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流亡（1）：春之淚-FindBook 找書網 ISBN:9789865913564

世界上，是否真有神明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那祂們此生此刻正在哪裡呢？

祂們能否為我實現，我真正的願望？

00.

　　調和者。

　　當利益不同、角度不同的兩方發生爭執時，出面調和，判斷獲勝者，就是調和者的工作。像是妖魔調和者，負責調和兩位惡魔的衝突。神仙調和者，負責調和兩位神祇的爭吵。空間調和者，負責調和兩個空間相觸碰時，誰必須妥協誰必須轉換跑道。

　　如果沒有調和者，發生糾紛的兩方很有可能會大打出手，造成世界傾斜，亦或是造成強大的傷害。

　　最有名的調和者，就是眾所皆知的神話故事中，引發特洛伊戰爭的神仙調和者，帕里斯。

　　數千年前，他在三位女神的爭執中，選擇將金蘋果交給愛芙羅黛蒂，也是判定那場爭執中，獲勝者乃是愛神愛芙羅黛蒂。他雖獲得愛芙羅黛蒂的回禮，卻也因而引發眾神之后，赫拉以及戰神，雅典娜，兩位女神的不滿。進而產生了慘絕人寰的特洛伊戰爭。

　　如今世界上，有數位調和者，他們調和不同的對象，生活在世界的邊緣，化解掉人們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01.

　　『希臘和埃及都已經持續整整一年土地出現荒蕪的現象，從原本植物慢慢枯萎，到現在兩國已有百分之六十的農地長不出任何作物，兩國政府針對這次數十年來首次面臨的危機，都發表將近一個鐘頭的演說，以此安撫民心。而歐盟和美國也針對這次的危機……』

　　夜風吹起，已經荒蕪將近一年的土地，沒有能隨風搖曳的綠草，只有一片黃褐色的枯寂土地。

　　湛藍色的天空閃爍著漫天星星，伴隨著一股悠遠的靜謐繚繞著。

　　「我說，妳們吵了一年還不夠嗎？」

　　一位女孩子站在一片黃沙之中，臉上表情滿是不耐，一手輕鬆的撥弄著自己的金色長捲髮，另一手將剛剛看到一半的報紙給緊緊抓在手上，「吵到世界各地的新聞媒體無不爭相報導這十年、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埃及和希臘的土地在短短一年內就荒蕪到長不出任何植物來。妳們還真是……」

　　站在金髮女孩兩側的，是兩位高達十層樓高大般的女人。

　　她們一位身上穿著白色薄紗的女子，她是埃及神祇中，被稱為大地之母的愛賽絲。另一位女人下半身穿著一件混著墨綠色和土黃色的長裙，她是希臘神祇中，同樣被稱為大地之母的，蓋婭。

　　只見愛塞絲與蓋婭都露出一副自恃甚高的神情打量著彼此，擺明誰也不願意讓誰。

　　『是愛塞絲的錯，她說希臘就算沒有吾，也沒有關係。』

　　『是蓋婭認為埃及的土地如此肥沃，是其他神祇的功勞，我才會動怒。』

　　金髮女孩又深深的嘆了口氣，「我先不管這是誰的錯。妳們吵架波即到人類，我就不能不管。」

　　這名金髮女孩名為尹晞貞，是第四千四百四十四任神仙調和者，也是目前歷代神仙調和者中，擔任年歲最為長久的一位。她的任務就跟職務的名稱一樣，當兩位神祇發生爭執時，負責出面調和，判斷獲勝者，以免兩位神祇被怒氣沖昏頭，大打出手，到時候世界就危險了。

　　這也是他們調和者該做的工作，因為身分特殊，只要在被換下該職務前，都能擁有長生不老的權利。

　　『那妳叫愛賽絲向吾道歉！』蓋婭說話帶著濃厚的口音，臉上的神情高傲到不可一世。

　　愛賽絲聽到對方這麼說，也是有些不悅：『我不道歉。我可不認為我有任何錯。』

　　『不道歉也行，那就繼續讓彼此土地荒蕪。』

　　每次尹晞貞面對兩位神祇因為一點小事，就任性的爭執，總是覺得很無奈，但是偏偏這是她的工作，不能說不管就不管，本來她認為愛賽絲和蓋婭都是位居眾多神祇之上的大神，應該會有大神所該有的氣度與心胸，沒想到這次的爭吵長達一年，讓希臘和埃及的人民苦不堪言。

