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手牽手

一百分的姊姊

炎炎夏日，詩詩喝著手上的西瓜汁，盯著玻璃櫃裡的陶瓷娃娃發呆。

陶瓷娃娃穿著紫色蓬蓬的芭蕾舞衣，優雅的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看著、看著，她也跟著微笑了起來。

今天是學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就開始放暑假了，接著，她就要升上六年級。詩詩的爸爸王俊強是警察，值勤的時間不固定。媽媽詹婷，白天在公司當會計，晚上在大賣場當試吃推銷員。

過去這段日子，晚上都是詩詩和六歲的弟弟王愷顧家。

「這娃娃擺在客廳的餐桌上一定很好看！」詩詩自言自語，沒有發現詹婷和王愷已經慢慢走近。

「咿呀呀！哈哈哈哈哈！」一陣喧擾和拍手聲傳來，詩詩隨著聲音回頭，看到媽媽正辛苦的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抓著王愷的肩膀，深怕他會衝入人群，和她們走散。

但王愷似乎不知道媽媽的辛苦和緊張，依然開心的對著空氣大笑大叫、用力拍手。

詩詩快步向前，幫忙牽住王愷的手，王愷生氣的想掙脫，詩詩只好改拉住他的手腕。經過一番掙扎，仍無法擺脫詩詩的「箝制」，王愷只好認命的被抓住。詹婷鬆了一口氣，對詩詩笑了笑，說：「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不知道為什麼，弟弟今天特別興奮。」

媽媽低下頭問：「小愷，你今天那麼開心，是因為知道明天開始放暑假了，對不對？姊姊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囉！小愷高興嗎？」

王愷停頓了一下，繼續對著空氣揮舞和拍手，似乎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詹婷放下手上的提袋，蹲低身子，雙手抓著他的肩膀，說：「小愷！眼睛看我！小愷，媽媽在哪裡？」

「小愷，看著媽媽！」詹婷的聲音開始不自覺的提高。

不過，王愷不斷的扭來扭去，只想掙脫詹婷箝住他的手，並且開始放聲尖叫：「哼～～啊！」他一邊尖叫、一邊奮力掙扎──眉頭糾結在一起，拳頭也握得緊緊的，全身動來動去，想要掙脫，小拳頭已經好幾次差點揮到詹婷。

「小愷！不可以生氣！用說的，不可以這樣！」王愷掙扎得越用力，詹婷的聲音和手的力道就越大。這時，放在地上的提袋也被他的腳給踢倒了。

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連店家的老闆也從收銀臺後走到了店門口，有些路過的行人則是快步離去。詩詩覺得陌生人的眼光就像銳利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射向她，雖然發出噪音的不是她，可是，自己的臉上卻火辣辣的，不由得悄悄放開王愷的手。

有位年輕的小姐停了下來，口氣嚴肅的對詹婷說：「這位媽媽，小孩還那麼小，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說，你那麼大聲，會傷害孩子幼小的心靈。媽媽是小孩最初和最重要的老師，孩子有什麼問題，一定都是媽媽沒有……」

詹婷看了那位小姐一眼，沒有等她說完話，便直接抱起王愷離開。

詩詩趕緊抓起地上的購物袋，跟上詹婷的腳步，此時，被抱起的王愷似乎覺得新鮮、有趣，終於安靜了下來。

詩詩小跑步的跟上詹婷快速移動的步伐，三人往家的方向前進。她低著頭快速前進，不敢回頭看那位小姐，也不敢抬頭看詹婷。

詩詩知道，那位陌生的小姐只是好意提醒，但她也知道，媽媽心裡一定因為那番話而受傷了。如果可以，誰想要在大馬路上對小孩凶呢？

三個人沉默的走了好長一段路，王愷可能吵累了，乖乖趴在詹婷肩膀上，咬著右手大拇指。街上的人來來去去，三人的身影也漸漸融入人群中。

詩詩緊貼著詹婷走著，這樣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同時，也因為王愷終於安靜下來而鬆了一口氣。這時才突然發現，手上的東西好重，她不知道剛才詹婷怎麼可以拿這麼多東西，同時又能牽住王愷？看了看袋子裡面，好像都是他們一家人最愛吃的火鍋料耶。

