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卷（6）：仙魔破塵（完）

敗露

七月初三，月弦如鉤。

陸雪洲捧著鏡子，師姊們都去了雁啼峰戒備，只有少數幾人留下。鏡子中，劉昭蘭坐立難安，一個包袱在她床邊，自己親眼見她收拾細軟的，不看不知道，劉昭蘭有錢得很。

她將一些奇怪的東西，塞進了鄭如芳屋子中的一塊石磚下，或許是栽贓嫁禍，也或許是打算等她回來後再取，又從床下的一個石磚中，翻出一個泛著紫黑色光芒的玉器，從形狀看來，頗似祭天之蒼璧，接著到了門口的地磚，她運氣一推，那石磚翻了起來，露出在底下的黑紅色的黃琮。

陸雪洲心頭一跳，不明所以地恐懼著。

劉昭蘭回到了她的屋子，將兩塊玉器放入一個小甕子，塞入包袱中。她站在窗前，神色緊張。

忽然，天邊炸出一朵燄紅火花，就見劉昭蘭臉上現出驚喜，她衝到床邊，捉了包袱便竄了出去。

陸雪洲判斷著她的去向，連忙追上。

穿過了極少走的小徑，為了避免追得太緊被發現，陸雪洲只能遠遠地跟著，但又怕自己去得太慢，人已經跑了，她緊張得幾乎要握斷古璃鏡。

注意著鏡子，她猜出了劉昭蘭與魔道見面之地。通往山下的路眾人皆知的有三條，其實有第四條，那是極隱密為了以防萬一的逃離路線，如果不是瑀璕為了今日，特地告訴了她，她也不會知道。

劉昭蘭之所以會知道……應該是師父告訴她的吧……思即此，陸雪洲只覺一把火在胸口燒得旺盛。提起手運氣，灌入手腕上的銀環，銀環是一對的，一只在她手上，一只在瑀璕手中。

當年遇到血螅道人時，她所吹起的手環便是以此環之理打造的，只是沒有真品來得好。

不多久，兩名女子已到了她身旁。

「她要走隱跡古道。」陸雪洲輕聲說。

師姊妹們點頭，隨即散去了身影。

陸雪洲抬頭，星光斑斕，樹枝劃過她的手臂，細微的刺痛讓她鎮定下來，見劉昭蘭已將至，透過鏡子，她能看見不遠處接應的魔道。

一愣，陸雪洲的風靈步慢了半拍。

鏡中魔道一方竟也站著一名劉昭蘭。「該死，這怎麼回事！」陸雪洲驚呼。

無暇多想，她催動內力踏葉踏風，直上樹頂。下方景色一覽無遺，破塵光芒一閃，瞬間已殺向魔道那方的劉昭蘭。

只見藍袍男子手上的摺扇一揮，她劍氣被彈了開來，於此同時，魔道腳底泛起一陣幽藍光芒，點與點、線與線，連作一陣。

陸雪洲只一眼，身子一折，踏著一斬，流星擊水排為一線，止住了奔過去的劉昭蘭。

就著陣法之光，她能清楚看見劉昭蘭發白的臉色。

「六師姊，妳要上哪去呀。」趙亭瑩把玩著扇套，天夢扇在她手中散出天藍色的光芒。

劉昭蘭止住腳步，冷冷地瞪著趙亭瑩，雪笛翻掌在手，她絳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光射了過去。

玎地一聲，瑀璕手中的拓霧接住了雪笛。「昭蘭，妳對得起妳師父嗎！」

趙亭瑩抽身而退。

退了開去，劉昭蘭難抑地顫抖著。

陸雪洲見此，閃身而去，破塵對準她的心窩直刺而去。劉昭蘭旋身，雪笛輕鳴聲如雪鶴，一片白光閃爍，破塵依舊黯淡，一來一往看似對招拆招，但其間內力的比拚，讓兩人額間一片薄汗。

