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初次交鋒
第一次見到陳風,是在這個城市最高的樓頂上,我坐在陽台的邊緣,看著樓下圍觀的人群,以及他們做的,不會讓我死得更好看些的防護措施,忽然覺得那些芸芸眾生很笨、很笨。
問我憑什麼如此覺得。
因為我將要死去,將死的人總是格外憤怒悲壯。
跳還是不跳?我宛如哈姆雷特思考生存還是死亡般,沉重地思考著。
我可能真的會往下跳,因為IQ一百四十的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混不下去了。想到這裡,我委屈地吸了下小鼻子。
就在我百無聊賴之際,天台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長著雙電眼的九頭身美男,出現在我疲憊的眼神中。他高深莫測的眼神看定了我,嘴角一翹:「小姐,請不要衝動,或許我們可以聊聊。」
我打量了他一眼,他長著一張心無旁騖,不動聲色的俊美臉龐,他的眸子生得極淡,裡面有股雲淡風輕的漠然。他的衣著品味也很好,一身的愛馬仕,透著低調的奢華。
更讓人奇怪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適合在成龍大哥電影裡演無敵反派的光頭肌肉男。
我第一反應是:咦,難道真有傳說中的談判專家出現在這裡?
然後我就想,怎麼談判專家都混得這麼好嗎?他一身行頭都近七位數……算了,也別跳樓了,直接扒了他就發財了。
出於很久以前學來的家教,我看他一眼,懶懶問道:「你誰啊?」
估計他會覺得奇怪,一般打算自殺的人看見有人來勸阻,多半會喊「你別過來啊,再過來我就跳下去給你看」之類的蠢話,而我表情閒適的像在夏威夷的遊輪上喝茶。
他淡然一笑,樣子溫柔無傷,再擺一個POSE,就可以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天台上,為愛馬仕拍攝新一季的廣告海報了。
「小姐,你這麼年輕漂亮,改變處境的辦法應該很多,何必選擇這樣不明智的途徑呢?」他緩緩說道,眉目間有著我看不透的篤定。
「不要以為誇我年輕漂亮,我就不跳了啊。」我一邊暗爽,一邊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難道真的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你輕生了嗎?」
我頓了頓,心生疑惑︱雖然我即將死去,但我的智商並沒有即將死去:這不是談判專家應該說的話。
「是這樣的。」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很可能會改變我的處境,於是我收起自己張牙舞爪的觸角,盡量讓他覺得我好相處點。
「那麼,你想不想在臨死前,完成一下此刻的心願,彌補一下所有的遺憾呢?」他笑得有點志滿意得,像隻老狐狸,更像是童話裡誘騙人靈魂的惡魔。
這話確實很有吸引力,所以我就伸長了自己的耳朵。
「金錢,愛情,名譽,家庭,健康,無論什麼問題,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可以幫你解決。」他接著說。
「好像很神的樣子哦?」我撇嘴。
「你可以先下來嗎?我們換一個地方談。」他真誠地誘惑著我。
「不用,我現在的心願就一個,你真的幫我達成,我就不跳了。」
「請說。」他伸出修長的手,用宙斯般的語氣對我說。
我憎恨他這種自信!
於是我仰起臉一字一句地說:「你聽著,我的心願是現在離我最近的人替我跳樓……看起來現在離我最近的人正是閣下哦。」
他微一怔,嘴角挑起玩味的笑紋。
「不是說一定幫我解決嗎?」我繼續挑釁。
「也就是說我從這裡跳下去,你就不打算自殺對嗎?」
「算吧!」我小心翼翼地說。
「那麼,也就是說我救了你,對嗎?」
「嗯,或許可以這麼說。」
「如果我救了你的命,那麼你本已放棄的這條命的所有價值是不是該屬於我呢?」
這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癡啊,跳下去命都沒了,還和我討論我的生命價值?人還挺帥,可惜腦子壞了,難道傳說中美女沒大腦的理論,在帥哥身上也適用?
「我想也可以這麼算吧。」我決定逗他玩。
「那好,記住你說的話。」
話音剛落,他縱身踏上天台的邊緣。那一刻時間似乎停滯了一下,所有的聲音和喧鬧似乎從我身邊剝離,他,他要幹什麼?
我忽然緊張起來:他該不會是玩真的?
「稍等片刻!」我伸出手阻止。
他展開雙臂,擺出泰坦女主角的姿勢,對我微微一笑。
「喂,你別那麼衝動,我……」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縱身跳了下去!
就在這一霎那,他身後那個肌肉男牢牢地抱住我,將我從天台邊緣拽了下來。
他就這樣在我的眼中墜了下去了!
我難以置信地張著嘴,一個「不」字卡在喉嚨中:我是什麼人?我怎麼值得一個那麼鮮活的人為我的無聊送命?這世界的人都瘋掉了不成?
我奮力推開抱著我的那個光頭,轉身打了他一個耳光,「你是豬啊,你拉我幹什麼?」
吼完後,我轉身撲到陽台邊緣,打算瞻仰這個耶穌般高尚的人的遺容。他應該還沒落地死了,我剛剛大略算了下h=gt,這樓有三百多米,我還可以見他最後一面。
讓我ORZ的是,剛撲到陽台邊緣,我就看見半空中「砰」的綻開一朵五色的花,我的一四○智商過了好一會而才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什麼花,那壓根兒就是一降落傘!
樓下的人都開始鼓掌,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如此精彩的高空跳傘了。
我的極度惱怒在他們熱烈的掌聲中爆發,我忿忿地罵道:「一群小市民!」
說真的,要不那個肌肉男從後面拉著我,防止我情緒失控,我差點想跳下去扁那個騙子一頓。收起我不常流的眼淚,我狠狠瞪著那個反派:「放開我啊!」
「不行!你的命已經是我們老闆的了,你現在沒有任何自由。」他面無表情地說。
「什麼法律做過這樣的要求?」我嚷了起來。
「這不是法律要求,而是你對我的承諾。」
陽台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這家的電梯好像效率很高,剛剛在我腦海中犧牲過一次的人,又出現在我的面前了,這人,我、我、我真的被打敗了。
「我有對你做過承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