詩詩抬頭看向詹婷，想問她今天的晚餐是不是吃火鍋？不過，話還沒說出口便吞回肚裡了，因為她看到詹婷的眼眶紅紅的。於是，決定閉緊嘴巴，繼續往前走。

終於到家了！

詹婷抱著熟睡的王愷走向客廳沙發。詩詩主動把購物袋裡的東西依序放進冰箱。回到客廳時，詹婷正在幫王愷蓋上小毛毯，同時交代詩詩：「先讓他在這裡睡一下。今天賣場王阿姨幫媽媽代班，還給我們好多好吃的東西。我想拿上次沈阿姨送的乳液去謝謝她。你們乖乖在家，媽媽去打個招呼，就回來煮晚餐。」詹婷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向門口。

詩詩坐在熟睡的王愷身邊，看著詹婷離去的背影，直到大門被關上。

其實，她有好多話想跟詹婷說，卻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

詩詩想告訴媽媽，這學期她拿了第六名，比上學期進步了兩名，還被同學選為下學期的圖書股長。她還想吐露，今天看到的芭蕾舞陶瓷娃娃有多漂亮；還有，明天就開始放暑假了，心裡雖然有點羨慕同學能出去玩，但她仍會在家好好照顧弟弟，讓爸媽可以放心去工作。

不過，最想告訴媽媽的是，不用在乎那位陌生小姐的話，她又不認識王愷，怎麼會知道他有自閉症，也不會知道媽媽不是故意要那麼凶，只是想在適當的時機點，幫助王愷學習用一般人的方式表達，而這些年來的每一步，詩詩都知道媽媽有多辛苦。

可是，無論有多少想說的話，媽媽已經出門了。

看著熟睡的王愷，再看看空空的餐桌──媽媽怕王愷會拉桌巾，讓桌子上的東西掉下來，所以餐桌上沒有放任何擺飾，甚至連桌巾都不敢鋪設。一想到這裡，詩詩決定不告訴爸媽，想買陶瓷娃娃的事。

「都是小愷害的啦！」詩詩忍不住小小聲埋怨了一句，隨後又趕緊摀住嘴巴，覺得自己這麼說真是不應該。

她拿面紙輕輕擦掉王愷額頭上的汗珠，把小毛毯摺小一點，重新蓋回他身上，看著他熟睡、香甜的臉龐，詩詩的思緒飄回到六年前……

那時候，詩詩才六歲，她記得自己的幼稚園畢業典禮只有王俊強參加，因為詹婷的肚子變得好大，只能在家休息。聽大人說，肚子裡有個娃娃就要來到這個世界，陪伴她一起長大。

王俊強是個警察。詩詩總覺得，穿上警察制服的爸爸超帥氣的，很多同學也很羨慕她有個警察爸爸。

可是，由於工作的關係，王俊強回家的時間總是不固定，有時甚至整個星期，只能見到他兩、三次，因為他回家時已經是半夜，而詩詩早上出門上學時，他還在房間裡睡覺。

王俊強的電腦裡，還留有詩詩六歲時，每天對著詹婷肚子說話的影片，那時，她每天都會告訴小寶寶：「弟弟，要乖乖，不要亂踢媽媽。」「弟弟趕快出來，我的玩具都給你玩。」

爸媽每次都笑著看詩詩對還沒出世的小寶寶說話。

詩詩經常抱著洋娃娃搖呀搖的，幻想自己在哄小寶寶睡覺。那時候，全家都很期待王愷的誕生。

王愷出生後，在照顧他的過程中，爸媽都會讓詩詩一起參與，王俊強總是驕傲的逢人就說：「我們家詩詩才六歲就會幫忙丟尿布，還會在弟弟哭鬧時，輕拍弟弟的胸口。她天生就是個好姊姊，以後一定也會是個好媽媽。跟我的漂亮老婆一樣啦！」王俊強的這番讚美，總是讓詹婷害臊的輕拍他的肩膀。