「陸雪洲，妳真的回來了。」劉昭蘭冷聲說，美麗的容顏此時猶如修羅惡鬼。「當初我就不該留妳！」雪笛鳴聲大響，真元使得雪白笛身發出一片銀光，她直指陸雪洲右臂。

銀光籠罩了自己，陸雪洲咬牙，破塵行欲靜劍法，將雪笛帶離了她的右手，但劉昭蘭左手已至。

在此時，陸雪洲下意識地抬起了右手，劍指凝氣，異於左手的分寸在握，她只覺自己的右手像脫韁的野馬，無法控制，劍氣橫掃，在銀光中，她看見劉昭蘭不敢置信的神情。

銀光散去，鮮血噴灑在自己身上，陸雪洲喘著氣，瞪著跌坐在地，抱著自己右膀尖叫的劉昭蘭。

「昭蘭！」陣中的藍袍男子見劉昭蘭受創，憤怒不已，他手上的玉板指發出一陣綠光，開始攻擊地上困住他們的陣法。

不去理睬，陸雪洲欲點劉昭蘭穴道，她忽然覺得背後一冷，連旁側身退去，只見一柄銀劍橫掃而過，她驚呼一聲，再退兩步。

就著微弱的光芒，眼前之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雪洲，許久不見了。」歐陽天晴擺著優美的笑臉，手中的劍卻又遞出。

劍氣飛射，陸雪洲瞇起了眼，氣貫破塵，只見螢綠光芒大作，長江奔月第一式掃開了迎面而來的劍氣，陸雪洲冷笑。「歐陽天晴，我正打算找妳了。」她臉上露出殘忍的冷笑。「劉昭蘭已經賠了我一隻右臂，妳的呢……」

歐陽天晴一縮。

於此同時，陸雪洲右手於身後一扯，劉昭蘭落在地上的包袱已到了她的手中。「和妳開玩笑的，我手沒斷呢。」笑著，陸雪洲將包袱揹到身上。

「陸雪洲！」歐陽天晴怒而起，御天劍法鋪天蓋地，猶如天之廣袤無垠。

頭頂是一片銀光，那銀光將她所有退路皆攔了去，陸雪洲手中的破塵挽了一朵劍花，不退反進，直殺向歐陽天晴。

瞬間，所有的光芒反向凝聚在歐陽天晴劍中，一股磅礡巨力彷彿捲起颶風，撞向了破塵，陸雪洲心驚，身形微側，一斬不知何時已踏在她的腳下，眨眼間，她已退至樹林處。

歐陽天晴一劍擊在地上，那股劇烈的劍氣裂地而去，陸雪洲不禁暗嘆此女的修為與機伶。劍氣並不四散，反而集中，直奔不遠處的藍光大陣。

劍氣與陣法撞擊，地面一陣動搖。

趙亭瑩輕呼一聲，藍光一蕩，魔道左護法手中的玉板指瞬間破了陣法。

歐陽天晴托起劉昭蘭，拔空而去。

陸雪洲一斬催起，忽地三道洶湧的劍氣飛射而來，比之歐陽天晴方才那劍毫不遜色，她只能閃身避開劍氣，此時歐陽天晴已脫出她一擊必殺的範圍。

就在此時，地上又激起一陣金光。

陸雪洲分神看向趙亭瑩，只見她手上的天夢扇在她胸處飛舞著，金光纏繞流逸，宛若聖物。藍袍男子尚未來得及脫出，又被困住。

那不知從何而來、又是何人所發的攻擊，令人不安，陸雪洲到趙亭瑩身邊戒備，能鏖戰至今，趙亭瑩功不可沒，若趙亭瑩倒了，今日便功敗垂成，陸雪洲不能容忍任何差錯，更放不下發動陣法而全身破綻的師妹。

歐陽天晴正盤旋在上空，陸雪洲注意著四周，深怕方才那攻擊之人再度出擊。就在此時，上方傳來歐陽天晴的驚呼聲。陸雪洲抬頭一看，只見一條紗巾繞旋而過，或許是太出人意料，歐陽天晴尚未發覺，便被紗巾纏繞，金光中，能見紗巾似有若無的銀色禁制。

