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S J. WEGNER：名椅大師‧丹麥設計

由工匠邁向設計師之路──漢斯．韋格納

漢斯．韋格納於1914年4月2日出生於日德蘭半島南部，位於丹麥與德國交界處的湯德自治市Smedegade街十二號。父親為彼得．M．韋格納（生卒年不詳），他同時身兼市議會議員及製鞋師傅。母親則為妮科萊．拉森（生卒年不詳）。韋格納是家中的次男（長男是黑尼，Heini）。湯德自治市以當地居住著許多蕾絲紡織工匠而廣為人知。漢斯的父親也以工匠為職，這賦予他得天獨厚的製造工藝練習環境。自幼他就跟在父親身旁，看著工匠們徒手或是輔以工具製造物品的過程，當時就奠定了他未來的發展方向。

韋格納於十四歲時拜當地的細木作家具匠師─H．F．斯騰柏格（Stahlberg）（生卒年不詳）為師，開始了家具製造領域的學習，並於十七歲取得細木作匠師資格。而有一張扶手椅，被認為是韋格納十五歲左右時的作品。這是一張於方正的框架中塞入填充物，柔軟好坐，兼具比例美觀和舒適性的休閒椅。

在這裡我想向大家介紹丹麥的工匠制度。一般而言，為了成為獨當一面的家具工匠，必須先取得工匠資格。因此也得於細木作匠師，也就是稱作「Snedker Mester」的旗下累積各種經驗。丹麥各地都設有職業工會，如哥本哈根的匠師協會等等。其中皆由擁有徒弟的匠師們擔任負責協會的營運。而這些匠師有著將徒弟培育成材的義務與責任。各工會也會利用夜晚時間教授一些工作坊學不到的技巧與知識，如設計圖繪製、未來創業時需具備的批貨以及會計技巧等等，藉此幫助徒弟的教育。像這種夜間課程設有筆試門檻，而匠師在工作坊所教授的家具製作技巧則設有實作門檻。

家具的實作門檻相當高，除了製圖、切割木材、加工、組裝、收尾外，若是在作品上使用皮革或是五金金屬零件時，從加工、收尾到組裝為止都必須由自己獨力完成。作品完成後必須公開展示，由大家進行審查。但這個自己製作的家具不需具備設計感，模仿別人過去作品的動作也被允許。

譬如照片上克努特．沃德（Knud Vodder，生卒年不詳，家具製作大師─尼爾斯．沃德的四子）的作品，他於二十一至二十二歲時在父親的工作室進行製作，並且以此通過匠師級證照考試（1947年10月30日），當時也是稍微修改了柏耶．莫根森的作品。

目前還是有所謂的師徒制，只是形式上稍有不同，也是向工坊的師傅拜師學藝。若是就讀於皇家藝術學院這一類專門教育機構的人，只要通過就讀機構的審查，便能取得資格認證。基本上，學生必須於六週內提交畢業作品，而且校方會頒發銀牌給最優秀的作品（皇家藝術學院則是頒發金牌，可惜該校歷史悠久的家具系在幾年前已廢除），其次是銅牌，而有些沒獲頒獎牌的作品也可以通過考試。瑞典也設有類似的考試制度。在瑞典，考照者必須於卡爾．馬姆斯登所創辦的設計學院等，也就是於國家指定的教育機構內進行學習，並在之後接受該教育機構的考試審查。但是每人一生當中只能參加該考試一次，制度相當嚴厲。考試中分別設有大銀牌、小銀牌、大銅牌、小銅牌的分數，與丹麥的制度稍顯不同。

韋格納在十七歲通過匠師級的考試後，到二十歲服兵役前的這三年，都於德國施塔爾貝爾格（Stahlberg）的一處工作室修習家具製作。年滿二十歲後就前往哥本哈根並服完兵役。爾後進入工藝美術學校就讀，並在這裡從各種領域的專家學者身上學到在工作室學習不到的知識及技術。之後他知悉了於1927年開始舉辦的哥本哈根匠師協會展的存在，在這裡，他看到了與湯德自治市的工作室完全不同的，許多優秀家具製作大師的工作樣貌。哥本哈根與他之前所待的湯德自治市不同，除了皇家藝術學院等各式教育機構以及工藝博物館，還有各種方便工匠作業的工具販賣店和木材商，當地具有優越的家具製作環境。工藝博物館同時也是社會教育設施，對有志從事工藝設計者，將給予場地和作品的使用權。韋格納結識了在該處進行實物測量研究的工藝美術學校學生，因此立志成為一名家具設計師。此後的1936-1938年間至工藝美術學校拜奧拉．繆爾加德．尼爾森（Ole Mølgaard Nielsen，1907-1994）為師，但是我想就連尼爾森本人都沒有預想到，韋格納能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吧？