　　逼得她不得不從中國特地飛來希臘，與她們兩位神祇相約見面，準備一次解決這次的糾紛。

　　「妳們這樣爭吵還真對得起那些信仰妳們，侍奉妳們的人民啊！」

　　尹晞貞轉過頭去望著這片已經荒蕪的土地漫無邊際。

　　愛賽絲臉色微僵，有些昏沉的蓋婭卻是搶先開口：『現在希臘哪有什麼人在侍奉吾，他們信仰的是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

　　另一位神祇也大表贊同，『是啊，我們這些古老的神明早就被遺忘了。』

　　尹晞貞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真的被遺忘了嗎？那為什麼我每次到兩位的貴國去玩，總會看到許多圖冊、故事在描寫兩位的故事。」

　　蓋婭打了一個呵欠，『那也只不過在說吾如何生出克洛諾斯他們的故事罷了，哪有真正描寫到吾。』

　　『是啊，說是在描寫我的故事，可是幾乎都只是幾筆帶過，我們根本就不是主要的角色。』

　　愛賽絲難得和蓋婭同仇氣慨，『現在那些人們的心中，我們還比不上耶穌呢！』

　　尹晞貞暗自希望耶穌不會這麼好巧不巧的從這裡經過，接著一臉鄙視的開口：「他們會這麼想也是應該的，耶穌可從不跟其他神祇們吵架呢！」

　　『吾等才沒有吵架。』

　　『我們只是在講道理。』

　　聽到兩位這麼說，她笑了起來：「講道理就別動手了吧！把你們土地上的人民嚇得不知所措，也難怪他們會更拼命的向耶穌祈禱。」

　　愛賽絲和蓋婭聽到她這麼說，心頭都是有些猶豫，似乎是不願意就此收手，可是又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唉唉，好吧，妳們就繼續這麼嚇唬自己土地上的人民吧，讓他們通通變成徹底的耶穌信徒，讓他們相信只要信仰耶穌就能得永生這種蠢話。」

　　兩位神祇互不看對方，卻是緊盯著尹晞貞。

　　「真沒想到妳們這次的爭執，最大的獲利者會是耶穌啊！看來晚點我要去跟他慶賀一下，這麼久沒看到他，也是該去找他一趟，免得被別人說我這位晚輩不懂得禮貌。」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順道告訴他，妳們倆怎麼幫助他的好啦！」

　　『算了吧，小女孩。算吾怕妳了。吾會收手。』

　　『是啊，妳也別去耶穌那說三道四的了，耶穌是我們的後輩，到時候說什麼我們前輩竟在背地裡與他計較，難看難看。』

　　尹晞貞微微一笑，千嬌百媚，「愛賽絲和蓋婭妳們都能通達事理真是太好了，不愧是兩位德高望重的神祇呢！早在之前我就想親眼目睹兩位的光采，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有機會看到。」

　　蓋婭有些昏昏欲睡，但仍是強打起精神來回答她：『小女孩，之前吾就曾聽說過妳是目前擔任神仙調和者最久的一位，妳叫什麼名字？』

　　「尹晞貞。」她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燦爛如花，令兩位年紀不知道多大的神祇都忍不住心生疼惜之心，「那是因為妳們都很明理啊！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兩位就和好了！」

　　『晞貞啊……』愛賽絲那頭深褐色的長捲髮垂至地面，她突然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一般人類的大小，並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我能感覺到妳未來還有很長一段辛苦的路要走。』

　　尹晞貞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只要神祇們不要拋棄我，我想我都能走下去。」

　　擔任調和者最辛苦的兩件事，其中一件是調和對方的爭執並不容易，另一件事就是如果對方有超過半數不滿意該調和者的調和方式和判決結果，那他們可以決議將該調和者殺掉，更換下一位調和者。