詩詩好喜歡爸媽這樣的互動。

隨著王愷一天天長大，家裡的玩具、雜物變多了，同時，歡笑聲也越來越多。詩詩自從有了弟弟，再也不用一個人跟洋娃娃玩，每天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嬰兒床邊看他，甚至在學校時，也會一直想著他。

王愷一歲時，詹婷回到會計師事務所工作，找了一個保母來家裡照顧他們。雖然王愷還小，但詩詩總能想出新花招，跟他一起同樂。她曾經用詹婷的絲巾、自己穿不下的蓬蓬裙和彩色筆，把王愷打扮成洋娃娃。

詩詩賣力的在王愷臉上「化妝」，詹婷的絲巾還因此留下洗不掉的色筆痕跡。保母發現時嚇了好大一跳，還頻頻向王俊強、詹婷道歉。

爸媽當然沒有責怪保母，詩詩記得自己被罰站十分鐘，還用注音罰寫三十遍「我再也不會拿彩色筆畫小愷。我不可以亂碰媽媽的東西。」

詩詩記得，媽媽當時想盡辦法要除掉王愷臉上的顏料，而爸爸則一直用咳嗽聲掩飾笑聲，並拿出相機幫他們拍了很多照片。

詩詩雖然非常喜歡王愷，有時仍會覺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曾經向王俊強抗議：「為什麼我要去學校上課，小愷只要在家裡玩就好了？」「我覺得媽媽抱王愷的時間比較多。」

有一天，王俊強把她抱在懷裡，溫柔的解釋：「因為詩詩六歲了，小愷還是小Baby呀，在你一歲的時候，你也是不用上學，每天都在家裡玩的。」

詩詩緊緊依偎在王俊強懷中，一句話都不說，她知道爸爸的話很有道理，但還是覺得不公平。

王俊強把下巴輕輕靠在詩詩頭上，繼續說：「可是，總有一天，小愷也會長大，到時候，他跟詩詩一樣，也要去學校讀書、要寫功課。而且，等他長大、變壯以後，除了會陪你玩，一定也會保護你喔，因為詩詩是個好棒的姊姊。小公主，你說對不對？」

詩詩笑了，六歲的她最喜歡被叫「小公主」了，心裡頓時平衡許多。

剛把王愷哄睡的詹婷，這時也走過來說：「詩詩跟小愷都是我們的心肝寶貝，一樣重要。小愷年紀比較小，爸爸和媽媽工作又忙，但我們很謝謝詩詩那麼貼心、懂事喔！你真的是個一百分的姊姊！媽媽有你這樣的小寶貝真好。」

詩詩的心裡暖洋洋的，她偷偷看了一眼熟睡的王愷，開口說：「我會做個好姊姊的。」

詹婷牽起詩詩的手，兩人一起投入王俊強的懷中。

被父母緊緊擁抱的詩詩非常開心，卻忍不住嘀咕：「可是，你們下次可不可以生個姊姊給我？」

王俊強聽了，忍不住大笑，甚至把王愷都吵醒了。

詩詩趕緊走到嬰兒床旁，輕拍弟弟的胸口，並回頭提醒爸爸：「小聲一點啦！吵醒小愷了。」

或許因為詩詩總是很有耐心的陪王愷玩、照顧他，也可能像有些人所說的「姊弟緣分深」，總之，王愷最喜歡的人就是詩詩了。

時間一天天流逝，快要兩歲的王愷，仍沒有開口講話，詹婷總自我安慰似的對王俊強說：「應該是男生發育得比較慢。小愷很聰明，絕不會有事的。」

王俊強隨即拍拍妻子的肩膀，溫柔回應：「是呀，小孩子的成長，順其自然就好，小愷的眼睛那麼靈活，看起來很聰明，不用擔心。」

王愷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只要他一個眼神或是一個手勢，詩詩總是可以馬上猜到他的需求，這讓他們姊弟倆的感情更深厚了。

自從王愷會走路後，詩詩的屁股後面像是多了一道影子，不管她走到哪裡，王愷都會緊緊跟在後面。王俊強還打趣的形容家裡多了一個小警察，隨時跟蹤詩詩，看她有沒有偷偷做壞事。

