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地面三萬英尺之遙的藍天白雲上,飛機在天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亮白色痕跡。看著窗外的朵朵白雲,我無奈地坐在靠椅上,渾身還是疲憊的有些發軟。
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從一個普通的考古人員一步步爬到了現在的位置,其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艱辛。但是每次都被那「周扒皮」一樣的賀總,強逼著出來工作,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有些鬱悶。
聽說這一次的古墓出土,是源自於礦山炸石的一次爆炸,灰飛煙散之後,竟然在那裡出現了一片光潔的石壁。也正是因為這樣,小氣的賀總在第一時間出資搶先,還以為可以撈到什麼好處,沒想到派去的考古隊負責人––李教授,卻傳回了讓賀總萬分失望的消息,說古墓已經被盜,什麼都找不到。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一回來就收到了早已經為我準備好的機票和行程。賀總一定要我親自來看一看,只是作為考古界泰斗的李教授都找不到什麼東西,我去了又有什麼用?!
下了飛機,考古隊的隊員小王已經驅車前來接我,看見我從機場出來,他幾乎是奔跑著過來,搶下了我手中的行李。
「江姐辛苦了,我等妳半天了。」
「別叫我江姐啊,感覺我和上戰場的那位差不多。」
「是,是。」
小王殷勤地為我打開了車門,看著車窗外滿眼的綠色,我的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許多。
「小王,古墓在什麼地方?」
「凹子山。」
噗哧––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凹子山?!真是奇怪的名字,看見這個的樣子,小王的額頭上滴下了一滴冷汗。
「不是我們穿的那個襪子。不過,這一次真的很奇怪,李教授說可能沒用了,挖來挖去也沒有發現下面還有墓室的跡象。」
既然是李教授說的,應該大致不會有錯。我現在真有些迫不及待,就算什麼都沒有出土的,我也得看一眼才心安。在我的催促下,小王的車飛速地朝著凹子山馳騁而去,很快我們就到了綠樹成蔭的山頭上。
看見我的到來,李教授布滿皺紋的臉上展開了笑意,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順便把他手上的泥土也抹在了我的身上。
「江小凝,妳總算是來了。快過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沒有多餘的廢話,我跟著他跳進了墓穴,已經清理出來了三個墓室,除了主墓室之外,分別還有著兩個耳室,但是幾個墓室裡都是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我慢慢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我的目光被主墓室裡露出的幾塊青石吸引了。蹲下身子,我敲了敲那幾塊石板,轉頭看著李教授。
「為什麼不朝下再挖挖看呢?說不定還有著別的墓室,這上面的只是掩人耳目罷了。」
「我挖了,妳看。墓石只是為了防潮用的,搬開了以後,下面全是沙土,再往下還是一樣。」
李教授苦笑著,我走到他指的一塊已經搬開的石塊旁,看了看。果然和他說的一樣,搬開的石塊下已經挖出了一個坑,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抓起一把坑中的墓土,指尖傳來了絲絲冰涼的感覺,但是卻非常的乾燥。按理來說,深埋在這個地方的沙土,應該是很濕潤的,難道下面還有隔板,所以地下的水分透不上來?我腦海中靈光一現。
「挖,還得往下挖。你看這個墓土,根本就一點也沒有濕潤的感覺,下面一定有隔板之類的東西。」
我把手裡的墓土倒在李教授的手心之中,他因為聽了我說的話,臉上也閃爍著驚喜的光芒。正所謂當局者迷,他因為在這裡抱的希望太大,所以在看見空墓室之後才會失去了淡然應對的心情,李教授緊緊地抱住了我,下達了命令。
「挖下去,下面一定會有東西的。」
我和李教授相視一笑,看來我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清涼的微風吹在我的身上,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耳畔傳來了一陣歡呼聲,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這麼吵,我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第二章 墓中墓
一片光潔的石壁下,站滿了工作人員,李教授興奮無比地朝我揮著手,那滿臉的皺紋好似在一瞬間全部舒展開來一般。
「江小凝,快來啊!真的發現了隔層,妳快下來……」
李教授的聲音充滿了驚喜,真的發現了,這樣的結局雖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仍舊能讓我感覺到興奮無比。
抱著激動的心情,我推開了幾個工作人員,擠進了墓室中央。
揭開石板的地上,呈現了一個很大的坑洞,黑幽幽的坑洞中隱約能看見幾塊石板,還有一些木質一樣的東西。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動的飛快,這分明就是墓室上的防濕層,緊緊捉住了李教授的手,我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
「快,讓他們往旁邊挖。小心上面的龍骨頂,這下面一定就是真正的墓室。」
「好,好,我知道了。你們快往旁邊挖啊,小心一點,不要破壞了墓室。」
李教授和我一樣的激動,我和李教授誰也不願意離開。工程進展的十分緩慢,為了不破壞到墓室的原貌,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點的差池。
我和李教授討論著工作進展,不知不覺中,暮色就已經降臨了大地,萬物寂靜,除了樹林中的蟲鳴和工人們的徹夜工作聲,這裡顯得是這樣的安靜。我躺在帳篷裡,靜靜思索著,總感覺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我來到這裡一樣。
這裡是山中,但是出了山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我是不是來過這裡呢?為什麼總感覺對這裡的一切有著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躺在睡袋裡,我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向大地的時候,我就已經鑽出了帳篷,順著坡地走下了墓穴。這裡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一道墓室的小門已經出現在了眼前,但是在外面還有著不少的泥土等待著被清理,一看見我的身影,小王就迎了上來。
