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女巫

名人推薦：浪漫、縈繞不去、真正擁有獨創性──《尼爾女巫》從第一頁就對我們施了咒語。

──「美麗魔物」系列作者卡蜜．嘉西亞、瑪格麗特．史托爾

維多莉亞．舒瓦巧妙地製造出一個極有氛圍且帶有詩意的傑作。這本小說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都深深魅惑著我。──紐約時報排行榜暢銷作家凱莉．萊恩

一句忠告：挪出足夠的時間，一次讀到完。――《書單雜誌》

這本極有氛圍的出道作充滿張力，而且蘊含令人顫抖的恐怖氣息。――《科克斯書評》

驚人的寫作技巧級故事內容。── NikkiatBooksMW

文字優美的如詩，結合了一切我喜歡的童話元素！──...

一切始於一聲爆裂，劈啪一響、星火一點。

火柴發出嘶一聲，起死回生。

「拜託。」身後一個小小的聲音說。

「很晚了，小吟，」我說。火光噬咬著我手中的火柴。我將窗邊矮櫃上那三根擺放在一起的蠟燭，用火柴一一點燃。「該上床睡覺了。」

當蠟燭全都點燃，我甩甩火柴，火焰熄滅，只留下煙的痕跡捲纏在暗下來的玻璃上。

所有景物在夜晚似乎都變得不太一樣，變得輪廓分明。陰影籠罩著窗外的世界，將所有景物壓縮成某種線條粗糙的浮雕，但看起來卻比在日光下更為清晰。而在夜晚，聲音似乎也更好辨識。

一個口哨，一聲碎裂。一句孩子的低語。

「再一個嘛。」她出聲懇求，並將被子抱得更近。我發出嘆息。我背對著妹妹，手指拂過疊在蠟燭旁的書堆頂端。我覺得自己會屈服。

「只要短短的一個就好。」她說。

「好吧。」我完全無法抵擋妹妹。「就再一個。」我加了一句，回到床邊。

小吟開心地在枕頭裡輕嘆一聲，我在她身邊躺下。

蠟燭在我們房間牆上描繪出光的模樣。我做了個深呼吸。

「荒原的風是一種詭異的東西。」我起了個頭，小吟小小的身體深深陷入床中。在我的想像中，與其說她是聽著故事的一字一句，更像是聆聽著我聲音中的高低起伏。反正我們對故事倒背如流——我是從父親那裡聽來，而小吟從我這裡聽去。

「不管從任何角度看，與土壤、石頭、雨水和火焰相較之下，風都是尼爾最強大的元素。在村落的郊區，風總是不斷迫近，讓窗戶發出怒吼。它時而低語、時而吼叫、時而歌唱。它能彎折聲音，並幻化成各種模樣；或修長纖瘦，足以透過門底，或矮胖結實，似乎有重量、會呼吸，有骨架。

「在妳出生時它在，我出生時也在，我們的房子建好時、議會成形時，甚至是尼爾女巫存在的時候，風一直都在。」我邊說邊露出一個沉靜的微笑，就像父親總會露出的那樣，因為這便是故事要開始之處。

「很久很久以前，尼爾女巫住在村子最遠的邊緣，在一棟小小的屋子裡，她時常用歌聲讓山稜入睡。」

小吟把被子拉上來了一點。

「她非常年老，也非常年輕。而這都是取決於她怎樣轉動自己的腦袋，因為沒人知道女巫的年紀。荒原的溪流是她的血，荒原的草是她的肌膚。她的笑容曾經和善、明亮，像深深黑夜裡的月亮……」

我幾乎說不到故事結尾。很快的，小吟已經縮進一團毛毯中，發出沉靜的呼吸，在我身邊陷入夢鄉了。三根蠟燭還在矮櫃上燃燒，倒向彼此，在木頭上積下一滴滴蠟淚。

小吟很怕黑，我曾經為了她整晚都讓蠟燭點著，但她總是很快就睡著。而且，如果她真的醒來，即使閉著眼，也往往能找到方向走去母親的房間。現在，我比較傾向於一直保持清醒到她沉入夢鄉，然後便把蠟燭吹掉。沒必要浪費，或是害房子著火。我從床上起來，赤腳在木地板上踩穩。

當我把手伸向蠟燭時，我隨意將眼神放低，看向那一灘蠟。蠟上點綴著小小的指紋。小吟喜歡墊著腳，在蠟液尚未凝結時在裡頭畫圖。我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拂過。也許只是一點細微的動靜，但有某樣東西突然吸引住我的眼神。我往上看向窗戶。但那裡什麼也沒有。外頭的夜晚安靜無聲，只點綴著幾道銀色光束，風在玻璃上吹出痕跡，搖晃不穩的哼鳴聲讓古老的木頭窗框發出呻吟。