那時候，家裡每天都充滿笑聲。

不過，兩歲多的王愷，不知道為什麼，哭鬧的次數漸漸變多，讓保母非常頭痛。爸媽和保母知道，他本來就是個容易受驚嚇的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健康檢查都正常，因此絲毫不以為意。

反倒是詩詩住在鄉下的奶奶知道後，曾到廟裡求神問卜，得到的結果也是一切正常。因此奶奶安慰王俊強夫婦：「孩子哭一哭當運動也沒什麼關係，有些孩子就是特別難帶，你們多辛苦些，養小孩就是這樣。健康、聰明的孩子總是比較會整爸媽嘛，別擔心。」隨後又和藹的對詩詩說：「詩詩是姊姊，爸爸、媽媽都要上班賺錢很辛苦，你要多幫忙照顧弟弟喔！」

說也奇怪，特別容易在睡前哭鬧不休的王愷，只要有詩詩在一旁陪伴，就會安靜下來。

其實這是有祕訣的，她發現王愷喜歡有人輕拍他的胸口，因此，每當他又哭鬧不休時，詩詩就會耐心的輕輕拍著他，口中還輕哼著兒歌，直到他停止哭泣。雖然她常拍得手痠不已，只要看到王愷不再哭泣、沉沉睡去的可愛小臉，疲累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有時，王愷哭鬧超過一個小時，哭到枕頭都溼了，連大人都頭痛不已，詩詩依然不會生氣，耐心十足的陪著他。

年幼的詩詩，竟能對王愷如此有耐心，也讓所有大人嘖嘖稱奇，親戚、長輩總會稱讚她乖巧、貼心，懂得幫忙照顧弟弟。

每當全家人一起出門，有陌生人想靠近王愷時，他總是會趕緊牽住詩詩的手，有時甚至躲到她身後。小小的手緊緊抓著詩詩，不讓其他人接近。

有些長輩會調侃王愷太害羞，但更多的是羨慕他們姊弟倆的好感情。

雖然王愷愛哭又怕生，但如同王俊強所說，他是個聰明的孩子。明明還不會看時鐘，可是很奇妙的，他總是會在早上九點，就乖乖坐到餐桌上玩玩具，也會在中午十二點半，準時在門口等著讀小學二年級的詩詩回家，天天如此，連假日也不例外。

每逢假日，詩詩雖然不用到學校上課，但是一到中午十二點半，如果沒有配合王愷玩「姊姊回來了」的遊戲，他便會生氣的大哭大叫，甚至緊抓著詩詩的手，把她拉到門口才肯罷休，不管大家怎麼勸說都沒有用。

此後，詩詩便會在假日的中午時刻，主動出門，再假裝剛從學校放學回家，讓王愷能以一張快樂的笑臉，在門後迎接她。而王愷除了爸爸給的外號「小警察」，不堪其擾的詩詩，也給了他一個更貼切的新綽號──「小鬧鐘」。

王愷三歲時，詩詩也九歲了，升上國小三年級後，再也不能像以前，每天只上半天課，到中午就可以回家陪王愷玩，而必須在學校上一整天的課。

詩詩記得，當自己得知這個改變之後，哭得非常傷心，還問爸媽能不能把弟弟帶到學校，和她一起上課？

詹婷溫柔的向她解釋，長大雖然得面臨很多辛苦的事情，可是也代表可以嘗試跟學習更多新事物。同時，王俊強和詹婷已經決定，要讓王愷去念幼稚園小班。讓他開始上學並認識其他小朋友。不過，詹婷向她保證，她還是可以每天看到王愷，並賦予她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將來放學後，先去幼稚園接王愷，姊弟倆再一起走路回家。

三歲的王愷，對於上學這件事似懂非懂，每天總是哭著出門，又哭著讓詩詩接回家。

詩詩看他那麼不開心，曾經問詹婷：「媽媽，小愷好像很討厭去幼稚園。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讓他待在家裡嗎？」