「找到墓誌沒有?」
一個墓室裡葬的是誰,一般都會在墓誌上記載,而墓誌也會在墓室的門前被埋葬。我用力踩了踩腳下的泥土,還不知道這裡會清理出什麼呢。
「還沒有找到,可能就在這一堆土裡吧。對了,我剛才趴在那個縫隙上看了一下,但是感覺好黑,什麼都看不見,手電筒的光線還是照不進裡面。」
「我先看看。」
我趴在門頭上的縫隙,用力踮起了腳尖,用手電筒的光朝著裡面照去。雖然小王說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我的好奇心不容許我就這樣的放棄。就著手電筒的光,我微瞇了左眼,努力地看向裡面。
可是,只是一眼,就讓我呆住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看見了黑暗的墓室中,置放著一具色彩豔麗的棺材。在我的燈光下,那樣的大紅色是這樣的鮮豔,棺材的四個角上還掛著銅鈴,紅色的棺材上彷彿還描繪著什麼圖案一樣。
我努力的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但是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什麼都看不見了。手電筒的燈光照在黑暗中,彷彿被黑暗吞噬一般,剛才看見的東西好像就只是我的幻覺一般。
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看見的是不是幻覺,只感覺自己的心裡有著一種異樣的感覺,胸口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來。
又等待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差不多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我就看見小王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江姐,李教授叫妳去呢,墓室已經清理出來了,等一下就可以進去。但是我們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也沒有在那堆泥土裡找到墓誌,我們只清理出了十來個銀鈴,妳快去看看吧。」
銀鈴?!我愣了一下,急忙快步和小王朝墓室走去。
第三章 鳳棺疑雲
上午我看見的那一堆泥土已經清理乾淨了,現在墓室的大門正敞開著,我知道那是為了讓新鮮空氣流進去,以免進墓室的人會因為空氣稀少而窒息。李教授正蹲在地上,看著盤子裡的東西若有所思,我急忙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的盤子裡擺放著十幾個小小的銀鈴。
「這是找到的東西嗎?」
我戴上手套,輕輕拿起了其中的一個,那銀鈴在風中發出了悅耳的聲音。李教授仰起頭看著我,他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江小凝,還是沒有墓誌,只發現了這幾個東西,但是總感覺有些不合常理。」
「教授,也許墓誌在裡面也不一定。你看見的畢竟只是上面掩飾的格局,真正的墓室我們還沒進去呢,只要看看有沒有屍床,就可以大致猜測到了這是什麼時期的古墓。對了,還有陪葬品啊!我們可以好好恢復一下原貌,那些東西也可以幫助我們判斷。我都有些等不及了,不如我們現在就進去。」
李教授有著和我一樣的心情,重重點了一下頭,他就去準備了。我們馬上就可以進去墓室,我的心竟然反常的跳得飛快。
經過火把的測試,墓室裡的空氣十分充足,扶了扶頭上的頭燈,我手裡還拿著光線明亮的葵花燈。李教授、小王和我最先進入了墓室,突如其來的黑暗,還是讓我有些難以適應,濕潤的空氣迎面而來,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手上的葵花燈照向了前方,墓室門口的光線加上我們明亮的燈光,我看清了半個墓室的結構。牆上繪著一些色彩斑斕的壁畫,我粗劣一看,有些貌似契丹時期的壁畫,卻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再朝裡面走去,是另一半的墓室,我用葵花燈一照,頓時就愣住了。
出現在我面前的,正是我上午所看見的那具棺材,隱隱泛著微光的石台上,放置著一具造型像亭子一般的火紅色鳳棺,在它的四個角上正掛著我所看見的銅鈴。我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寒氣,這不可能!從門上的那個縫隙的角度來看,是根本不可能看見這裡的,但是我的確是看見了這具鳳棺。我忽然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恍惚中總感覺有什麼人正在呼喚我一般。
「蘇日娜,妳為什麼要背叛本王?」
「蘇日娜,本王賜妳一死……」
冰冷的聲音回盪在我的耳邊,用力按住自己跳動飛快的心臟,我拚命甩了甩頭,不想在這裡再多待一秒。
「不行,我感覺難受,我們還是先出去。」
沒有人理會我,我也顧不上這麼多,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站在墓室門口,我大力地喘著氣,再一次的看見陽光,我好像是重生了一般,我也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那些幻聽,但是我卻沒有再進墓室的欲望。
一件件精美的陪葬品被陸續清理出來,不得不承認這樣豐厚的陪葬品不是一個普通氏族可以擁有的。這裡面埋葬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陪葬品,但是墓室的規格為什麼又這麼小?
我滿心疑惑,當那具鳳棺也被抬出來的時候,我是真的驚呆了。李教授小心地用小刷子刷開了上面的塵土,在火紅色的鳳棺上面,出現了一隻用金漆印上的團鳳。這是皇族才能擁有的標記,難不成我們發現了一個皇族的古墓?!李教授也看見了那隻鳳凰,對上我驚歎的眼神,他的眼裡卻是迷茫。
「這不可能的,這些陪葬品和鳳凰圖案,說明這裡埋葬的是一個女性皇族,但是這個墓室的規模又小的不像是皇家之墓。我真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情,找遍了整個墓室,也找不到應該存在的墓誌,江小凝,恐怕這一次要把這些東西運回去研究了。」
「好。」
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李教授的提議,當晚我就坐上了回程的飛機。一直等我下了飛機,我的腦袋裡還在想著這具鳳棺的事情。
墓室裡的是誰?她到底是不是皇族,為什麼墓室會這樣小,而且埋葬的這麼倉促?我總是忘不了自己在墓室裡聽見的那些奇怪聲音,那一聲聲的呼喚和責問,讓我感覺胸口悶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