我將手指從窗框邊的蠟上移開，覺得風好像快要穿過我們家的牆似的，變得越來越強勁。

當我還小時，風會為我唱搖籃曲。輕快地哼唱著，音調高亢，即使四周一片安靜，也能將我身邊的空間都填滿，不至太寂靜。這是我一直以來熟悉的風。

但今晚不同。感覺像是有一絲全新的旋律迂迴穿入，比其他的音調更為低沉、更加悲傷。我們的房子座落在尼爾北端，透過經歷風吹雨打的玻璃望出去，荒原像一整軸的布料般鋪開：一丘又一丘的野草，其上點綴岩石，稀疏一、兩條河流。放眼過去一望無際，整個世界像被塗成黑與白，動與靜。幾棵突出地面的樹夾在岩石與雜草間。但即使在這陣風之中，這仍是相當奇怪的雜音，因為我發誓我看見了──

又一次，有東西在動。

這回，我的眼睛夠敏銳，能看見它。在我們院子的邊緣，有一條看不見的界線，那裡是村莊的結束，荒原的開始，一個憑空勾勒出的身形在深夜中潛行。一道影子祟動著，並邁步向前，照射在一道月光下。

我瞇著眼看，將手壓在冷冷的玻璃上。那形體是人的模樣，但像被拉長過似的，太瘦，像風一點一點拉扯著它。月光射過那形體的前方，照在布料和肌膚、喉嚨、下巴，還有顴骨上。

尼爾這地方沒有陌生人。每一張臉我都見過上千次。但這張臉我沒看過。

那人就站在那裡，張望著周遭。然而，他似乎並不完全存在。冷冷的藍白色月光照在他臉上的感覺，總讓我覺得自己能將手指直接穿過去。他的輪廓很渾濁，兩側都模糊地混入夜色中，就好像他正迅速移動。但這一定是因為那些老舊玻璃的關係，因為他完全沒在動，只是站在那裡，不知道凝視著什麼。

燭火在我身邊跳了一下，荒原上吹起一陣風，那名陌生人的身體似乎起了漣漪，開始褪色。在我意識到之前，已經整個人貼在窗上，迅速拉開窗閂，當他移動，我開口想把那個形體叫回來。他轉過臉朝向房子和窗戶，也朝向我。

當那名陌生人的眼神找到我時，我穩住呼吸。他的雙眼黑得像河裡的石頭，但不知怎麼，卻又像浸在月光裡似的閃閃發亮。當他與我的眼神相遇時，眼睛睜大了一點點。僅是一個簡單、深長，眼都不眨一下的凝視。在那瞬間，這個人似乎開始分解。一道急遽的強風呼嘯而過，猛地將百葉木窗甩上玻璃。

這聲音吵醒了小吟，她咕噥著念了些什麼，把半睡半醒的自己從被單中拔出來，跌跌撞撞穿過灑著月光的房間。她甚至沒看見我站在窗邊，瞪著阻隔了陌生人和荒原的橫木。我聆聽她踏著步伐走過門檻，打開母親的門，消失在房中。房間突然變得安靜。我將窗戶撬開，木框頑強抵抗著。我將百葉木窗推回去。

陌生人不見了。

我總覺得在他消失的地方應該要有點痕跡，但那裡無影無蹤。不管我凝視多久，除了樹、岩石和起伏的山丘外什麼也沒有。

我向外瞪著空曠的景色。看見他，或看見任何人這件事似乎都太不可思議。畢竟尼爾這地方沒有陌生人。從很久以前就沒有，從我出生以前，房子建好以前，在議會之前……而他也不太真實，好像根本就不在那裡。我揉揉眼睛，發現自己正屏住呼吸。

我用這一口氣吹掉蠟燭。

一切始於一聲爆裂，劈啪一響、星火一點。

火柴發出嘶一聲，起死回生。

「拜託。」身後一個小小的聲音說。

「很晚了，小吟，」我說。火光噬咬著我手中的火柴。我將窗邊矮櫃上那三根擺放在一起的蠟燭，用火柴一一點燃。「該上床睡覺了。」

當蠟燭全都點燃，我甩甩火柴，火焰熄滅，只留下煙的痕跡捲纏在暗下來的玻璃上。

所有景物在夜晚似乎都變得不太一樣，變得輪廓分明。陰影籠罩著窗外的世界，將所有景物壓縮成某種線條粗糙的浮雕，但看起來卻比在日光下更為清晰。而在夜晚，聲音似乎也更好辨識。

一個口哨，一聲碎裂。一句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