詹婷輕輕摸著她的頭說：「傻孩子，去上學才能學習新事物、交到新朋友，現在只是因為環境改變了，小愷還在適應中，日子久了，他就會習慣的。你當初剛上幼稚園，也是哭了好久才不哭的呀。」

她聽完媽媽的解釋後，放心不少，就算再怎麼捨不得，也只能在心裡默默幫弟弟加油。

這一天，詩詩的學校為了消滅蚊蟲，進行大消毒的工作，所有學生都提早十分鐘放學，她立刻到幼稚園等王愷下課。

隔著柵欄，看著幼稚園的小朋友在園區內自由玩樂，等待下課鐘響的詩詩，努力的在一群小蘿蔔頭當中找尋弟弟的身影，卻始終找不到他。

直到下課鐘響，老師拿起麥克風，讓小朋友排隊唱歌，準備領書包等家人時，她才透過玻璃窗看到王愷。他正坐在教室的地板上大哭著，站在旁邊的老師雙手扠腰，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詩詩顧不得沒有經過其他老師的同意，就直接進入教室，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可以亂畫故事書呢？講過多少次了！」老師很凶的大聲罵著。

王愷一邊哭個不停，一邊雙手在空中揮舞著。

「老師，對不起，我是王愷的姊姊，我弟弟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詩詩誠懇的向老師道歉。

老師看到詩詩那麼有禮貌，氣馬上消了一大半，無奈的說：「王愷來幼稚園已經一個月了，別的小朋友都能一起上課、一起玩，只有他不願意跟其他人做朋友。本來，現在是自由時間，他不出去玩沒關係，可以在教室裡乖乖看書，沒想到說了那麼多次，還是愛亂畫故事書。」

說到這裡，老師忍不住又大聲了起來，並拿起一本故事書翻給她看。

詩詩拉起王愷對老師說：「老師，真的很抱歉，他不是故意的，故事書多少錢？我回家跟媽媽說，我們一定會賠。」接著又轉頭對王愷說：「你看，你都不乖，惹老師生氣，快跟老師說對不起！」

王愷只是繼續哭鬧著，連圍兜兜也歪向了一邊。

老師歎口氣，伸手拍了拍詩詩的頭，蹲下身子幫王愷把衣服整理好，說：「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王愷的姊姊，你回家請爸爸或媽媽明天來幼稚園一趟好不好？」

詩詩煩惱的說：「老師，不好意思，我爸爸、媽媽都很晚才下班。」詩詩不好意思的越說越小聲。

老師想了想，說：「這樣子呀，那我今天晚上八點過後打電話給你媽媽，方便嗎？我想邀請你爸媽來學校，了解一下王愷上課的情形。」

老師看著詩詩擔心的臉龐，溫柔的說：「別擔心，這不是你的問題，王愷也沒有做錯什麼事情，我只是想讓你們的爸爸、媽媽，更清楚王愷的幼稚園生活，幫助他快點適應環境。快回家吧！路上小心喔！」

她乖巧的點點頭，牽著王愷的手，對老師說：「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已經停止哭泣的王愷，乖乖的跟著姊姊一起回家。

雖然老師說不用擔心，但詩詩的步伐還是變得好沉重。她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會發生。看著王愷布滿淚痕的臉龐，牽著他的手，不自覺牽得更緊了。

一百分的姊姊

炎炎夏日，詩詩喝著手上的西瓜汁，盯著玻璃櫃裡的陶瓷娃娃發呆。

陶瓷娃娃穿著紫色蓬蓬的芭蕾舞衣，優雅的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看著、看著，她也跟著微笑了起來。

今天是學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就開始放暑假了，接著，她就要升上六年級。詩詩的爸爸王俊強是警察，值勤的時間不固定。媽媽詹婷，白天在公司當會計，晚上在大賣場當試吃推銷員。

過去這段日子，晚上都是詩詩和六歲的弟弟王愷顧家。

「這娃娃擺在客廳的餐桌上一定很好看！」詩詩自言自語，沒有發現詹婷和王愷已經慢慢走近。

「咿呀呀！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