　　也因為神明們是最喜新厭舊，最冷酷殘忍的種族，因此神仙調和者一位才會是所有調和者中替換率最高的。

　　尹晞貞擔任該職位近百年，對其他調和者而言，並不是非常長的一段歲月，可是對神仙調和者這個位子而言，能超過五十年的加上她只有少許的五人。

　　蓋婭接在愛賽絲後回答：『小女孩，以後妳有什麼問題，可以來找吾。』

　　『只要我們還沒睡著。』愛賽絲補充道。

　　尹晞貞聞言，淺淺一笑：「好的。我也很高興能認識兩位如此美麗的女神呢！」

　　兩位神祇沒有相互打招呼，也沒有和好後該有的熱絡，而是紛紛向尹晞貞點了一下頭，身子便開始逐漸消失。

　　她任由帶有點寒意的晚風，將她的金髮吹起，靜靜地目送著她們兩位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一手扶著自己的側邊臉頰，有些困惑地喃喃自語：「不過，照理來說像愛賽絲和蓋婭這兩位備受尊敬的古老神祇，應該早在兩千年前就陷入永恆的睡眠之中，不會輕易醒來才對，為什麼這次她們會醒過來呢？」

※

　　「真的這麼靈驗啊？」

　　在某間擺設十分可愛且討人喜歡的咖啡店中，三位穿著標準水手服的高中女生，正湊在一起興奮的高聲談論。

　　「對啊，我聽楊浩敏她班上的同學說，她就是拜完那間月老廟後，一個禮拜後就跟學長在一起了耶！」

　　「真的假的啊！像她那種不起眼的女孩子居然能跟校隊成員在一起，那我們大家豈不是都有希望了？」

　　「我前幾天也聽說三班的那位吳寧跟三年級的劉學長在一起耶！」

　　「怎麼可能！那位劉學長不是有女朋友嗎？而且吳寧是全二年級公認最難看的女生欸！」

　　「她不會也去拜了那間月老廟吧？」

　　「聽說有人看到吳寧去拜了啊！所以她才能成為劉學長的女朋友。」

　　「天哪天哪！沒想到那間月老廟這陣子開始變得這麼靈。」

　　「我聽說之前一直在追足球校隊隊長沒成功的楊學姊，去拜了那間月老廟後，也成功和那位隊長在一起了耶！」

　　「又是一個成功案例！我最近一直聽到有情侶誕生，沒想到是真的。」

　　「欸欸，那間月老廟是在巷子裡面的那間嗎？」

　　「沒錯，就是現在大家都在傳的那間月老廟。」

　　「我記得我以前經過那間月老廟，都沒有人在裡面拜耶！現在怎麼……」

　　「因為最近開始靈驗了啊！那我們也找個時間去拜吧！」

　　就在這桌靠在窗戶旁邊的女學生們聊得如此起勁時，一位身穿印花的日式雪紡紗長裙的金髮女孩子，起身走到她們身邊，臉上帶著親切的漂亮笑容，「不好意思，可以請問那間月老廟在哪裡嗎？」

　　三位女學生一看到眼前這位皮膚雪白，外貌美麗的女孩子都是一愣，「啊……」

　　「就是在福德路和福安巷子口的那間月老廟……」

　　金髮女孩子聽完後淺淺一笑，「原來是那間啊，好的，謝謝妳們。妳們真是善良。」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櫃檯結帳。

　　那三位女學生看著她苗條的背影，忍不住同時傾身往前，竊竊私語起來。

　　「好漂亮的女孩子喔！她看起來像是學生耶！」

　　「可是我怎麼不記得這附近的學校有這麼漂亮的學生？」

　　「對啊，像她那種女生，應該早就在各高中盛傳了才對。」

　　「搞不好是從外地來的呢！」

　　「對了，她剛剛向我們問那間月老廟，不會是也要去那間廟求姻緣吧？」

　　「那該怎麼辦？像她那麼漂亮的女生要是也跑去月老廟求姻緣，那我們豈不是輸定了？」

　　「不、不可能吧？像她那種女生要什麼男生沒有，為什麼還需要去求姻緣？」

　　女學生們聊到此，全都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沒想到本來站在櫃檯結帳的那位金髮女孩子，已經消失不見。

　　金髮女孩子不是別人，正是現任的神仙調和者，尹晞貞。

　　她獨自一人走在街上，慵懶的打了一個呵欠，回想剛剛那些女學生們所說過的話，拜過月下老人的女孩子都順利與自己的對象在一起了。這怎麼想都不可能，畢竟求姻緣不可能那麼順利。

