男人、貓、大麥、威士忌、冒險、王權和死亡旅程，還帶著少許真實性隱藏在故事中。當你閱讀它時，如果能想像Celt這頭老熊坐在你身邊，啜飲著上好的純麥，為你的生命乾杯時，我將會感到無上的光榮。

獻給中文版讀者的一席話 —— C. W. 尼可

時間回到大約七○年代末期到八○年代初期，那時我返回日本，專職處理一本歷史小說。每當編輯們偶爾找我去東京稍微昂貴的酒吧喝酒時，我一定必點威士忌。我最喜歡喝威士忌，特別是蘇格蘭純麥威士忌。當時碰上日本泡沫經濟的初期，有些人因此肆無忌憚地揮霍自己的金錢。相較於其他的酒類，純麥威士忌的價錢較貴，偏偏又有許多日本人會假裝自己是這方面的行家。事實上，他們根本一無所知。「麥」這個字在日語片假名的唸法為「ma-ru-to」，其實已經完全喪失了英文原本的型和義，就連它在中文和日...

獻辭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傳說
第一章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基爾特
第二章 亞瑟．凱特
第三章 第一隻獵物
第四章 飛來橫禍
第五章 野性的覺醒
第六章 酒倉中的浴血之戰
第七章 烘烤室的拳法
第八章 亞瑟．凱特的大限
第九章 惜別的晚宴
後記

獻辭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傳說
第一章 威士忌酒窖的貓咪基爾特
第二章 亞瑟．凱特
第三章 第一隻獵物
第四章 飛來橫禍
第五章 野性的覺醒
第六章 酒倉中的浴血之戰
第七章 烘烤室的拳法
第八章 亞瑟．凱特的大限
第九章 惜別的晚宴
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