歐陽天晴摔下了飛劍，發出尖叫。

空氣中傳來震盪之聲，陸雪洲提劍於胸，運足了體內最精純之真元，硬扛下飛射而來之劍氣。劍氣與破塵交擊，陸雪洲只覺一把利劍刺穿了她的胸窩，血腥味衝上了口腔，她手一軟，破塵幾乎脫手，餘光中，只見第二道劍氣又至。

「雪洲！」瑀璕低呼，她提氣欲上前，但在她之前，一把古樸闊劍已擋在陸雪洲身前。劍光凜凜，只是敵方劍氣雄厚，與來人的功力有所落差，只見鎏金劍一顫，雪白身影一震，來人亦攔不住劍氣，退了一步。

撫著胸口，陸雪洲詫異地看著身前的女子，那熟悉的凜冽殺氣和獨特的闊劍，陸雪洲有些怔愣。「詠真？」她低語，胸口一陣疼痛，她難忍地嘔出鮮血。

瑀璕發動劍氣，射向已落在地上的歐陽天晴，藏匿暗處的攻擊者劍氣一轉，破去殺向歐陽天晴的劍光。

季詠真的鎏金劍氣化作金龍，呼嘯而去，雖不中敵，但已逼其退了數步，此時瑀璕捉住歐陽天晴，銀劍抵在其頸項之上。

「退開！」因著內力她聲音遠遠傳去，瑀璕說道。「陰謀奸宄，休在我靈動天撒野！」

「將我女放開，我便饒妳不死！」歐陽鏑踏著飛劍，在黑夜當中顯出了身影，高高在上的瞪著瑀璕。「妳以為妳是我對手？」

瑀璕冷笑。「我不是對手又如何？你敢動，便來比比是你劍快，還是我劍快！」說著，她銀劍更接近歐陽天晴。

「爹……救我！」歐陽天晴哭喊。

正當兩方對峙時，陸雪洲撐著身子，發現地上金光已然黯淡。她看向趙亭瑩，只見其嘴角鮮血不停溢出，倒抽一口氣，她連忙運氣於掌，貼於其背。

金光再盛。

「歐陽鏑，助我此陣，她們不會殺了你女兒的！」藍袍男子說道，他聲音溫潤，但可知其內力充沛。

「公冶縝，你欠我一次。」說道，歐陽鏑劍氣連環，欲強行破陣，但在他劍氣甫出時，一片紅光閃起，彷彿與金光相應，一者於天，一者於地，有如天羅地網。

歐陽鏑劍氣撞擊紅色陣法，只見一陣美麗的紅色波紋，那劍氣全然被納入其中，紅色光芒更加稠密。

「該死！是誰！」

季詠真劍氣再起，一道金光射出，直追歐陽鏑。

歐陽鏑側身閃過，此時紅光收斂，無數光線纏繞一起，不可思議地化作一把巨劍，劍鋒朝下落去。

劍下是被困守著的魔道。

轟然大響，陸雪洲抱著趙亭瑩一同摔倒在地，季詠真用鎏金拄地，勉強撐住身體，一片塵沙喧囂，樹木皆倒。

陸雪洲只覺渾身疼痛，眼前發黑，她努力地想睜開眼，卻覺得越來越無力，在一片天崩地裂的聲響中昏厥過去。

敗露

七月初三，月弦如鉤。

陸雪洲捧著鏡子，師姊們都去了雁啼峰戒備，只有少數幾人留下。鏡子中，劉昭蘭坐立難安，一個包袱在她床邊，自己親眼見她收拾細軟的，不看不知道，劉昭蘭有錢得很。

她將一些奇怪的東西，塞進了鄭如芳屋子中的一塊石磚下，或許是栽贓嫁禍，也或許是打算等她回來後再取，又從床下的一個石磚中，翻出一個泛著紫黑色光芒的玉器，從形狀看來，頗似祭天之蒼璧，接著到了門口的地磚，她運氣一推，那石磚翻了起來，露出在底下的黑紅色的黃琮。

陸雪洲心頭一跳，不明所以地恐懼著。

劉昭蘭回到了她的屋子，將兩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