韋格納於工藝美術學校就讀期間所設計的休閒椅，後交由奧雅納．蘭德工作室製造生產，而其生產張數僅只有兩張。

比起在教育機構中的演練以及實習，韋格納更希望能從事實務性的設計師工作。於是他便開始於丹麥奧胡斯市與建築師艾瑞克．莫勒以及弗萊明．賴森共事。之後更於1940年進入阿納．雅克布森的事務所，雅克布森在當時的丹麥建築業界享譽盛名，被稱作摩登建築的掌旗手，韋格納在入所後負責設計丹麥奧胡斯市府大樓內的家具，而奧胡斯市乃是丹麥的第二大都市。雅克布森不只深具才華，更兼具努力向上的堅韌意志，韋格納被他委以家具設計的重任，想必承受了不少壓力吧？但是韋格納仍在此處留下許多優美的家具（對外表示的設計者為雅克布森），在自己的職涯添上新的一頁。韋格納到1943年為止都任職於艾瑞克．莫勒以及雅克布森的事務所，後自己獨立。但他於1946年至1948年間在哥本哈根與Palle Suenson（1904-1987，建築師，曾任丹麥皇家藝術學院教授）共事，之後又再次開設自己的事務所。建築師與設計師像這樣一起共事，例如在空間中的家具擺放方式，或是與建築師一起推動工作等等，都成為前所未有的絕佳學習場所。在往後的日子，韋格納不只將此時的經驗活用在家具設計上，另外還藉此親自設計位於根措夫特市TingIev vej的住宅兼工作坊。

韋格納之所以能夠以一名家具設計師的身分取得巨大成功，除了天賦才能外，永不減退的探求心以及努力也是不可欠缺的要素。但是設計師能創作名作而獲得成功的背後原因還不只於此，科技的進步、新材料的開發，以及時代的訴求等等都是他成功的因素。此外還有一點不可不提，就是他與幾位關鍵人物命運般的邂逅。時值1940年，韋格納仍任職於雅克布森的事務所。他命運般地邂逅了時任哥本哈根匠師協會會長的約漢內斯．漢森，次年兩人就展開合作並於匠師協會展離開歷史舞台之前推出許多知名作品。當時約漢內斯．漢森公司的一位優秀監工──尼爾斯．湯姆森（Niels Tomsen，生卒年不詳），他也是在技術層面給予韋格納作品支援的重要人物。

約漢內斯．漢森公司曾經推出「孔雀椅」、「The Chair」、「侍從椅」等產品，其中不少產品的製作工序相當複雜。回顧當年，韋格納曾經表示：「我們的目標乃是盡可能以最簡單純粹的手法表現出事物風貌，以及賦予木材生命及靈魂，讓其栩栩如生，並透過我們才知悉的手法自然地表現出事物」，而其理念的集大成就是「The Chair」。韋格納於1949年在匠師協會展發表及展示這款作品，但在當年並沒有得到太多好評。然而隔年，美國室內設計雜誌Interiors二月號刊載匠師協會展的特別報導，於八十九頁處大篇幅報導「The Chair」，這讓它一夕成名。

針對其完成度之高，時任丹帕瑪內提高層的奧斯格．費雪於1950年時將之命名為「The Chair」。幾乎與此同時，韋格納透過卡爾．漢森公司發表「Y 字椅」，市場評價也相當高，漢斯韋格納一家因為這些作品而得到穩定的經濟。

漢斯．韋格納與柏耶．莫根森

韋格納與莫根森都同樣於1914年出生，生日也相當接近，一人是4月2日，另一人則是4月13日。莫根森與韋格納都出生於日德蘭半島，其故鄉為奧爾堡，位於湯德自治市北方約二百公里處。兩人於1936年後在哥本哈根工藝美術學校相識，到1972年莫根森離世前雙方都維持著友好關係。

韋格納與莫根森分別於十七歲、二十歲時取得細木作匠師證照。畢業於哥本哈根工藝美術學校後，韋格納進入建築師艾瑞克．莫勒以及弗萊明．賴森的事務所工作，入所後立刻被委以設計位於尼堡（Nyborg）市的圖書館。莫根森則繼續升學，進入丹麥皇家藝術學院攻讀相關知識，至1942年為止都師從凱爾．柯林特。可以認為透過莫根森這層關係，柯林特學派的主張也影響了韋格納。

1941年起兩人開始合作發表作品，而I．克里斯蒂安森（I. Christiansen）以及約翰內斯．漢森對這兩位年輕設計師的作品表示認同，並給予協助。這兩位細木作家具匠師（Snedkemester）洞悉韋格納與莫根森的才能，幫忙牽線讓兩人參加匠師協會展。但他們也許想各自利用才能闖天下，拓展出自己的道路，因此結束了自1941年至1946年間的合作關係。兩人在合作期間便已分屬不同組織，所以會出現這種結果並不讓人意外。也就是說韋格納在1940年至1943年間受雇於阿納．雅克布森位於奧胡斯市的事務所，1943年至1946年間則於奧胡斯市開設自有的工作坊。於1946年至1948年間則在哥本哈根與Palle Suenson共事。

另一方面，莫根森則於1938年至1942年間受聘於哥本哈根的設計圖製作事務所（Drawing Office）。之後於1942年至1950年間受柯林特推薦進入FDB擔任負責人一職。簡言之兩人皆各有兼職在身，想要在這繁忙事務當中維持合作關係是不大可能的。