　　察覺到之間有問題的她，才會決定去那間月老廟一探究竟。

　　她昨天就抵達這個城市了，依照她擔任調和者這數十年來的直覺，她察覺到這城市恐怕有問題。

　　等她來到那間月老廟前面時，果然發現廟中香火鼎盛，有許多女孩子們在裡面穿梭著，且清一色都是穿著國、高中制服的女學生們。

　　尹晞貞假裝自己也是要求姻緣的信徒，緩步走了進去。

　　這間廟並不大，但是卻一口氣擠了數十人，讓她感到有些痛苦，且香的味道濃到讓她咳了許久才免強能習慣這氣味。

　　她四處張望了一陣子後，發現在牆壁邊的板凳上，正坐著一位穿著中國古代金色長袍的男子，他正低垂著頭，雙手不知拿著什麼不斷繞著。

　　而那位男子的怪異打扮與舉動，除了尹晞貞外，一旁的人都沒有注意到。她也因此確定對方就是她現在正要找的人。

　　「月下老人。」

　　好不容易走到那位男子面前，尹晞貞嗲聲嗲氣地喊道，並順手將剛剛路上買來的一包紅棗遞給那位男子。

　　那位身穿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一看到是尹晞貞，神情明顯愣了半晌，『小丫頭？』

　　尹晞貞雖然臉上是笑瞇瞇的，但是對方沒從她手上接過紅棗，讓她心裡有些尷尬，「原來你還記得我是誰啊！多年不見了呢！」

　　『當然。四十多年前才在紫禁城大肆慶祝小丫頭擔任調和者一位滿五十年，月某的記憶可沒那麼差。』月下老人眼神變得有些犀利，『小丫頭來這裡做什麼？月某可不記得跟誰起了爭執，需要小丫頭來調和。』

　　「我只是路過這裡啊！上個月去埃及處理事情，才剛回到中國嘛！」

　　月下老人聽聞她只是路過，本來嚴肅的神情，隨即緩和下來，『原來是路過啊！來這裡坐坐休息一下，如何？』

　　「好啊，那月下老人願不願意收下我的紅棗呢！」

　　她坐到月下老人的身邊，一邊將始終拿在手上的那包紅棗遞過去，在看到對方那狐疑的眼神時，她趕緊接腔：「路過這裡，如果沒帶點伴手禮，很不禮貌啊！」

　　月下老人似乎是接受了她這個說詞，喜孜孜的將那包紅棗收下來，『小丫頭挺乖巧的。』

　　尹晞貞微笑著，並隨口問道：「月下老人你剛剛手一直在動，在幹麻啊？」

　　月下老人雙手又再次快速的動了起來，那模樣好像在收什麼東西一般，『月某這可是在收紅線。』

　　「收紅線？」

　　尹晞貞露出不解的表情。

　　月下老人點頭，『是啊，如果月某沒將這些女孩手指上的紅線收好，怎麼幫她們牽姻緣。啊，月某竟忘了小丫頭妳看不到紅線。』

　　尹晞貞睜著一雙大眼，噘起嘴來撒嬌道：「對啊，月下老人你忘了我只能看得到神明嗎？」

　　神仙調和者，自古以來都能看到一般人所看不到的神明，也因此能幫祂們處理糾紛。而其他調和者自然也都看不到神明，就像神仙調和者看不到妖怪，或是聽不到各個空間在說話一般。

　　月下老人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朝她的雙眼上吹一口氣，她頓時覺得雙眼有種溫暖的氣息從外向內蔓延，最後將兩顆眼睛包覆在一股溫暖的氣息之中。

　　等她習慣那種溫暖的感覺後，才發現這間小小的月老廟內，竟充斥著滿滿的紅線，地板上滿是紅線，順著那些紅線望去，每位拿著香和供品的女孩子左手小指上，都纏著一條紅色的細線。

　　『看得到了吧？』月下老人邊說，邊快速將手上那密密麻麻的紅線收起來，一圈圈的纏在自己的手上。

　　尹晞貞舉起自己的左手，發現小指頭上也纏著一條紅線，「對了，月下老人，我這條紅線的另一頭是誰啊？」

　　本來低垂著頭認真纏著紅線的月下老人，聽到這句話，轉過頭來盯著她手指上的紅線數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立刻大力的搖起頭來，『不可說，天機不可洩漏，所以不可說。』