此外，對當時的韋格納與莫根森來說，擁有個人的設計風格，抑或是發表一款個人代表作，都是為了成為一名設計師所需的重要事蹟。這乃是得自柯林特的教導，也因此催生出許多兼具過去樣式家具不被時代淘汰的優美設計，以及符合現代生活所需之功能的家具。結果莫根森將重點擺在夏克式家具，發表了J-39夏克椅，之後更以此款作品為基礎，發表許多變化款式，藉此確立了自己的設計風格。

另一方面，韋格納在1939年為尼堡市的圖書館設計溫莎式的椅子後，於1943年時從中國明朝的中式圈椅獲得設計靈感，發表了數款作品。1944年時從讓人聯想到夏克式家具的搖椅、英式高背椅，另外還對1943年發表的中式圈椅橫檔處施以如同索涅特（Thonet）的曲木椅般的加工等等，韋格納每天都從各種過往的知名椅款中摸索尋找符合自身風格的設計。而最後他設計出來的便是中式圈椅。中式圈椅之後則是「The Chair」，接著又設計出「Y字椅」（Y chair）。這些作品最後便成為韋格納的家具設計核心。

另外還有一個故事可以訴說韋格納與莫根森的友誼。莫根森於1940年代喜獲長女漢諾（Hanne，1940？）後，長男也於1944年出生，當時莫根森指定要韋格納為他的兒子命名。韋格納賜予他「Peter」這個名字，Peter乃是韋格納所尊敬的父親之名諱。另外韋格納還親手設計、製作組裝式的桌椅組送給莫根森一家當作禮物。當時韋格納雖然擁有數份工作，但也許他認為與其花錢購買禮物，親手製作禮物不僅花費較低，也較有意義吧。根據韋格納夫人所言，一家人直到1950年左右才不為吃穿所苦，中式圈椅、孔雀椅、The chair獲得好評，並為韋格納帶來收入，想必耗費了一些時間吧。

由工匠邁向設計師之路──漢斯．韋格納

漢斯．韋格納於1914年4月2日出生於日德蘭半島南部，位於丹麥與德國交界處的湯德自治市Smedegade街十二號。父親為彼得．M．韋格納（生卒年不詳），他同時身兼市議會議員及製鞋師傅。母親則為妮科萊．拉森（生卒年不詳）。韋格納是家中的次男（長男是黑尼，Heini）。湯德自治市以當地居住著許多蕾絲紡織工匠而廣為人知。漢斯的父親也以工匠為職，這賦予他得天獨厚的製造工藝練習環境。自幼他就跟在父親身旁，看著工匠們徒手或是輔以工具製造物品的過程，當時就奠定了他未來的發展方向。

韋格納於十四...

前言──何謂椅子？
所謂椅子中的名作

Chapter1 細數北歐設計概況
近代設計史與北歐設計
有關匠師協會展

Chapter2 漢斯．韋格納的經典名椅
由工匠邁向設計師之路──漢斯．韋格納
漢斯．韋格納與柏耶．莫根森
有關FDB
漢斯．韋格納的家具製造及其工序
試作品以及客製化產品
關於漢斯．韋格納的設計椅款
─中式圈椅
─曲木椅
─溫莎椅
─夏克椅
──搖椅
造訪漢斯．韋格納的家──漢斯大師優雅的工作室
─折疊椅
─三腳椅
─凳子
─無扶手椅
─椅腦為後方椅腳所支撐的構造
─扶手椅
─成型合板技術
─改變椅背的角度
─椅座延伸成後腳的構造
─高背扶手椅
─與金屬素材的組合搭配
─其他設計

Chapter3 漢斯．韋格納的箴言語錄及其他
家具製造商與漢斯．韋格納作品相關的商品型錄及出版品
與漢斯．韋格納有關的著作
故鄉湯德與「韋格納博物館」
漢斯．韋格納遺留下的話語
有關第八屆國際設計大賞之頒獎

Chapter4 丹麥知名家具設計師的經典名作
與漢斯．韋格納活躍於同一時代的設計師勁敵們
設計出丹麥生活風格「美麗日用品」的設計師們

Chapter5 後記
有關匠師協會展的後續發展
對談：島崎信X織田憲嗣

特別收錄
I. 漢斯．韋格納生平年表
II. 漢斯．韋格納的390張椅子作品
III. 20世紀椅子的設計史
IV. 世界名椅181張
參考文獻
作者簡歷│織田憲嗣

前言──何謂椅子？
所謂椅子中的名作

Chapter1 細數北歐設計概況
近代設計史與北歐設計
有關匠師協會展

Chapter2 漢斯．韋格納的經典名椅
由工匠邁向設計師之路──漢斯．韋格納
漢斯．韋格納與柏耶．莫根森
有關FDB
漢斯．韋格納的家具製造及其工序
試作品以及客製化產品
關於漢斯．韋格納的設計椅款
─中式圈椅
─曲木椅
─溫莎椅
─夏克椅
──搖椅
造訪漢斯．韋格納的家──漢斯大師優雅的工作室
─折疊椅
─三腳椅
─凳子
─無扶手椅
─椅腦為後方椅腳所支撐的構造
─扶手椅
─成型合板技術
─改變椅...