　　尹晞貞聽到對方不願意告訴她，立刻露出沮喪的表情，「為什麼不可說啊！月下老人你人最好了，告訴我嘛！」

　　『這麼想知道，小丫頭自己去找吧！不過妳能看到紅線的能力，只能持續三天三夜，這麼多紅線，恐怕找不到吧！』

　　月下老人笑呵呵的說完這番話後，尹晞貞順著對方的視線，發現自己手指上的紅線延伸到地板上，與那些密到看不到地板的紅線，緊緊纏繞在一起。

　　恐怕光是要將自己的紅線從那些紅線堆中挑出來，就要花上許多天了。

　　「好吧，算了，我也懶得找。」

　　月下老人沒想到她會這麼容易放棄，在看到她一臉不在乎的神情時，祂自己竟有些緊張，『妳不想知道嗎？這麼多女孩子來這裡求姻緣，就是希望自己能與對方相結合，小丫頭，妳的姻緣可是不錯的，不打算去找一下對方嗎？』

　　「既然月下老人你都說不錯了，我又何必去自討苦吃，等著時機對了，對方就會上門啦！」

　　尹晞貞無所謂的聳肩，話雖是這麼說的，可是她卻在思索，這月下老人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那心頭那個蠢蠢欲動的預感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月下老人啊，你沒事不留在自己的主廟裡，跑來這間小廟做什麼？」

　　她說的主廟指得是月下老人主要居住的廟宇，在中國每位神明都有自己主要居住的廟宇，而散佈在中國各地、其他同樣祭拜祂們的廟宇，都是祂們分出自己的部分力量，來駐守在那些廟中，一邊處理信眾的問題，一邊從信眾的香火中得到力量。

　　而月下老人主要居住的廟宇自然不是這間，因此她一開始聽到這間月老廟如此靈驗，就猜測，或許是月下老人親臨了。而她來到這裡後，果不出她所料的遇到了對方。

　　月下老人本來纏繞著紅線的雙手頓了半晌，『呃……月某偶爾也會到處巡視一下，這次只是剛好來到這裡罷了。』

　　尹晞貞狐疑的打量對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小丫頭不知道前陣子普賢也到處去自己的廟巡視呢！』

　　「普賢是普賢，你是你。你會來這種小城市，到底是為了什麼？」

　　『哎呀，就說是巡視來著了，偶爾也要離開住處去散散心啊！而且這是月某的廟，月某要去哪，小丫頭管得著嗎？』

　　「管不著。」

　　聽到她這麼老實的回答，本來已經準備要開口怒斥對方多管閒事的月下老人頓時罵不出口，『呃……那、那……』

　　「既然沒事就好。」尹晞貞起身離開長板凳，「只是看你這麼用心照顧這裡的信眾，對其他月老廟的信眾而言，可不公平啊！」

　　『小丫頭，妳管太多了。』

　　尹晞貞知道自己再繼續說下去，月下老人可能會直接將她轟出月老廟，因此乖巧的向月下老人揮揮手，「那我就不打擾月下老人休息啦！我先走一步，那紅棗可別忘了要吃啊！」

　　說完她也不管週遭女學生們對她向空無一人的板凳說話的怪異行徑感到詭異，自顧自的離開月老廟。

　　隔天下午，當尹晞貞睡醒後，依然走進昨天那間咖啡店去找東西吃，好填飽肚子後，準備搭晚上的火車離開這個城市，回去台灣的家裡。

　　「學長，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剛點完餐點，拿著雜誌正準備坐下的尹晞貞，被身後那桌高中男女的對話給吸引。

　　「吳寧，妳說這什麼蠢話，妳當然是我的女朋友啊！」

　　「可是你還沒跟梁學姊分手啊！」

　　吳寧這個名字讓尹晞貞感到萬分的熟悉，她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那是昨天在這間咖啡店聽過的名字，也是因為去拜了那間月老廟而成功和學長在一起的例子。

　　好奇心驅使的她，偷偷轉過頭去，想知道去拜過月老廟的吳寧是否有所改變，沒想到她轉過頭是看到了那對男女的面容，可是注意力卻不在他們兩人的長相之上，而是在拿著咖啡杯的那位男學生左手小指上。

　　他的小指上竟然綁著兩條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